第365章 迷茫14-31
小燏兒驚訝地看着哭泣的老人,默默遞了塊帕子過去。
隻是沒人接。
小燏兒收回帕子,蹲在老者身邊幫着他擦眼淚。
修仙者的哭泣很好看,沒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就隻是哭,就連眼淚也是如露水一般晶瑩剔透。
這一哭,就哭了好久。
等好不容易哭停了,老者看到幫自己擦眼淚擦得認真的小燏兒時,淚腺又沒崩住,抱着小燏兒開始哭。
這次一邊哭,還一邊罵。
“軒轅你個混小子!我看着你長大,對你那麽好,你是怎麽對我的!?你拐了我可愛的女兒!拐了也就拐了!你說你現在在哪裏!怎麽可以讓這麽可愛的小燏獨自一人流落在外!你怎麽有臉讓她這麽小一人來找你的!
你這個混小子!
嗚嗚嗚……!”
小燏兒無奈被抱在懷裏,萬分确定了她娘的哭功就是遺傳了這個外公,她大概遺傳了她那可憐的爹比較多吧。
可以想見,萬一她是個長得和她爹很像的男孩子,多半會被這個外公嫌棄的。
老者終于哭完後,拿出了軒轅望歌和雪笑宛的魂燈,鄭重小心,“這是我藏在自己身邊的魂燈,當初宗門的已經全數被毀……”
魂燈的燈焰有些小,卻穩穩的,沒有晃動。
老者歎了口氣看着魂燈,“我隻以爲他們是受了傷,在療傷的緣故。
現在看來,那魔修沒有再出現,他們又是這樣的情況,想必是那魔修用了魂燈裏面的血,這才找到了他們……那魔修當時是大乘巅峰,差一步就能飛升,而他們那時不過是合體,差了一個境界……
那兩個混賬恐怕是用了什麽秘法……”
看到完好穩定的魂燈,小燏兒安下了心。
情況比她想的好許多。
至少還活着。
他們沒有來找她,那麽正好證實了她的另一個猜測。
她的爹娘可能真的在等她。
小燏兒聽着老者的話點了點頭,“外公,你能找到他們在哪嗎?”
老者的神色瞬間黯淡下去了,他搖了搖頭,“當年這件事過去後,我試了,可是找不到。
我是丹修,天賦不比那兩個混賬,至今也不過是化神中期。”
老者說完後,看向面前的兩盞魂燈,“其實也可以用魂燈裏的血,也就是屬于他們自己的血來尋找。
這一種方法絕對可以找到。
隻不過那時候我怕……
當年他們被逐出宗門,宗門内基本都是看着他們長大的,他們也都是天資過人之輩,所以宗門沒有廢了他們的修爲。
但是已經算是撕破臉了……連我這個當爹的都沒有站在他們那邊。
其實這事情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他們年齡相差不大,是師徒卻又不是師徒……宗門内也沒有人反對,甚至已經決定好某天他們互表心意後,幫他們找個由頭解除這師徒關系。
隻不過不知怎麽的,就被外面的人捕風捉影的說了,爲了宗門,我們放棄了他們……”
老者說着說着,又哭了。
小燏兒再次擦起了眼淚。
這一次的小燏兒擦眼淚沒有那麽認真了,她分出了心神看着面前的魂燈,想着外公說的話。
魂燈與本人相連,由本人所滴入的血而激發,确實如外公所說,取了其中的血就可以很快找到對方。
然而一旦取血,魂燈就失去了效用。
這其中卻也還有一個風險。
萬一她爹娘所在的地方并不是那麽好進的地方,那麽反而就會無法得知他們的情況。
最關鍵的是,這魂燈裏的一滴血也隻能用一次。
所以在魂燈沒有異常的時候,她并不準備用魂燈裏的血。
她的首要目标,還是修煉到合體期,然後用自己的血去找到她的爹娘。
……隻能希望她的爹娘再堅持些日子了。
接下來,小燏兒和小玄暫時在這裏落腳了。
而在下個月忌日的時候,酒蒼沒有如常去宗門原址報到,因爲小燏兒快渡化神劫了,無論如何都不放心的雪外公找了酒蒼一起去,好有個照應。
留了小貓小白給外公,小燏兒、小玄、酒蒼找了個地渡劫去了。
渡劫順利完成後,酒蒼也沒有趕得及第二個忌日。
終于第三個忌日,酒蒼趕上了。
渡完劫後渾身勁沒處使的小燏兒也準備去看看,看完後順便準備一些東西,小玄自然也跟着去了。
而小貓小白趴在茅草屋上曬着太陽,長毛飄啊飄,懶洋洋,已經完全是隻長毛貓了。
哦,它已經放棄了自己的奇怪的毛了。
反正它還是隻貓不是……
宗門原址,還是酒蒼常待的位置。
他靜靜地将手裏的酒灑在泥土上,神色肅穆。
他的旁邊,小燏兒仰頭看着仙氣缈缈的山頭,但是什麽都看不清。
小燏兒旁邊,小玄看着周圍,眼中透着疑惑。
灑完酒,酒蒼又自己拿了一壇出來,喝了一口,他看了看身邊看着山頭似乎很認真的小燏兒,也看向那邊的山頭,張張口,又閉上了,隻在嘴邊露出一絲的諷意與自嘲。
又有什麽好說的呢。
沒有什麽如果,眼前的事實就是,他們敗了,輸了。
這個曾經熟悉親切的山頭,也因此變得陌生可惡了。
這裏原本該是她的家,是她爹娘從小長大的地方,也是他們所有人的歸處,可現在,已經什麽都不是了。
或許有一天,可以奪回來,可是對于這個孩子而言,本該快樂的童年隻充斥着孤苦。
這樣的時光,再也無法彌補了。
當時軒轅那事的時候,他無/能爲力,宗門禍事之時,他不在。
他似乎總是這般的無用呢。
這樣的他,爲什麽還活着呢?爲什麽還不去死呢……?
酒蒼腦中閃過一絲的迷茫。
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這麽想,他怎麽會覺得自己該死呢,軒轅的孩子還在,在找到軒轅前,他會代替軒轅照顧他與雪師侄的孩子。
那麽他怎麽會這麽想呢……
酒蒼的腦子也就迷茫了這一瞬,也很快清晰明确起來。
……他怎麽會覺得自己不該死呢。
他怎麽還有臉代替軒轅照顧對方的孩子……
他,明明是該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