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俨和李婧,并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尋到“三顔變色花”,因此心情都有些沉重。
走了一段路後,就沒有建築了。再往前走了數裏,小溪到了盡頭,眼前是一個碧綠的湖泊,湖邊有一巨大的石碑,上書三個大字:“仙子湖”。
小溪的水就是從仙子湖中流出的。
李婧停住了腳步,道:“這個仙子湖是紀念納蘭仙子的,我要在這裏洗一下頭發,沾一沾納蘭仙子的仙氣。”
嚴俨沒有作聲,心裏卻暗暗冷笑:“世人皆對納蘭淑梅頂禮膜拜,卻不知納蘭淑梅是典型的野心家和陰謀家!她爲了往上爬而不擇手段!”
想到這裏,嚴俨情不自禁地握緊拳頭,在心裏說:“我對天發誓:今生今世,我一定要把納蘭淑梅踹下神壇,打入塵埃!”
李婧用湖水洗了頭發之後,從懷中取出了一面銅鏡和一把梳子。
嚴俨心中暗暗好笑:“李婧真是天性愛美啊,竟然随身帶着鏡子和梳子!”
李婧一手用梳子梳頭,另一隻手攬鏡自照。
時值黃昏,夕陽照在李婧那嬌豔絕倫的俏臉上,使她平添了一種聖潔的光輝,恍若一位美麗的女神!
嚴俨呆呆地注視着李婧,心中對她和納蘭淑梅暗生出了比較之意:“她的容貌之美,并不遜于納蘭淑梅!隻不過不如納蘭淑梅長得高!”
随即嚴俨又在心中把李婧和慕容華作了比較:“李婧堪稱美若天仙!有朝一日,當我把李婧帶到慕容華面前的時候,慕容華一定自慚形穢吧?如今慕容華那個賤人在皇家學院一定很得意吧?哼,總有一天,我會把慕容華那張臉打得啪啪直響!”
李婧一瞥之下,發現嚴俨正在盯着她看,便哼了一聲,拖長了聲音道:“心裏又在打什麽壞主意了?”
嚴俨笑嘻嘻地道:“師傅,這裏是您第二次濺了污水的地方!”
李婧突然醒悟:當日就在這仙子湖邊,她被吸淨了元氣,第二次被嚴俨占了便宜!
頓時,李婧俏臉一紅,她瞪視着嚴俨,恨恨地道:“要不是你,我怎麽會元氣盡失?又怎麽會被李婉打得半死不活?”
嚴俨忍不住辯解道:“師傅,當時若非你對我動了殺機,又怎麽會元氣盡失?”
李婧更是生氣,大聲道:“你占我的便宜在先,難道我不應該殺了你?”
嚴俨想了想,振振有詞地道:“隻怪你自己生得太美了!在那種情況下,哪個男人能把持得住?我要是不乘機占你便宜,豈不成了傻子?”
他随即強調道:“被稱爲聖賢的人,能夠分寸不亂,不是他的品德有多麽高,而是他身邊的女人不夠美貌!”
李婧聽了,俏臉禁不住又紅了,啐了一口,道:“強詞奪理!”
但嚴俨聽得出,李婧的口氣明顯地軟了,已不是剛才氣勢洶洶的模樣。
嚴俨乘機道:“師傅啊,其實,在我向您獻花的那一刻,就對您情根深種了!”
李婧再次啐了一口,道:“花言巧語!”
嚴俨伸了個懶腰,道:“師傅,天快黑了,咱倆是繼續趕路吧,還是在這裏過夜?”
李婧把梳子和鏡子收了起來,擡手撥弄了一下她額前的幾縷秀發,道:“昨天夜裏沒合眼,如今困得厲害,就在這裏睡吧。”
在湖邊的草叢裏,嚴俨和李婧鋪下了随身攜帶的毛氈,并肩躺了下來。
李婧已是心力交瘁,很快就睡熟了。
明月升起來了,天地俱白,上下一色。
明月如一位天使,将她那流水般輕柔的光輝毫不吝惜地灑了下來,輕柔地瀉在仙子湖上,給仙子湖灑下了無數銀光,也給仙子湖增添了朦胧的詩意。
月光下的仙子湖,如一個披着輕紗的娴靜優雅的美人,又如一個溫馨而甯靜的仙境。
偶爾一陣微風吹過,霎時,仙子湖銀光潋滟,美不勝收。
嚴俨爲這大自然的奇觀而驚歎不已,哪裏還有睡意?
他側頭向李婧看去。
李婧在月光的映照下,似乎身上籠罩着一種美麗而聖潔的光輝,令人油然生出一種被淨化的感覺。
她的俏臉,更顯得清麗絕俗。
嚴俨暗道:“此時此刻,我要是想第三次占她的便宜,實在是唾手可得!”
但嚴俨轉念又想:“她睡得如此安詳,而且身上帶着傷,我要是還占她的便宜,那麽,我還是人嗎?”
随後嚴俨也睡了。
清晨,兩人幾乎同時睜開眼來,相互一笑。
嚴俨笑嘻嘻地道:“師傅,可不可以近一下?”
李婧的俏臉立即變得嚴肅起來:“不可以!我是你的師傅!”
嚴俨依然笑嘻嘻地道:“師傅,可不可以抱一下?”
李婧兇狠地瞪了嚴俨一眼,俏臉變得冷若冰霜,剛要說話,嚴俨已一本正經地道:“不可以!你是我的師傅!”
李婧的俏臉頓時如同冰山融化,露出了純真的笑容:“乖徒兒,有空的時候,師傅一定教你幾手功夫!”
嚴俨和李婧吃了點幹糧,沿着湖邊小路,繼續往前行。
一會後,前面出現了一塊石碑,上面是十個大字:“南山學院禁區,擅入者死!”
嚴俨暗道:“這塊石碑簡直就是唬人的!當初,我把生死置之度外,跨過了這塊石碑,卻陰差陽錯,讓李婧成了我的女人!結果,不僅沒受到任何懲罰,而且時來運轉:我當了九班的班長,成了南山學院響當當的人物,爹爹也由此官複原職!”
過了石碑就是一處密林。林中樹木蔥郁,遮天蔽日,初時還有路,很快就沒有路了。
嚴俨向李婧笑道:“師傅,這裏可是您第一次濺上污水的地方!”
李婧蓦地想起來了:這是她第一次被嚴俨占了便宜的地方,也就是那一次,使她完成了一次蛻變。
當時,李婧被婁超擄到了這裏,随後婁超溜走了,她卻被嚴俨占了便宜!
在那個時刻,她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悲憤!
但是,不管她悲傷還是歡樂,不管她苦澀還是甜蜜,那一次的經曆,注定是刻骨銘心的!
此時此刻,李婧目不轉睛地盯着嚴俨,一雙美目閃爍不定,喜怒難測。
嚴俨不禁有些心虛,道:“師傅,您是不是現在還在恨我?”
李婧的話波瀾不驚,似乎不帶一點感情:“我爲什麽要恨你?”
嚴俨道:“是我害得你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而且,要不是我,你就不會元氣盡失,也就不會被李婉打傷!”
李婧淡淡地道:“雖然你讓我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但是,你曾經奮不顧身地替我擋了李婉那一箭。其中的愛與恨,又怎麽能說得清?”
嚴俨不禁一呆。
李婧依然是淡淡地道:“要是沒有你,我的元氣就不會失去,自然也不會被李婉打傷。但是,要是沒有你,李婉又怎麽會被擒獲?李煥财又怎麽會退兵?李煥财要是不退兵的話,一定會在我代國的援兵抵達之前,攻陷南山學院!南山學院一旦陷落了,我唯死而已!”
嚴俨心中暗喜:“從她的言語上推測,她真的不恨我了!尋到‘三顔變色花’之後,我會讓她死心塌地愛上我!”
嚴俨想了想,道:“師傅,據李婉說,這一次荊國之所以發兵攻打南山學院,是因爲南山學院埋藏着昭明大帝遺下的寶藏!倘若李婉說的是真的,那麽,依您看來,寶藏最應該埋藏在哪裏?”
李婧擡手撥弄了一下她額前的幾縷秀發,不冷不熱地道:“我怎麽會知道?”
嚴俨笑嘻嘻地道:“說不定咱師徒倆恰巧發現了昭明大帝遺下的寶藏呢!”
李婧眼珠一轉,道:“就算找不到‘三顔變色花’,隻要找到了昭明大帝遺下的寶藏,對你來說,就是一個莫大的驚喜!”
嚴俨卻搖了搖頭,道:“弟子已經擁有了世上最大的寶藏,因此,弟子并不稀罕昭明大帝遺下的寶藏!但是,要是尋不到‘三顔變色花’,弟子已擁有的這個當世最大的寶藏必将不保!”
李婧睜大了一雙美目,瞪視着嚴俨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嚴俨不慌不忙地道:“對弟子來說,這世上最大的寶藏就是師傅您!師傅簡直就是一塊寶地,讓弟子流連忘返!”
李婧心中有些歡喜,卻俏臉一沉,佯怒道:“你竟敢和我說這些混賬話!你還把我當作你的師傅嗎?”
嚴俨怕惹得李婧生氣,就沒有辯解,心中卻暗道:“我本來就沒有把你當作師傅!我早就把你當作老婆了!”
随即李婧目視前方,淡淡地道:“再往前走,就沒有路了,也沒有人的蹤迹了!這預示着越往前走,越有難以預測的危險!我重傷在身,要是找不到‘三顔變色花’的話,就是死路一條,因此,我索性豁出去了,什麽危險也不在乎了!但你卻不必陪着我冒險!你還是回去吧!”
嚴俨鄭重地道:“是弟子害得師傅兩次濺上了污水!爲了治好師傅的病,弟子萬死不辭!”
李婧哼了一聲,一雙妙目凝視着嚴俨道:“污水在哪裏呢?”
嚴俨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嘻嘻地道:“弟子便是玷污了師傅的污水!”
李婧狠狠地瞪了嚴俨一眼,道:“你倒是頗有自知之明!”
嚴俨笑道:“師傅,倘若這次找到了‘三顔變色花’,您是不是該給弟子一點獎賞?”
李婧随口道:“到了那時候,師傅将不吝重賞!”
嚴俨追問道:“師傅,能否把獎品提前公布一下?”
李婧突然俏臉一紅,忸怩道:“你若是幫師傅找到了‘三顔變色花’,師傅一定會讓你再占一次便宜!”
說完,李婧雙頰如火,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一副小女兒的嬌羞姿态。
嚴俨笑嘻嘻地道:“師傅,若是僥幸找到了‘三顔變色花’,您就索性下嫁于我,如何?”
李婧擡起頭來,道:“嚴俨,不可太貪心喲!”
嚴俨學着李婧的語氣道:“師傅,如今您生死未蔔,不必這麽小氣的喲!”
李婧笑了,爽快地道:“好,要是這次找到了‘三顔變色花’,我就嫁給你!”
說完,李婧俏臉透出了暈紅,百媚橫生。
嚴俨卻是欣喜若狂,歡呼雀躍。
由于沒有路,兩個人一前一後,艱難地在密林中穿行。
兩人的行李中,有定方向的羅盤,相當于指南針。這樣,就不緻于迷路。
到天黑時,兩人依然沒有走出密林。
找個稍爲平整的地方鋪下毛氈,兩人并肩躺了下來。
繁茂的枝葉遮住了月光,四下皆黑,萬籁俱寂。
兩人就并肩躺在毛氈上睡了。
一整夜,嚴俨都規規距距的。
清早醒來,李婧凝視着嚴俨,含笑道:“乖徒兒,夜裏挺老實的,師傅很滿意!”
說到這裏,李婧情不自禁地臉紅了。
吃了點幹糧之後,兩人繼續往北而行。
越往北行,地勢越高,樹木也逐漸變得矮小和稀疏,南山的主峰,也是遙遙在望。
令人駭異的是:沒有任何鳥獸的聲音,沒有任何動物的痕迹,周圍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嚴俨看着李婧道:“師傅,祁婆婆說過:‘三顔變色花’的附近,一定守護着猛禽惡獸!難道這一帶的小獸,都被猛禽惡獸吃掉了?”
李婧聽了,不禁打一個寒噤,道:“嚴俨,你不要吓我!”
嚴俨笑道:“師傅休要害怕!一旦猛禽惡獸出現了,咱師徒倆拔腿就跑。誰跑得慢,誰就讓猛禽怪獸吃掉好了!”
李婧雖知嚴俨是說笑,也忍不住沒頭沒腦地捶打起了嚴俨,一邊捶打,一邊大叫:“我打死你這個大壞蛋!”
嚴俨雖然抱頭大呼“師傅饒命”,心中卻暗暗欣慰:“她能如此和我嬉鬧,說明在她心裏,确實一點也不恨我了!”。
李婧的俏臉上,盡是咬牙切齒的表情:“你是不是大壞蛋?”
嚴俨立即答道:“弟子是大壞蛋!一旦猛禽惡獸出現了,弟子不應該和師傅争着逃命,而是應該讓猛禽惡獸先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