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燏無意識張了張嘴，于是，引起了液體的争先恐後湧入。
“噗！”
“咳……噗……”
理所當然，烏燏嗆到了，而且一時間陷入了嗆水、咳嗽、再嗆水的循環之中。
等她意識變得清晰時，她睜開了眼，那雙藍色的眼瞳在水中顯得越發純淨。
環視四周，眼中隻有一個個玻璃容器，它們列成好幾排，裏面大多什麽也沒有，有幾個裏面隻有液體，有幾個裏面有人。
一個是紅褐色發的戴索船長，似乎睡着了？
一個是白發的人，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爛，似乎也睡着了。
而另一個容器，最爲特别，它已經漏了。
一個規則的圓形缺口出現在了容器之上。
順着水漬，烏燏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側趴在地，一動不動。
烏燏抿緊唇，眉頭皺起，精神力立時從身體向四周擴散開來。
然後，“咔啦”一聲，玻璃内壁上出現了裂紋，并且越來越多，直至整個玻璃容器上都布滿，容器中的液體也不斷往着裂紋的縫隙擠去。
烏燏靜靜看着容器發生的狀況。
看着它不斷發出“咔啦”聲，看着容器上布滿蜘蛛網紋，看着水面緩緩下降，看着容器碎成渣渣，看着自己倒向了地上的玻璃渣。
砰。
“嘶。”
“嗯……”
烏燏的手掌撐在碎玻璃渣上，然後一頭撞在了小玄的背上，引起了小玄的悶哼。
她一擡頭，就看見一塊圓玻璃躺在地上，再仰頭，看見了那個玻璃容器，盯了這兩樣東西一會兒之後，它們也成了渣渣。
做完這件事，烏燏又看向了戴索的方向，同樣的，戴索掉了出來，摔在碎渣上，但是沒醒。
再看向最後一個，略微猶豫了一會兒，烏燏還是如之前一樣把玻璃容器毀了。
至此，所做的事做完，烏燏終于有時間看看自己的手掌心怎麽了。
她扶着小玄走到牆角，一起靠着牆壁，然後她攤開自己的手掌，放到眼前。
幾粒玻璃渣淺淺地嵌在上面，邊緣冒着紅色。
烏燏一看，開始了自己挑玻璃渣的獨屬時光。
摳摳摳。
抿唇，皺眉。
一拔。
丢遠。
重複了幾次，手掌上的玻璃渣也終于解決完了。
烏燏看着上面小傷口的點點血迹，看向了自己的小空間。
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還沒等她找到什麽有用的，她的那隻手就被抓住了，然後，她感覺到了濡濕和溫暖的觸感。
意識立即退出小空間，撇頭一瞧，就看見了個金色的頭顱。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對方轉過頭，一雙含着委屈的眼睛映入了她的眼中。
“小燏真是狡猾。”
“……？”
然而對方并沒有說明緣由的意思，他的視線看向一處處玻璃渣，眼底的色澤晦暗混雜，他轉過頭，軟軟靠在烏燏肩上，“我是不是很沒用。小燏會不會嫌棄我。我是不是不是你心目中的光明了……”
心目中的光明……？
從來就不是。
就是一個小屁孩而已。
嫌棄就更說不上了。
因爲就是一個小屁孩而已，她從來沒想着指望一個小屁孩，就算他是那什麽光明也一樣。
沒用倒也說不上沒用。
畢竟是個有發展潛力的奶媽。
烏燏望了望空間上方，隻看到金屬圍繞，她又擡起自己受了小傷的手掌，上面的血迹基本消失了，傷口已經變成了一個個小小的粉色疤痕。
她拍了拍小玄的頭，“如果你總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導緻長不高，那我才會嫌棄你。
至于你有沒有用，你自己應該是最清楚的。”
肩上的人微微擡頭盯着烏燏，眼睛閃閃爍爍，同時又有些迷惑，“想太多，會長不高？”
烏燏重重點了點頭，“你聽過《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故事嗎？”
小玄搖了搖頭。
“總之，因爲裏面的七個小矮人太矮了，白雪公主和王子在一起了。”
小玄莫名其妙，目瞪口呆。
“所以呢，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小矮人們就是想太多，才成了小矮人的。矮子的痛，你不懂。”
“那麽小燏懂嗎？”
烏燏一眼瞪去，“當然！我們現在就都是小矮子，怎麽不懂！”
小玄一臉恍然大悟，笑得很燦爛，眼瞳很明亮，他埋在烏燏肩頭，喉中發出了愉悅的笑。
他的黑暗大多數時候都很聰明，少數時候，比如現在，就像個笨蛋。
現在都是星際時代了，怎麽可能還會有什麽矮子，他們以後不說會長得非常高，但一定不會是什麽矮子的範疇。
想太多又怎麽可能長不高，真不知道他的黑暗是哪裏聽來的。
不過也可能是他的黑暗在安慰他。
不管哪種，他的黑暗，都是個可愛的笨蛋。
撲通。
砰。
氣氛正好，卻有兩道聲音響起，擾亂了這一切。
一方落入玻璃容器中，原本空空蕩蕩的容器不知何時注滿了液體；
另一方摔在地上，位置恰好是烏燏和小玄原本所在容器的中/央，那裏一堆的玻璃渣子加水漬。
烏燏和小玄看着這兩人，然後一緻地望向天花闆。
天花闆是幹淨锃亮的金屬面，此時明明平平整整，沒有一點異樣。
兩人收回視線，相視一眼，歎了口氣，再次将視線看向新來的。
“小玄，看着是認識的人嗎？”
小玄搖頭，“雖然不知道有沒有見過，但是在這種地方，除了他們，應該不會有其/他人了。”
烏燏點頭，随即将那個新啓用的玻璃容器碎成了渣渣。
那人撲倒在碎渣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同時響起了另一道聲音的呓語。
烏燏和小玄順着看過去，看到戴索的手指動了動。
戴索現在的感覺很奇怪。
明明之前已經全身使不上勁，感覺都快要死了，可是現在呢？
現在，整個身體的力量都在漸漸恢複，而且那個可惡液體讨厭的觸感也沒有了。
這簡直是奇迹！
但是這奇迹是怎麽來的呢……？
是别人？
那麽，是敵是友？
是友就算了，是敵那就糟糕了！
混沌的腦裏亂七八糟想了一通，戴索也終于有了些力氣，精神力也恢複了些許，他勉力睜開眼睛，看向兩個小鬼的地方。
不見了！
那麽也就是說是敵非友！
正當他焦急地想要站起時，餘光瞥見了兩雙熱切的雙眼，一雙藍，一雙紫，正是他想要尋找的小鬼的瞳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