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穆清媱睡醒的時候,看看淩亂的床榻,額角微抽。
就算什麽都沒做,看到這床的人也會誤會吧?
真是,明明紮了針,卻比好的時候還要讓人想歪。
“丫頭醒了?”
耳邊傳來某人帶着嘶啞的聲音,穆清媱輕輕嗯了一聲。
随着就被人緊緊抱住腰身。
“丫頭給本王解開吧。”他雖然不能那啥了,但是還有感覺啊。
“絕對不可能。”穆清媱想都不想的道。
晏梓臨看穆清媱眼睛半閉着,還有些迷糊的樣子,眸色深深,手開始上移。
“丫頭,本王可是一直很克制。”
“恩!晏梓臨,給我老實點。”
“呵呵!丫頭冒火的樣子也好看。”
“切~也不看看是誰招惹的我。”
“本王看看。”
“滾!”
“滾不了,本王有心無力。”
“你這個......”已經沒有詞可以說了,這家夥,明明什麽都沒做過。
“丫頭~”
“你給我正經點,我問你件事。”穆清媱拉住晏梓臨的大手,轉身正對着他。
晏梓臨漫不經心的應,“什麽事?”
“季光赫是不是回來了?”
“恩,比你早一日進京。”
“那他要定親的那個女子也回來了?”
“對。季光赫年節的時候去了邊境,和季大将軍他們一起過的春節,這次回來就是商定季家和火家的親事。”
“那他們爲何不直接在邊境定親?”
兩家人不是都在邊境嗎?
怎麽還非要折騰到京城來?
“因爲皇上要爲他們賜婚,然後兩人才會定親。”
“皇上賜婚?”
晏梓臨神色淡淡,給穆清媱解釋着她不懂的。
“季家和火家都是武将之家,若是火家隻是普通的武将倒是沒什麽。”
“火舒的父親是副将,地位也算是舉足輕重,這就需要皇上的同意才可以。”
“他們不是小時候就定過親嗎?”
“那時候火家還沒有現在的權勢,兩家隻是關系好,口頭上的定親,交換了簡單的信物。”
“這樣啊。”穆清媱一臉若有所思的摸摸自己下巴。
火舒,就是昨晚看到的那個女子嗎?
“你是爲程家那個問的?”
“當然了,反正不是爲我自己。”
晏梓臨語調上揚,透着一股危險,“丫頭有了本王還敢有别的心思?”
“我......唔~”
将近辰時,穆清媱伸着懶腰出了房間。
有晏梓臨那家夥在,她都要長在床上了。
要不是邢寒說有事,晏梓臨到現在都不放過她。
“漫寒,準備吃飯了。”
“是,姑娘。”
兩人在花廳用膳用到一半,程非瑤和董嬌兩人一起到了。
而且,“非瑤,嬌嬌,你們怎麽還拿這麽多東西?”
“恩,你這不是剛搬過來嗎?肯定有好多東西都沒有,我們拿過來給你,省的你自己再買了。”
“我看我帶來的瓷器擺件和你這大廳還挺配的。”
“我帶了在屋子裏放着的屏風,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我們府上沒什麽喜歡,你不嫌棄就好。”
穆清媱看着,“好,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讓人搬進來吧,咱們一起收拾。”
“好呀,以後我也要來清媱家住,沒人管着。”董嬌滿眼的興奮。
在她心裏,不知道有多羨慕可以随意離開家裏的穆清媱。
“嬌嬌,你在家都是學什麽啊?你娘親自教你嗎?”
“對呀,我娘管賬的時候,訓斥下人的時候,還有給哪家送什麽禮物之類的全都要給我講解一大堆區别,聽的我頭都大了。”
程非瑤看着她皺巴成一團的眉頭,輕笑,“這些本來就應該學的。以後嫁人之後,這些可都是當家主母應該考慮的。”
生活在京城,人情往來,或者根據官職的大小和那些夫人們随禮之類的,這都是基本的。
董嬌也知道這些,她就是覺得自己還是小孩子,現在想着成親以後的事情,真的太煩了。
“你們就知足吧,像我連基本的規矩都不知道,說不定将來會被嫌棄呢。”
穆清媱聽她們說着,心裏開始犯嘀咕。
也不知道太皇太妃到時候會不會派來一個厲害的嬷嬷什麽的教她規矩,那到時候,她可慘了。
“清媱,我覺得你根本不用擔心。王爺肯定會将一個什麽都懂的嬷嬷放在你身邊,你根本不需要特地去學。”
程非瑤知道攝政王對穆清媱的看重。
況且,王爺若是真的想讓清媱管那些事情,早就開始安排嬷嬷教她規矩了。
現在沒有這麽做就說明王爺根本沒打算讓穆清媱學習。
“哎!我娘爲什麽不這麽想啊?”董嬌仰天長歎。
穆清媱看她,輕笑着搖頭。
她知道程非瑤說的那些,主要是擔心太皇太妃。
看搬東西的都差不多了,穆清媱帶着兩人去了自己住的院子,這邊交給漫寒他們安排。
雖然之前就說讓兩人來幫着收拾,但是,也不可能真的讓她們幫着做那些又髒又累的活。
“清媱,你這還真是什麽都沒有。”
“對呀,昨日就買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後面慢慢添置。”
“也對。”
三人坐在大廳裏吃着點心,随意的說着話。
“清媱,你跟我們說說你們莊子的事情呗?好久沒去了,有沒有什麽好玩的?”
“好玩的還真沒有,大家都是各自忙自己的,還是老樣子。”
穆清媱想着沒什麽變化的莊子,“除了蓋出一些暖棚,其他沒什麽變化。到時候我讓人給你們送一些蔬菜,家裏種了很多。”
“在暖棚裏種嗎?”
“對呀,你們若是感興趣,到時候和我一起去莊子呆幾日,正好我打算最近招一些工人。”
“清媱你們莊子現在就有好多人了。”
“恩,不過,還是不夠,說不定以後還會在别的地方蓋莊子呢。”
“哎呀,那清媱你真的是一個大商人了。”
“對呀。”
“京城最近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董嬌搖頭,“沒有,就是偶爾哪個府邸辦宴會,我們去吃吃東西,聽聽八卦。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清媱你也不認識。”
“要說變化,也不是沒有。”程非瑤眼神閃了閃,看向穆清媱,“清媱你也認識。”
“恩?”穆清媱挑眉。
“就是施竹筱,她不是被王爺禁足三個月嗎?出來之後,就開始施粥。”
“施粥?”
這不是和她的善堂差不多嗎?
她蓋善堂是爲了讓那些無家可歸,吃不上飯的人都能有地方住,有飯吃。
而施竹筱這麽做大概就是想要挽回之前的名聲吧?
看來,她還真是不死心。
董嬌瞥嘴,表示對施竹筱看不上,“都已經被王爺訓斥了,還好意思出來蹦跶,也不怕大家罵她?”
“她經常出門?”穆清媱問道。
程非瑤點頭,“現在年節過去,馬上就是三年一度科舉的日子。聽說公爵爺打算給施竹筱從那些學子之中找一個夫君,施竹筱就說她要自己選。”
“所以,現在幾乎每日出門,在君子樓附近的包廂中看那些從各處來的學子。”
董嬌給穆清媱解釋,“君子樓不在主街,靠近南城,離這邊不遠的一條街。”
“主要是有些學子沒有那麽好的條件,慢慢的君子樓聚集的學子也比較多,而那邊的老闆也爲了吸引學子從來沒漲過價,所以大家都知道那是學子們喜歡去的地方。”
穆清媱點頭,“看來,京城要熱鬧了。”
“那當然,我祖父說,現在每日都有不少人進出京城,大部分都是遠處的學子,接下來南城可就熱鬧了。”
穆清媱挑眉,“那我還真會選,選擇了南城這裏,剛好跟着湊熱鬧。”
“對呀!所以我才說要來清媱你這裏住,既能讓我娘不在我耳邊念叨那些繁瑣的禮節,還能開心的玩。”董嬌沒有别的想法,就是吃和玩。
“嬌嬌,我看你還是收收性子吧,你今年十三了,最晚年底也要說親了。”
“對呀,嬌嬌有沒有喜歡的人?”穆清媱抿了口茶水,轉頭看她。
董嬌臉色紅了紅,眨眨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害羞的低頭,“不告訴你們。”
穆清媱和程非瑤對視一眼,“看來,這是有喜歡的人了。”
“對呀,我們的嬌嬌長大了。”
董嬌臉色越來越紅,沒什麽威力的瞪了兩人一眼,“我喜歡的人你們都不認識。”
“哦?我也不認識嗎?”程非瑤好奇。
要說這京城的公子哥兒,她就算不熟悉,最起碼是認識的或者知道的。
董嬌想了想,“你應該見過,但是清媱肯定不認識。”
“那很正常,我除了晏梓臨,這京城中還真不認識幾個人。”
“嬌嬌,你偷偷告訴我們,說不定我們還有機會幫你看看。”
“對。”
兩人都好奇董嬌喜歡的公子會是誰。
董嬌眉毛糾結的擰着,“那,那你們要保密。”
“好。”
“一定。”
“是,是一個巡府家的公子。”
“巡府,那就是不在京城了?”
怪不得剛剛董嬌說程非瑤可能也不認識。
董嬌淡淡點頭,“恩。”
穆清媱是完全搞不清楚,看向程非瑤。
程非瑤微微想着可能的人選,“難道是葛巡府的兒子?我記得他好像叫葛景同。”
董嬌聽到那個名字,臉紅的幾乎滴出血,“恩。”
“我就知道,葛巡府和你父親交情不錯,我記得他們每次進京的時候都會去你們府上拜訪。你們有接觸也是難免。”
“嬌嬌,那個葛景同知道你的心思嗎?”穆清媱擔心她自己在這邊單相思,别再人家公子沒有任何想法。
董嬌擰眉,“我,我也不知道。”
“這可不行,他什麽時候會來京城,我們和你一起去見見他,搞清楚他的心思才可以。”
“不,不用了吧?”董嬌不敢去,她怕葛景同根本不喜歡她。
雖然平日裏隻想着玩玩鬧鬧,但她有時候還是會想葛景同會不會喜歡她。
“我記得葛景同今年也會參加科舉,他應該到京城了吧?”程非瑤問着話,看向董嬌。
董嬌點頭,“恩,前兩日他去我們府上見過我父親。”
可惜,她沒看到他。
“那咱們一起去君子樓看看吧,說不定他就在那裏。”穆清媱提議道。
不知不覺的,她們三個都聊了一上午,這會兒準備做飯也晚了,不如直接去外面吃。
董嬌啊了一聲,“不,不要吧。”
他萬一真在那邊怎麽辦?
“走了走了,咱們去看看,萬一真的遇到,我們也好幫你做個參考。”
“對,今日中午我請你們吃飯,你們随便挑酒樓。”
穆清媱兩人說着話站起身。
“啊?可是,我要吃清媱做的菜。”董嬌不好意思,随意的找着借口。
“沒關系,晚幾日我這邊收拾好,把我需要的東西也都準備好,然後再請你們過來。”
“對,走吧。”
兩人一邊一個,拉着半推半就的董嬌出門。
三人坐上同一輛馬車,然後朝着君子樓的方向而去。
她們并沒有直接去君子樓,那邊都是男子,她們也不可能直接進去。
找了斜對面的酒樓,三人要了一間視線不錯的包廂進去。
穆清媱看着點了一桌飯菜,三人邊吃飯邊注意着君子樓的情況。
“這根本看不清。漫寒,你看有誰認識葛景同,讓人進去看看。”
漫寒應聲,有暗處的護衛知道,便前去查看。
董嬌撓頭,臉蛋紅紅的,看了看樓下,又收回視線。
眼底有些緊張有些期待,完全的少女心态。
穆清媱看着,和程非瑤對視一眼,繼續吃飯。
君子樓一共三層,面積也很大,護衛應該要轉悠一會兒确認一下才會回來。
在三人吃的差不多的時候,護衛回來了。
“葛公子在裏面和幾個學子讨論詩詞呢,在三層,在咱們這邊包廂看不到人。”
穆清媱點頭,看向董嬌,“咱們就在這等着,他肯定會出來的。”
“啊?”董嬌有些坐立不安。
“沒事沒事,不還有我們在嗎?況且,他又不知道咱們是來找他的。”
董嬌聞言,稍微放松,“恩。”
三人也不急,讓護衛去盯着。
一邊等着葛景同出來,一邊随意的閑聊着。
正說着話,漫寒過來了,“姑娘,施小姐過來了。”
“施竹筱?”
她現在沒有郡主的名号了,還真的隻是一個小姐。
“對。”
“讓她進來吧。”
穆清媱垂眸,想看看施竹筱過來是要做什麽。
漫寒打開門,這邊三人轉頭。
施竹筱帶着淡笑,眼底是讓人看不清的情緒。
走到跟前,施竹筱對穆清媱福身,“穆姑娘。”
這是攝政王的命令,她見到穆清媱要行禮。
本來以爲穆清媱不會就這般坐着受禮,沒想到她還真是拿自己當回事。
施竹筱暗暗咬牙,眼底的晦暗劃過。
穆清媱無所謂的勾了勾嘴角,“施小姐不用客氣。”
她覺得自己和施竹筱也算是撕破臉皮了,沒必要對她客客氣氣的。
這女人要搶她的男人,隻是行個禮有什麽不敢受的。
施竹筱面上如常,和程非瑤她們簡單打招呼。
程非瑤兩人心裏都不喜,感慨着地位的變換。
之前見到程非瑤,她們還要主動行禮,現在就已經平等了。
施竹筱看向穆清媱,“聽說穆姑娘來了京城,剛剛在用膳的時候看到幾位小姐進了酒樓,就想着用過膳之後來打聲招呼。”
穆清媱勾了勾嘴角,“施小姐,我想咱們之間沒必要打招呼。”
施竹筱眼神一冷,臉上帶着似笑非笑,“怎麽,穆姑娘現在已經把我當敵人了?”
穆清媱挑眉,“敵人?”
施竹筱緩緩走到一個空着的椅子上,姿态優雅的坐下,“難道不是嗎?上次我被王爺那般訓斥,可都是拜穆姑娘所賜。”
穆清媱緩緩笑開,笑的諷刺,“施小姐這話的意思是,我被算計的時候就應該默不作聲?哪裏來的他媽流氓道理?”
上次的事情誰是誰非根本不需要多說,施竹筱竟還把所有過錯推到她身上,還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臉。
施竹筱被穆清媱後面那句反問問的啞口,心中搓火,而後眯起眸子。
“難道上次不是你和王爺一起設計讓我往裏跳?”
她又不是傻子,既然穆清媱早就将玉如意交給了攝政王,那就說明穆清媱早就知道那玉如意代表的意義。
而她不直接還給自己或者早點說明,反而等着自己主動出擊,讓自己出醜不說,還讓王爺幫着她懲罰自己。
“噗!”穆清媱忍不住的笑出聲,“還真是好笑。你憑什麽說我和晏梓臨一起設計讓你往裏跳?”
“本姑娘就是覺得那玩意兒太貴重了,我和你們公爵府的交情還真是沒有重到需要互送那麽昂貴的禮物,所以就讓晏梓臨幫着看看。”
“怎麽?王爺說交給他處理,難道我還要關心的問後面的事情?”
施竹筱一拍椅子,冷哼,神情陰霾,“穆清媱,你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王爺身上,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出來的。”
穆清媱無所謂的聳肩,眼神涼涼淡淡,語氣輕輕緩緩,“本姑娘還真是無所謂,隻要晏梓臨她信我說的話就好了。”
穆清媱身子往後一躺,姿态悠閑的靠在椅背上,“我今日見到晏梓臨的時候會把施小姐說的話跟他聊聊。”
“你!你敢!”施竹筱臉色一變,站起身,那盛氣淩人的架勢瞬間溢出。
穆清媱呲笑出聲,反問,“我爲何不敢?”
晏梓臨是她的男人,她想說什麽是她的自由。
施竹筱以爲她和普通的女子一樣,所有的勾心鬥角都要背着那個男子?
那可就錯了!
晏梓臨曾經說過,她不需要弄髒自己的手,隻要好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即可。
施竹筱看穆清媱神情無懼,淡淡看着她。
深深吸口氣,眸子眯了眯,語氣微沉,“穆清媱,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太皇太妃她入京之後肯定不會同意你和王爺的事情。”
“那是我的事,跟你沒有任何關系。”穆清媱冷冷道。
“哼!我就看着你被王爺趕出京城!”施竹筱咬着牙說完這句話,冷哼,轉身出了包廂。
穆清媱看着,擰眉。
太皇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