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兩個就是......”
“恩。”
“晏梓臨,你,沒關系吧?”穆清媱看着晏梓臨看不出什麽的表情。
晏梓臨對穆清媱淡淡搖頭,“本王沒事,丫頭放心吧。”
“恩。”穆清媱看着漸漸走近的院子,沒再多說。
兩人随着下人進了主院的大廳,此時大廳裏,太皇太妃坐在主位,她身邊坐着一個看上去上了年紀,衣服華貴,卻不像京城中哪個命婦的夫人。
那應該是太皇太妃的母親,也就是晏梓臨的外祖母。
“見過母妃。”
“見過太皇太妃。”
晏梓臨隻說了句請安的話,連腰都沒彎。
穆清媱屈膝,那邊太皇太妃假裝沒看到晏梓臨沒有行禮的動作,笑着說話,“快起來快起來。”
好在屋子裏坐着的夫人們都不敢擡頭看,根本沒注意到那些。
看着跪滿大廳的夫人,晏梓臨淡淡出聲,“都起來吧。”
“梓臨,你和穆姑娘還未定親呢,多少保持點距離,讓人看了多不好。”
太皇太妃生怕晏梓臨轉身就離開,那樣的話,落在這些夫人眼中不知道要如何猜測。
所以,在晏梓臨讓那些夫人平身之後,她就直接開口。
穆清媱微微垂頭站在晏梓臨身邊,眼底隐隐帶着笑意,看太皇太妃那笑的慈愛的表情,心裏呵呵。
在人前裝成慈母,在人後卻......
晏梓臨彎了彎嘴角,“我和丫頭六月六日就定親,本王會讓皇上下旨的。”
“六月......”衆夫人聽着,紛紛看向穆清媱。
這件事外面還沒有人知道,她們是第一次聽說。
若是如此的話,這穆姑娘将來可就要成爲王妃了。
以前雖然知道穆清媱在攝政王面前吃得開,她們心裏還是想着穆清媱的身份應該也就是一個側室之類的。
現在确認會是王妃,心中一時間還真是有些百味雜陳。
一個小農女竟然真的攀上了攝政王。
不過,想想外面的傳言以及那些關于穆清媱的事情,又覺得這也不算稀奇。
穆清媱莊子裏的東西不說多麽珍貴,但絕對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還有穆清媱畫出來的畫作,有一些夫人聚會之類的還真見過。
再有就是穆清媱的醫術,在這京城也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雖然穆清媱很少出手幫人看病,大多數時候更是不會出手。
但是,程老夫人家的少夫人就是穆清媱治好的,以及蘇氏醫館中剖腹取出棍子之類的事情她們可都确認過是真的。
那蘇老大夫在京城也算是德高望重之人,他都誇贊的醫術,自然不會是虛假的。
尤其是最近,穆清媱将自己的善堂空出來給那些學子,以及提供吃的。
再加上,很多人都知道她幫着看科舉的題目。
隻這一點,就足夠知道穆清媱的優秀。
衆人各異的神情落在太皇太妃眼中,她看向穆清媱的眸子帶着滿意,眼底卻是無所謂。
“穆姑娘是梓臨親自選的王妃,本太妃相信他的眼光,這也是一樁喜事。”
晏梓臨不在意太皇太妃的話,穆清媱更是知道這隻是表面的客套,隻裝着害羞的樣子站在晏梓臨身邊,什麽也不說。
晏梓臨淡淡一笑,“母妃滿意就好,兒子這輩子就認準丫頭一人了。若是有誰看不上丫頭的身份或者做出什麽傷害丫頭的事情。不管那個人是誰,本王絕不輕饒。”
太皇太妃聽言,眸子縮了縮,眼底劃過冷意,“你這孩子說這些做什麽?本太妃都同意了,誰還敢說什麽不成?”
“沒人說就好,本王也隻是提醒一下而已。”
衆夫人隻以爲這話是說給她們聽的,殊不知,晏梓臨的話主要是提醒太皇太妃。
“好了,這邊夫人衆多,你們年輕人也不方便多留,去花園玩吧。”太皇太妃唯恐晏梓臨再說出什麽破壞氣氛的話,笑着擺手。
晏梓臨淡淡一笑,眸子從太皇太妃臉上劃過,拉着穆清媱的手轉身出了大廳。
穆清媱輕輕捏了捏晏梓臨的手掌,在晏梓臨轉過來的時候對他一笑。
晏梓臨眼神柔和下來,帶着穆清媱一起去花園。
此時的花園中已經有不少公子小姐們在,看到兩人毫不避諱的牽着手進來,衆人紛紛行禮。
有一些女子眼中免不得的帶上幾分嫉妒,卻也做不了什麽。
在王爺面前,所有人都是端莊的大家閨秀。
晏梓臨幾乎無視所有人,帶着穆清媱直接到一個僻靜的亭子坐下。
“漫寒,你注意一下,若是看到非瑤她們就把她們叫過來。”
“是。”
兩人坐在亭子裏,也不說那些敏感的話題,看着諾大的花園中很多男女聚在一起說話。
“太皇太妃竟然和别人不一樣,讓這些大家閨秀和貴公子随意的在花園中閑逛。”
晏梓臨擡眸看着園中的人,還有在湖上劃船的男女,“她應該是覺得沒什麽需要避諱。”
“隻怕那些夫人會覺得不好。”
一般人家就算都請了,至少不會一來就讓大家聚在一個花園裏随意的說話。
雖然有些人有分寸,但也有一些情窦初開的男女難免把握不住分寸。
“無妨,若不是刻意安排,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恩。”穆清媱也沒在意,和晏梓臨在亭子裏說話,随意的閑聊。
在一處靠近花園圍牆的偏僻湖邊,一個假山遮擋的僻靜之處,火舒随意的靠坐在一顆大石頭後面,看着眼前的湖面。
她早早的就來了這邊,找了一圈都沒看到熟悉的人,所以在這個安靜的地方坐着曬太陽。
這滿京城的大家閨秀,她認識的就穆清媱三人。
原本隻是想着晚一會兒再去找穆清媱她們,不知不覺竟睡着了。
她沒注意到,皇太妃府的下人注意着她,并且把她的位置告訴了太皇太妃。
太皇太妃借着方便的時候吩咐下人,“讓黃鈞過去。”
“是。”
這京城中,大将軍的女兒,火舒是唯一一個。
太皇太妃自然知道實權的重要性。
黃鈞是幹兒子,那也是兒子。
“剛剛梓臨讓琩兒和卉兒跪下行禮了?”
“是。”
太皇太妃氣悶,眸子微眯。
晏梓臨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兩個的身份,卻還讓他們行禮,這分明是不給她這個親生母親臉面。
“本太妃知道了,下去吧。”
“是。”
在辰時末,賓客全都到達之後,黃鈞也不需要再迎接客人。
當下人将太皇太妃的話傳給他,并且給了他一個瓶子的時候,黃鈞就随意的經過花園往偏僻的一角而去。
此時穆清媱所在的亭子裏,季光赫和程非瑤,董嬌都在。
幾人正在說火舒去了什麽地方,穆清媱又派人去找。
假山上,火舒在聽到腳步聲接近的時候就醒了。
睜開眼睛,強烈的陽光讓她眯了眯眸子。
看着走近的人,手上還拿着一件毯子。
黃鈞看到火舒醒來,眼底失望劃過,面上笑着,“姑娘,我看你睡着,就讓下人拿了毯子,石頭上有些涼。”
火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本姑娘用不着那玩意,你拿回去吧。不過,還是謝謝你。”
話落,火舒也不多停留,轉身朝人多的地方走。
她不認識黃鈞,還以爲是京城誰家的公子。
“這位小姐。”黃鈞跟上幾步,喊住火舒。
“怎麽了?”
火舒轉身的時候,眼底多出幾分防備。
昨日季光赫專門派了人告訴她今日宴會長點心眼,不要單獨和不熟悉的人在一起,尤其是男子。
火舒明白是什麽意思。
季光赫不是擔心她和别的男子如何,而是怕她出了什麽問題不好跟自己爹娘交代。
而且,她爹那個身份,就算沒有季家兵權多,現在也不算少。
她這個将軍的女兒也算有不小的價值。
黃鈞沒看出火舒眼底的防備,向前走了幾步,将毯子遞出,“我看你還是拿着毯子稍微暖暖身子,姑娘家身子涼寒可不好。”
火舒看他和自己保持着距離,還挺君子的。
而且,一條毯子,她接過來也無所謂。
抿唇,伸手......
“火小姐。”
火舒手指還沒碰到毯子,漫寒遠遠的走了過來。
“漫寒,你是專門出來找我的嗎?”火舒的注意力被吸引,忘記拿過那條毯子。
“恩,王爺和姑娘他們都在那邊亭子裏,讓屬下出來找您。”
漫寒看了黃鈞一眼,眼神輕閃。
黃鈞在看到漫寒的時候,将毯子收回,垂了下眸子。
“哦,我找了她們好久沒看到人,那咱們走吧。”
說着話,火舒擡腳......
“哦,對了,這位公子,謝謝了,毯子我就不要了。”
黃鈞溫潤一笑,點頭,“好。”
看着兩人離開,黃鈞攥緊手上拿着的毯子。
就算火舒要,他也不能給了。
這上面的藥肯定瞞不過王爺身邊的那位穆姑娘。
來京城隻有兩三日,對于這京城中的人卻知道的差不多。
尤其是那位要和王爺定親的穆姑娘。
看來,這次是不成了。
火舒和漫寒一起到了穆清媱幾人所在的亭子,“你們是不是來的太晚了。”
“還好啊,是你自己來早了。”
火舒不在意的甩甩頭,“我早上起來練武,呆着無聊,就先過來了。”
穆清媱看了看漫寒,轉向火舒,“你剛剛去哪了?”
“在靠近圍牆的假山上睡着了。”火舒動了動身子,“還真的有些冷,那石頭根本暖不熱乎啊。”
幾人笑她,“你還真是在哪都能睡着。”
“就是,那石頭那麽涼,你也不怕凍壞了身子。”
“嘿嘿,不怕,我身體好,這亭子裏還點着火爐,用不多久我就不覺得冷了。早知道剛剛我還真應該接了人家公子給我的毯子。”
“公子,毯子?”穆清媱挑眉,“你遇到誰了?”
“我也不知道,沒問。”
早上來的時候火舒沒見到黃鈞,是一個小丫鬟将她帶過來的。
漫寒走上前幾步,“姑娘,是那個叫黃鈞的。”
“他?”穆清媱擰眉。
“清媱認識?”
程非瑤和董嬌也看向穆清媱。
她們雖然見到了黃鈞,但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恩,就是在二進門迎客人的那位公子,是太皇太妃的幹兒子。”
“幹兒子!?”董嬌驚訝的聲音稍微有些大。
聲音出,她立刻捂住自己嘴巴,小心的看向坐在不遠處和季光赫說話的晏梓臨。
穆清媱對她擺擺手,“嬌嬌你太大驚小怪了。”
董嬌放下捂住嘴的手,聲音很低,“我那不是之前沒聽說這件事嗎?”
“非瑤她們也不知道。這件事到現在爲止,沒幾個人知道。”
“啊?清媱,那太皇太妃今日會不會說這件事啊?”
“不知道。但是,就算不正式說,這件事肯定也會傳出來。”
“恩。”幾人點頭。
程非瑤看着外面的花園,“我母親說,她們會陪太皇太妃一起去聽戲,讓咱們自己玩。不過,母親提醒我不要和黃家那些人走太近。”
“恩,我看他們在太皇太妃的府邸,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董嬌瞥嘴。
穆清媱輕輕拉了一下她的手,“咱們不理他們就是。”
轉頭看向火舒,“火舒你也是,剛剛你幸好沒接那條毯子,萬一裏面被下了藥,身邊又沒有咱們的人,你還不知會如何。”
火舒臉上一陣後怕,不過,“清媱,應該也沒有你說的那麽誇張吧?這麽多人在呢。”
穆清媱嘴角輕勾,似笑非笑,“你說如果你沒有意識了,到時候被那個黃鈞抱着送到客院休息,或者被人看到你和他單獨靠在一起之類的,那時候......”
後面的話穆清媱沒有說,火舒表情漸漸沉下,“我以後會小心的。”
若剛剛那條毯子上真的下了藥,她的名聲就沒有了,到時候說不定隻能嫁給那個黃鈞。
要真是那樣,她甯願嫁給季光赫。
“要不你最近幾日搬到我的宅子去住,你一個人在府裏也是無聊,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獵場,你不要單獨行動。”
穆清媱想着,繼續道,“我可能不會一直和你在一起,這兩日你還是讓季光赫派幾個會武功的暗衛跟在你身邊。另外,身邊也放一個機靈的小丫頭。”
聞言,火舒本想說不用,想到剛剛的事情,點頭,“好,我最近會小心。”
希望她和季光赫的事情早點解決,那樣她也就可以直接回邊境了。
其實,兩人沒有定親她完全可以回去。
隻是,外面的人都知道兩人曾經是娃娃親,這次回來就是因爲這件事需要解決。
火舒輕輕歎氣,當初自己爹娘還真是想不開。
“你也别歎氣,我覺得最晚等武考結束你這件事就可以有個結果了。”
“嗯嗯。那樣我就可以回邊境了。不過,我也好舍不得你們。”
“要不你直接找個京城的人嫁了?”程非瑤開口,開玩笑的說道。
也沒有多餘的想法,可能就是女子本能的心境。
畢竟,火舒和她喜歡的男子定了娃娃親。
雖然知道兩人之間沒有感情,可心裏就是有些不舒服。
火舒不知道程非瑤的心思,聽到她這話,直接搖頭,“不要,我們邊境有很多不錯的男兒,要不非瑤你嫁到邊境?”
“我還是算了,恐怕适應不了那邊的生活。”
“也是,你還是适合做大家小姐。”
穆清媱聽着兩人說話,淡淡抿茶。
這宴會也不算是宴會了,就是在花園放上各種玩的讓大家玩樂。
爲那些夫人準備的是聽戲,這個時候恐怕早就開始了,卻沒聽到半分唱戲的聲音。
可見那唱戲的院子離這邊花園不近。
同樣的,也說明這皇太妃府有多大。
第一次過來的時候也就在主院附近,現在看這個花園,穆清媱隻想說,比攝政王府的花園大了不是一倍兩倍。
不知情的人可能會說晏梓臨孝敬太皇太妃,爲她準備了一個如此好的府邸。
而隐晦的知道母子兩人關系并沒有那麽好的人肯定會知道這全都是太皇太妃自己作主準備的府邸。
穆清媱也是剛剛在來的時候才知道,原本的皇太妃府沒有很大,是太皇太妃讓人将兩邊的府全都買下之後擴展的。
這麽大的事情晏梓臨還是查探之後才知道的,隻能說,太皇太妃根本就是有意瞞着晏梓臨。
幾人在亭子裏正說着話,大乘國五公主帶着人進來了。
向晏梓臨行了禮,五公主看了一眼亭子裏的人,最後眼神落在穆清媱身上。
“聽說穆姑娘和攝政王六月份就會定親,恭喜了。”
穆清媱淡淡一笑,“多謝五公主。”
“穆姑娘不用客氣。之前就聽聞穆姑娘和王爺感情極好,定親,成親也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五公主臉上帶着得體的笑,眼底是看不見的冷意。
她前兩日來找太皇太妃表達了自己的意思,本以爲太皇太妃肯定會同意。
沒成想,太皇太妃竟然直接拒絕了,還說她不會管王爺後院的事情。
她根本不相信太皇太妃的話。
太皇太妃當時好像是根本不會關心這件事,而不是不管。
而且,她打探到的消息說,太皇太妃已經同意讓施竹筱入府爲側妃的事情。
既然不是不管,也不是想管,那就是看不上她這個異國公主了?
五公主心裏其實有些着急。
父皇的病拖不得,而讓她開口求穆清媱去大乘國,五公主知道這絕對不可能。
且不說穆清媱同不同意,就算她願意爲父皇看病,她暫時也抽不開身。
六月份定親,若是之後再出發,到大乘國肯定已經七月份了。
而且,那時候穆清媱的身份已經完全不同,攝政王應該也不會讓他的未婚妻去大乘國。
尤其是她還說了古彥對穆清媱有意的話。
五公主心中懊惱,卻已經無濟于事。
這個時候,她不求能夠嫁給晏梓臨,隻要晏梓臨能答應她的條件,再讓穆清媱幫忙把父皇的病治好。
穆清媱看着五公主不斷變換的神色,懶的猜她在想什麽,隻是簡單的說了幾句客套話。
五公主也知道穆清媱不會歡迎她,看了那邊的晏梓臨一眼,轉身離開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