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将筆記本放到桌上，打開門小心地朝過道瞄了一眼，隻見列車員正在蹲在地上收拾着殘渣，原來是剛在餐車廂裏大吵大鬧的男人又開始找麻煩了。
沈惟記得原來在餐廳裏大吵大鬧的男人就是四号車廂，而她和顧之衡的則是在二号車室。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那個身穿紅一旗袍的女人正好就住在他們隔壁。
好巧不巧的是，她也剛好從過道上經過。
“hi。”
沈惟看着那人朝着自己抛了個媚眼，而後才紅着臉關上了門。
“怎麽了？”顧之衡看着沈惟的表情有些不解地問道。
“是四号車室傳來的聲音。”
顧之衡聽着沈惟答非所問的回答到也沒往心裏去。
火車飛快地朝着目的地開去，途中拎着站點停了車，可似乎都沒見有新的乘客走進一号車廂，果然一等車廂的票不是誰都買得起的。
天很快就黑了，兩人吃過了晚飯便早早回到了車室準備休息。
這是沈惟第二次和顧之衡單獨在同一間房裏度過夜晚，雖然各自睡在不同的床上，但心裏還是有些忐忑，她不由想起了那個夜晚，廖明城喝醉的那個夜晚。
一等車廂的車室裏都有獨立的衛生間，沈惟洗漱完又在裏面呆了許久，随後才慢慢走了出去，穿在裏面的衣服有些單薄，沈惟的心撲通撲通的快要跳出來了。
顧之衡坐在床鋪上，眼睛看着桌上的清單，上面寫着這趟去遼東要選購的藥材，去年他和顧斌去南邊的時候認識個在遼東做藥材生意的商人，名叫倪大寶，當時因爲貨款的關系，顧之衡幫了個不小的忙，這個恩情倪大寶一直記在心裏，後來顧之衡決定去遼東看看藥材，于是就想到了倪大寶。
所以早在出發先就已經和他聯系好了，一聽說顧之衡要來遼東，倪大寶高興地不得了，還說要去車站接他，而後一起去遼東的山上。
聽着衛生間的門關上，顧之衡擡頭看了眼，卻見沈惟一身棉麻短袖長裙，白皙的手臂和小腿俏生生的露了出來，他倒是從來沒見過沈惟穿裙子。
沈惟被顧之衡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爬上床用被子捂得嚴嚴實實的，可沒過一會額頭竟然滲出了細密的汗。
“不熱嗎？”
車室裏的空間小，即使顧之衡的手搭在桌子上，和沈惟之間的距離也不過一米，便把她臉上的細微變化看得清清楚楚。
“還行。”
顧之衡瞧着她一副嘴硬的樣子，隻得無奈的搖了搖頭，真是拿她沒辦法了。
“阿惟放心，我又不是那種人。”
“東家别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沈惟怕顧之衡多想，趕緊掀開被子想解釋解釋，可這麽一來卻讓原本撫在膝蓋的的裙擺拉到了腿根。
顧之衡低頭看着她那細膩光滑的肌膚，一時間竟然有了反應。
唉，這臉打得可真快。
“你，趕緊蓋上被子，别着涼了。”顧之衡邊說便将眼神往窗外飄去，可心底掩藏的某些情愫卻心猿意馬了起來。
“哦哦。”沈惟趕緊将被子拉上來，卻又聽着顧之衡說道“快睡覺吧。”
“好。”
話音一落沈惟便閉上了眼睛。
顧之衡看着她背對着自己躺在床上，隻得輕輕歎了口氣，低頭繼續查看桌上的清單，可這張牛皮紙上的字，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一個個飄到了空中，讓他抓也抓不住。
那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聲解開了禁锢着脖子的黑色盤扣，顧之衡隻覺得自己身上的溫度像是點點火星，一下子被沈惟點燃，甚至有了燎原的态勢。
最後他隻得收起清單，默默走進了衛生間。
等再出來也不知過了多久了。
顧之衡走到床邊，拿起桌上的懷表，才七點半，算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哒”的一聲，車室裏的台燈被顧之衡關上了，沈惟聽着聲音輕輕一動，其實她一直都沒睡着。。
顧之衡枕着枕頭，那副金絲邊眼鏡還帶着他的臉上，雖然台燈已經關了，可窗月光依舊調皮地趁着窗戶偷偷跑進了車室，耳邊依舊能聽到車輪摩擦鐵軌的聲音，車身還會不經意地颠簸，白天睡得太多了，顧之衡清醒的很。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沈惟，心裏突然有很多話想對她說。
“阿惟，你睡着了嗎？”
音調輕輕地，顧之衡不确定沈惟是否已經睡着。
“還沒。”
沈惟睜開眼睛看着一旁的顧之衡，月光打在他身上，沈惟見他左手撐着頭，松垮的睡袍甚至并沒有遮擋住他的胸膛，看得沈惟覺得自己熱熱的，可眼睛卻完全沒有想要移開的打算。
黑夜總能放大人的膽子，正如此刻的沈惟。
“阿惟，陪我說會話吧。”顧之衡的心情好得很，兩人這麽和諧相處的環境讓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好，東家您說吧。”
沈惟一點也不想睡覺，聽着他的話隻覺得自己的想說有說不完的話想對顧之衡說。
“阿惟，你和我說說你家裏的事吧。”
沈惟沒想到顧之衡想知道這個，可既然他問了自己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我家住在東陽村，就是大概在東陵城西邊的一個小村子裏，十七年前，不對，應該是十八年了，我爹在路邊撿到了我，聽說當時我才三個月的，原本我娘不想要我的，可是因着我爹，也隻好留下我了，其實我有個哥哥的，叫沈永，我爹對我可好了，還送我去私塾，還教我學醫書，不過。。。。”
顧之衡聽着沈惟清脆如溪流的聲音，心裏閃過一陣異樣，十七年前，三個月，這幾個字他是不是在哪裏聽過？在哪裏了呢，是誰對他說過嗎？
可不管怎麽想顧之衡就是想不起。
“東家，東家？”
“诶，我在，你繼續說。”
直到沈惟的呼喊才将顧之衡飄散的思緒拉了回來。
“後來，因爲一次意外我爹去世了，結果沒過幾天我娘告訴我要把我嫁給村裏的瘸腿賴子，我不肯就偷了我哥的衣服，自己跑到了東陵城裏。，因爲手裏的錢不多，邊想着找份工作養活自己，可這年頭女子多少還是不方便的，所以我才會剃了頭假裝自己是個男人，這樣才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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