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姿昂首闊步走在前方,像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小公主,悠然自得。
可是烏燏就不行了。
她表面上好好地拎着燈,表情也很鎮定,每一步走得都很穩當,如果說風姿是個驕傲的小公主,那麽烏燏這麽看來,也能算是個不苟言笑的土地主。
然而事實如何,天不知,地不知,烏燏知,再加上個小玄猜到了。
烏燏覺得自己就像坦克大戰裏吃了抖啊抖掉落物的坦克,現在一定渾身都處在抖抖抖狀态。
這是個有益狀态,但它還附加了恐懼的有害狀态。
反正都是抖!
雖然事實上,她并沒有抖。
一進森林,小玄就察覺到烏燏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加大了,他以爲是烏燏害怕自己掉隊,于是他也緊握了握,然後他發現烏燏的力道松懈了,可是很快又握緊了,這次無論他如何回握,烏燏都沒有半點反應了。
他覺得很奇怪。
他快走一步,和烏燏并肩而行,并且借着小燈的微光看向了烏燏。
唔……表情很正常。
除了眼睛發直。
看了看周圍黑漆漆,又時不時擺動的枝葉,小玄瞬間了悟。
原來如此。
他的黑暗真是膽小啊,這樣也算是黑暗嗎,真是讓人傷腦筋啊。
他眯着眼,微微笑了。
又走了不知多少米進去,周邊的氛圍有了明顯改變,更加陰暗,更加寂靜,也更加熱鬧了。
風姿的步伐變小了,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對着某處凝視或是低吼。
烏燏也從呆傻狀态恢複正常,時時刻刻關注着周圍,害怕什麽的,早就不知丢哪去了。
小玄也很謹慎,他拉着烏燏,打量着四周,小心地跟在風姿後面。
有時候無論多麽小心都是無濟于事的,總有那麽一兩樣事物會突兀地成爲攔路虎。
一條蛇出現在了他們面前,準确地說,是一個巨大的蛇頭,粗略一看,蛇嘴就有五米寬。
蛇眼反射着小燈的光亮,仿如大燈,發出詭異的色澤,顯得妖異可怕。
它張着嘴,吐着蛇信,内裏的尖牙泛着冷光,似乎下一刻就會向他們襲來。
風姿站在最前,它繃着身體,爪子緊緊附着地面,嵌進泥裏,平時圓滾滾的眼珠子變得狹長又滿布殺意。
烏燏緊盯着那張巨大的嘴,微微攤開自己的手掌。
小玄盯着那根細長的舌頭,手腕一個翻轉,手中便出現了一把匕/首,匕/首黑漆漆的,沒有反射起一絲光線。
對峙了幾秒鍾,蛇開始咝咝咝,風姿也開始嗷嗷嗷,雙方看起來都不是怎麽愉快的感覺。
聽不懂的烏燏和小玄緊緊盯着似乎在對話的兩隻,不敢有絲毫放松。
“小燏,害怕蛇嗎?”
“怕。”
“那就交給我吧。”
“?”
“就像小燏一直在保護我一樣,我也想有一次能好好保護小燏,如果不止一次,我大概會很開心。”
烏燏聽聞,抽空瞅了小玄一眼,那張臉上的表情雖然還是笑着,但是卻極爲認真。
似乎是察覺到烏燏的視線,小玄也看向了烏燏。
“小燏,你會開心嗎?”
被人保護,傻/子才覺得不開心啊。
可是蛇的嘴很大,能丢進去小黑球的話,不死也能逃走,再多丢幾個,估計能死吧。
說來,其實她并不怎麽需要被保護來着……
烏燏看了他一會兒,那張真誠的臉讓她不ren心打擊他的積極性,“會。”
小玄聽了,笑出了聲,“我會加油的。”
烏燏也笑了,“嗯。”
……她說不出口,就用笑容來蒙混過去吧。
萬一待會兒打起來,她該怎樣還是怎樣吧。
到時候,笑就好了!
對峙的場景。
劍拔弩張的氛圍。
神經緊繃的修羅場。
蛇在咝鳴,狼在嗷叫,人類在觀望。
【你能聽懂我的話吧?
你是誰?
我昨天并沒有見過你。
你爲什麽要攔住我們的路?】
風姿率先抛出了問題,它緊緊盯着面前的蛇,哪怕蛇信就在眼前,它也沒有退後半步,隻是在快要被對方碰到時,往旁邊歪了歪身體。
多麽惡心的舌頭啊,上面一定有着惡心的口水!
爲什麽這種生物那麽喜歡這麽做呢?
對于這個問題,風姿從來不明白,也不想去搞懂這種問題,它本身就厭惡這種皮膚光溜溜的生物,更不要說這種生物這樣的行爲了。
想着,風姿的眼中不自覺帶着嫌惡。
這眼神被蛇的眼睛捕獲了。
蛇不明白其中所蘊含的具體意思,但是這樣的眼神令它感覺非常不快,原本就沒打算放過他們的蛇動了動脖子,瞳孔縮成了一條極細的豎線。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被毛的生物還是這麽令人讨厭,特别是長得像你一樣的生物!
昨天的事我可以既往不究,帶着可惡的人類幼崽滾出這裏!
否則……】
蛇沒有回答風姿的問題,它對着周圍咝咝幾聲,立時,不論是樹上、地下都有了一團團黑影湧來,微弱的小燈瞬間成了光源,引了無數的共鳴。
蛇眼中的細線近似于無,它吐着蛇信,微微動了動腦袋。
【……否則你們就隻能死在這裏。
念在你們并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我可以讓你們有一次選擇生與死的機會。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
蛇的視線盯着風姿,因爲高度的關系,風姿不得不仰着頭。
這條蛇,在它生活在這裏的短短幾年裏,從未出現過。
但是不管這條蛇是怎麽回事,現在這樣的狀況對他們十分不利。
風姿戒備着一一掃過圍困着他們的獸類。
沒有認識的。
或者說它生存在這裏的那幾年也沒見過多少獸類。
唯一出去探險的一次,走得遠了些,就被抓走了,直到現在。
風姿慢慢往後退了幾步,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傲然而立。
它已經想好了。
大不了就變回原身,除了這條大蛇有點棘手,其/他的也不算是什麽威脅。
再不行,就帶着小燏他們跑出去。
想着,它又退後了幾步,一直退到烏燏腳邊。
同時,它也沒忘記繼續和蛇進行交流。
【我們并不會做什麽,我們隻是需要在這裏待一會兒。
即使是這樣,也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