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媱和邱氏在地裏轉了一圈,和白路等人簡單說了話就回家了。
一下午都是無所事事的過去。
天色将黑的時候,穆清妍從縣城回來了,回來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看。
“二姐怎麽了?”
“咦?小妹怎麽回來了?”
“回來看看娘。”穆清媱看了看身後跟着的魏汲,“二姐夫,你惹二姐了?”
魏汲搖頭,“我怎麽會惹清妍生氣?”
“說的也是,那到底怎麽了?”
“還不是那個崔氏和郁什麽玩意的。”穆清妍走進屋,雙手叉腰,眼睛冒着火氣,“小妹,我跟你說,就是上次帶了個媒婆來家裏要給你說親的那對祖孫,他們太惡心了。”
穆清媱嘴角微抽,倒了杯水遞給穆清妍,“二姐,他們再惡心,你也不要把自己給氣壞了,坐下慢慢說。”
“哼!你是不知道,那個崔氏之前在咱們家鋪子買了辣醬,昨日到咱們鋪子裏說吃了辣醬之後肚子疼,頭疼,不舒服,要咱們給銀子什麽的。”
“然後呢?”穆清媱問道。
那邊的管事不可能什麽都沒做。
穆清妍接過穆清媱手上的水,仰頭喝下,繼續道,“然後,管事就讓人去報官,他們吓的跑走了。今日還是到鋪子裏要銀子,說昨日鬧肚子,頭疼,然後還吃了藥什麽的。”
穆清妍說着,臉上對那對祖孫的惡心溢于言表,“今日那個什麽郁毫見到我,兩眼冒光,還裝什麽翩翩公子。我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惡心人的樣子。”
穆清媱挑眉。
“哼!我讓人攔住他們,直接報了官。現在他們被打了一頓,吃牢飯去了。”
說完,穆清妍眼底一陣解氣。
“二姐,既然他們已經進了大牢,你幹嘛還要那麽生氣?”
“我當然生氣了。他們那對不要臉的,以前打小妹的主意,現在還去店裏訛銀子。今天見到我還敢露出那麽惡心的眼神。”
“要不是魏汲攔着我,我今日肯定把那個郁王八蛋的眼珠子摳出來。”
邱氏微微搖頭,“妍丫頭,不準說那種話。”
穆清妍撅撅嘴,“知道了娘。”
“行了,他們受到教訓了,以後估計不敢輕易去找麻煩了。”
“恩,知道了,娘。”
穆清媱不在意的笑笑。
那對祖孫上次被自己打一頓,得了銀子,這會兒又想占便宜。
不過,這次直接進了牢中,什麽便宜也沒占到,估計是不敢再來了。
“都做什麽呢?咦?小妹回來了?”穆清苎和祝江一起進門。
“大姐,我中午就回來了,一下午都沒看到你和大姐夫的人影。”
穆清苎抿唇,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祝江,瞪眼。
然後走近穆清媱,“你回來怎麽都不讓人提前通知一聲?”
祝江摸摸鼻子,緊跟穆清苎。
穆清媱看着,眼底滿是笑意,“我是臨時決定回來的。”
“那你什麽時候再去?”
“三五日。”
“恩。”
“去做飯了,小妹回來了,晚上吃點好的。”
“還有客人呢,多做一些。”
“王爺來了?”
“不是。跟來兩個小丫頭。”
邱氏輕笑,“你自己才是小丫頭,還說人家。”
“嘿嘿。”穆清媱笑笑,“我去把非瑤和火舒帶過來。”
“去吧。”
穆清媱擡腳出了院子。
把兩人放在院子裏一下午,還真是有些過意不去。
穆清媱進了自己住的院子,隻看到程非瑤坐在大廳,“火舒呢?”
“她出去騎馬了,說出了莊子就是空地,要騎個夠。”
穆清媱扶額。
确實,從西面的大門出去就是大片的空地,還連接着山脈,火舒應該會喜歡。
“非瑤,咱們去東院吧,我娘和姐姐他們都在,那邊熱鬧。”
“好。你派人在這等着火舒吧,一會兒她别再找不到。”
“放心吧,她肯定丢不了。”
“恩。”
兩人去東院沒多久,火舒就回來了,還直說不要走了,回邊境之前都在莊子裏住下了。
“火舒,你和季光赫的事情還沒解決,怎麽能住在我們這裏?”
不是不想讓她住下,而是京城那邊還有事情。
“沒事,你們去京城的時候幫我帶一封信給那家夥,他絕對不敢不同意。”
“那也不行吧?萬一皇上找你呢?”
“皇上才不會找我,他巴不得我和季光赫分開呢。”
穆清媱神色一閃,“你知道皇上的心思?”
“恩。這有什麽不知道的?他那麽糊塗,現在做事情越來越沒有自己的主見了,全都是那個什麽司家在搞鬼。”
“沒想到連你也看出來了。”
火舒不屑的輕哼,“他們這些人,自己不上戰場,不知道邊境戰士的辛苦,隻知道勾心鬥角的争奪兵權。他們以爲别人都是傻的?”
穆清媱挑眉,“看來,真正傻的那個人是京城的這個。”
“也不能說他傻,是他糊塗了。”
穆清媱颔首,确實。
皇上多年不管政事,竟然會因爲女人的枕頭風就想要把兵權拿回來。
他也不想想,季大将軍這些年在邊境的威望,豈是他随便就能拿捏住的?
還有司家。
一路走到現在這樣的位置還不滿足,以爲連皇上都能被他們家女兒迷惑,就妄想着利用皇上再争取更大的權勢。
殊不知,操之過急的結果肯定不會好。
“好了,不說那些事了,讓他們男人去操心吧。你們嘗嘗我爹做的菜,也很好吃。”
“好啊,我除了武藝,最喜歡的就是吃了。”
邱氏一直坐在一旁聽着幾人的話,剛開始聽到他們随意的說着皇上什麽的,心裏還忍不住的狂跳。
好在家裏沒什麽外人,穆清媱也有分寸,沒有多說。
那皇上再怎麽樣,也是皇上,他們一家小百姓還是不能随意議論的。
待那邊廚房的人将飯菜準備好,大家的注意力也全都被轉移,說說笑笑的開始吃飯。
一頓飯吃完,大家随意的閑聊一會兒,然後各自散去休息。
穆清媱摸摸身邊空着的床榻,輾轉許久才睡下。
少了某個人,還真是有些不習慣了。
翌日,穆清媱起的很晚,簡單吃過早膳之後,讓火舒和程非瑤随意,自己去了廠房。
廠房中多出許多陌生的面孔,穆清媱把所有廠房走一遍,然後讓朱氏,楊氏等人多辛苦一段時間。
之後又去了莊子前面的大廳,許多訂貨,拿貨的事情也都井然有序的進行着。
最後是庫房那邊。
明輝很用心,所有事情都安排的很好。
穆清媱大概看過之後也基本放心。
接下來她大部分時間都是陪着邱氏,偶爾幫穆清苎處理些事情。
火舒很好伺候,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莊子外面騎馬,有時候會去遠處的山上抓野味回來讓穆清媱幫着做。
穆清媱派了冥寒跟着,以防外一。
火舒也算找到了練手的,經常和冥寒在空地上過幾招。
這邊程非瑤比較安靜,她對莊子也算熟悉。
偶爾在莊子轉轉,或者去莊子外面的街上,又或者和穆清媱一樣,陪着邱氏說說話。
日子平靜如水的過着,莊子一切也都如常。
第五日,穆清媱本來還想再呆兩日,京城的信傳來。
是章太傅幾個老頭傳來的,說有好多問題找她,讓她趕緊回去之類的。
穆清媱看着,輕笑,“是該回去了。”
科舉的改動對于章太傅等人來說是完全沒有任何概念的。
她在的話,很多事情能夠簡單一些。
若不然,他們會繞好幾圈才會拿定主意。
“漫寒,給京城回信,就說我明日一早再回去。”
“是。”
交代完,穆清媱就讓人殺了牛,做出之前積攢的牛肉醬送出去,自己也留下不少,準備帶到京城去。
朱氏知道穆清媱又要進京,神秘的拉住她。
“朱嬸,您有什麽話直接說就行。”
“媱丫頭,是這樣的。你能不能幫嬸子在京城看看簪子?嬸子準備讓你明輝哥送給陶露。”
“露露要及笄了嗎?”
“還有幾個月,這不是怕那時候臨時挑不出好看的。你也不要着急,六月份之前給我就行。”
“哦。沒問題。”穆清媱點頭,又問,“朱嬸打算要多少銀子的?”
“五兩左右。”
“朱嬸還真舍得。”
“你這孩子,那是給明輝媳婦的。你明輝哥現在也能掙銀子了,買個好點的給她。”
“好好,我肯定幫朱嬸好好看。”穆清媱輕笑,“露露是六月份及笄嗎?”
“恩。”
“那明輝哥和陶露什麽時候定親?”
及笄的簪子好像不能亂收,若是沒定親,明輝哥不能随便送簪子給陶露。
說到這個,朱氏臉上都是喜色,“三月二十八,定好日子了。到時候你可要回來。”
“三月底......”穆清媱臉上有些爲難,“朱嬸,我盡量,到時候說不定京城那邊還真有事。”
别的都不怕,就怕太皇太妃那個時候來京城。
“好,嬸子不勉強你,你就盡量。”
“恩。”穆清媱點頭,“真沒想到他們發展這麽快,都要定親了。”
“那是你不在家。年前走了三個多月,前段時間又一個多月沒在莊子,露露來過兩次,還問你呢。”
“我還真是從春節到現在都沒見過她了。”
“對呀,你沒事也多在家呆一段時間,要不莊子裏的事你都不知道了。”
“朱嬸說得對,我忙完就不出門了。”
“好了,這事就拜托你了,你不要忘了就好。”
朱氏知道穆清媱去京城是去王府,多餘的話也不多說,隻讓穆清媱幫忙想着點。
“朱嬸放心吧,下次回來我肯定幫您帶回來一個好看的簪子。”
“好。反正你也認識露露,看她适合什麽樣的,你的眼光好,我可交給你了。”
“沒問題。”
“走,天都黑了,回家。”
“好。”
穆清媱讓漫寒幫自己記着點這件事,随後又跟穆清苎交代了一些莊子的事情,
看祝江在一旁用眼神瞪着她,穆清媱忍不住翻白眼。
“大姐夫,你有什麽意見就直接說,你這麽用眼神吓唬我是什麽意思?”
祝江輕哼,“你就知道給你大姐找事情做,你自己卻偷懶。”
“大姐夫,我可沒有,我發誓,我在京城比這還忙。”
祝江斜眼,不聽不聽。
穆清媱嘴角微抽。
男人啊~
都一個德行。
“來來來,你過來。”祝江站起身,神秘兮兮的對穆清媱勾手指。
穆清媱挑眉,看了看低頭寫東西的穆清苎,站起身跟着出去。
“大姐夫,什麽事?”
祝江看了看穆清苎,然後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穆清媱衣服一點,拉着,“來來來,不能讓你大姐知道。”
穆清媱無語,但還是跟着他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
“大姐夫,你可以說了。”
“那個......”祝江搓搓手,“你的醫術不是很好嗎?那你就......那個那個,我和你大姐還年輕,所以,晚點也可以,你就幫幫忙,所以,你懂的......”
“什麽?”穆清媱一臉懵,大姐夫說了什麽很好理解的話嗎?
祝江一臉你真笨還有隐隐的害羞之類的表情。
穆清媱看的更疑惑了。
這大姐夫幹嘛對着她的時候害羞?
“我說你醫術那麽好,怎麽就不聰明呢?”
穆清媱嘴角微抽,“大姐夫,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沒有一個明确幹嘛的詞,讓我怎麽理解?”
祝江輕哼,轉過身子,背對着穆清媱,“咳,我和你大姐不想那麽早要孩子,你開一副藥給我。”
穆清媱眨眨眼,再眨眨眼,看着祝江那背對着自己的後腦勺,“大姐真的也是這麽想的?”
祝江沒回頭,“恩。”
“我怎麽覺得大姐夫有點心虛呢?”
祝江轉身,“我哪裏心虛了?你開就是了,趕緊的。”
穆清媱挑眉,看祝江耳邊可疑的紅色,唇角微勾。
明明就是有私心,還不承認?
“大姐夫,這事,你真的跟姐姐商量過了?”她怎麽覺得這件事是大姐夫私自決定的。
“你别管,趕緊給我就行了,反正,反正,大姐夫以後肯定會好好對你這個小妹的。”
穆清媱翻白眼,“大姐夫,你好好對我大姐就好了。我覺得這事你還是别瞞着大姐比較好。”
說完話,穆清媱轉身準備離開。
“哎哎哎~小妹等等,等等。”祝江還是拉着穆清媱的衣服,壓低聲音,“小妹你想......”
“現在娘懷孕也才三個月,到時候你大姐若是也有了孩子,她們離的太近了,不好。”
穆清媱眉頭微動,想着,“這個,确實有些太近了。”
“所以,小妹你就幫幫我的忙好不好?就當是大姐夫求你的。”
穆清媱微微颔首,“可以是可以。不過呢......”
祝江眼睛一亮,“小妹你說,不管是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穆清媱白了他一眼,“我可以給你,不過,大姐夫要立刻把這件事跟大姐坦白,不能瞞着大姐。而且,要姐姐同意才可以用。”
“好好好,你把藥方給我,我肯定馬上就跟你大姐交代。”
隻要能拿到藥方,到時候無論如何都能讓清苎點頭。
這兩個月他還一直擔心清苎會懷孕,幸好沒有。
現在有了藥方,他就不用再擔心了。
“大姐夫等等,我現在就去給你寫。”
穆清媱轉身進了書房,穆清苎擡頭,“你們兩個做什麽去了?神神秘秘的。”
穆清媱聳肩,“大姐問大姐夫吧。”
跟着進門的祝江陪着笑臉進門,走到坐着的穆清苎身後,伸手給穆清苎捏肩。
“清苎,等回家的時候我再跟你說,是好事,是好事。”
穆清苎覺得不對,他越說是好事,越不會是什麽好事。
“小妹,你說。”
穆清媱在另外一個桌子上将方子寫好,擡頭,“大姐,這個事,還真要大姐夫給你交代才可以。”
“交代。”穆清苎一聽這兩個字就覺得沒什麽好事。
轉身,眼睛眯起,“祝江,老實說。”
祝江看那邊放下筆的穆清媱,移動過去,将紙拿過,折起,放在懷裏,“小苎苎,走,咱們回家說。”
穆清苎看看穆清媱,看看祝江,“把懷裏的東西給我。”
祝江一隻手捂住,“不行不行,這個不能給你。”
“我要看看是什麽?”穆清苎堅持。
祝江拉着穆清苎往書房外走,“回家就告訴你。”
穆清苎無法,看穆清媱不說,隻好跟着往外走。
“你先告訴我小妹寫的是什麽?”
“那個,是,是藥方。”
“藥方?你生病了?”
“沒有,不是生病。”
“那是什麽?”
“這個......”
穆清媱聽着走遠的聲音,淡淡一笑。
祝江一向對姐姐很好,估計不會瞞着大姐私自喝藥的。
從祝江找她要方子用在自己身上而不是用在穆清苎身上就能知道,祝江對穆清苎是絕對的愛護。
大姐現在還年輕,稍微晚一點要孩子也不錯,好好過一段時間的二人世界。
況且,穆清苎以前吃了那麽多的苦,生孩子也是一件危險的事情,還是不要那麽着急了。
想着,穆清媱簡單整理了書房的東西,然後回了自己房間休息。
明日就要回去了,明日就能見到那個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