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媱回到莊子之後也沒什麽要忙的事情。
邱氏他們剛好都用完早膳,穆清苎和祝江一起去前面忙活,穆清妍說繼續去準備嫁衣。
白路看了看邱氏,“名香,我去廠房轉轉,你自己别走遠了。”
“好,去吧。”
穆清媱留在邱氏身邊,翻找出一堆布,“娘,您覺得送給王爺什麽顔色的衣服比較好?”
邱氏看着穆清媱拿了幾種不同顔色的料子認真的對比,噗呲笑出來。
“媱丫頭,你先随便找點料子練練手,怎麽可能一次就能做好?”
“呃~”穆清媱呵呵兩聲,直直轉過身子,将自己翻出的布又一股腦的塞回箱子。
随意的拿出一塊棉布,穆清媱說了尺寸,邱氏細細的給穆清媱說着怎麽剪出形狀之類的。
穆清媱很認真的記着,自己拿着軟尺量出尺寸,做标記,然後讓邱氏看。
母女倆一個教,一個學,倒也很認真。
好容易穆清媱自己剪好,拿着針慢慢的縫邊。
“娘,穆合南說穆婷婷也說了一戶人家,您聽說這事了嗎?”
“這個倒是不知道。”邱氏慢慢的縫着手上的小衣服,“不過,馬氏前兩日從牢裏出來了。”
穆清媱拿針的手一頓,“呂順的娘?那個給大姐說媒的媒婆?”
“恩。”
提到那家人,穆清媱隻覺得那時候的懲罰還真是輕。
就因爲她當時把方萬的手給廢了,所以縣令沒有重判。
不過這樣也好,等那家人出獄之後看他們這一家要怎麽生活?
那些人的事她不關心,隻要别來惹她就好。
“娘,這個地方也太複雜了,明明不用剪開,爲什麽要多縫這一道?”
“這樣顯得好看。”
穆清媱仰天輕歎,“看起來好看,沒想到做的時候這麽費事。”
邱氏笑着搖頭,“這是定親用的,都要你自己親自手做,不能馬虎了。”
穆清媱點頭,“我知道了,娘。”
娘倆一起做着針線活,穆清媱縫着衣服眼皮子開始打架。
困~
這兩日都起的太早了,晚上睡的還晚。
困的不行了,原本兩人就坐在軟榻上,穆清媱身子一歪,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邱氏發現的時候,穆清媱已經睡着了。
寵溺一笑,邱氏給穆清媱理了理額頭的碎發,小心的起身拿了毯子蓋在穆清媱身上。
知道穆清媱這兩日很累,做衣服的事情也不着急,邱氏就讓她睡了。
大概是邱氏一直在身邊,穆清媱這一覺睡的特别香。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午時。
“唔~”翻身,看到坐在不遠處軟椅上的邱氏,穆清媱眨巴眨巴眼,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
“娘,我什麽時候睡着的?”
“你睡了一個多時辰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穆清媱抱住毯子一角,趴在軟榻上,“沒有,就這兩日起的太早了,有點沒睡夠。”
“還困嗎?”
“不困了,我繼續做衣服。”
邱氏站起身,“先别做衣服了,那個不着急,陶露來了,剛剛看你睡着就去找妍丫頭了。你們許久都沒見到了吧?”
“還真是,她和明輝哥不是這個月底就定親嗎?這個時候怎麽還過來了?”
“陶家人來送罐子,陶露是來給我送些酸的青蘋果,說是回他們村子摘回來的。”
“青蘋果~”穆清媱小臉皺巴成一團,聽着都酸的不行。
“娘,您現在是不是愛吃酸的東西啊?”
邱氏點頭,“恩,就是喜歡吃酸的,要不然就吃不下飯。”
“您這不孕吐是挺好的,竟然喜歡吃這麽酸的東西。”
“這也夠你爹爲難的了。”邱氏笑着,“前幾日你爹出莊子找了一些人家去年剩的山楂給我,我沒吃幾次就吃完了。”
“上次陶露他們過來的時候妍丫頭問她有沒有什麽酸的,陶露就說回村子看看蘋果長多大了。今日特地給我送來的,我看着挺好。”
穆清媱坐在軟榻上,抱着自己的肩膀抖了抖,“娘,您吃蘋果的時候可别讓我看見,我怕我牙疼。”
她真的受不了那麽酸的酸味,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但不是想吃才流口水,而是不自覺的冒酸水。
邱氏輕笑,“你這孩子,娘偷偷吃還不行嗎?”
她現在反正是非常喜歡吃這個東西,開胃,也不覺得酸。
穆清媱咦了一下,下了軟榻,穿鞋,“娘,我出去轉轉,您趕緊吃個蘋果,等會兒可千萬别讓我看見。”
說完,穆清媱跑出門,還咽了下口水,替邱氏覺得牙酸。
邱氏看着穆清媱跑出去,笑着搖頭,卻也知道不能在穆清媱跟前吃那些酸的蘋果。
以前還沒發現這丫頭竟然不喜歡酸的東西。
站起身,邱氏看看淩亂的軟榻,慢慢收拾上面的毯子。
穆清媱跑出去之後,在大門口看到漫寒,“知道陶露去哪了嗎?”
漫寒笑着點頭,“被二姑娘拉着去了庫房。”
庫房?
那就是去找明輝了。
穆清媱挑挑眉,“陶伯他們送的罐子都收拾好了嗎?”
“恩,收拾好了。”
“看來露露今日中午不會走了,我就不去庫房了,咱們準備午膳。”
“好。”漫寒點頭,穆清媱怎麽說她就怎麽做。
“我爹應該去地裏摘菜了,咱們先看看家裏還有什麽肉。”
白路現在生怕邱氏吃的蔬菜不新鮮,做飯之前都是去地裏摘菜,對邱氏的照顧算是無微不至了。
兩人一起去廚房,邱氏也從屋裏出來了,站在院子裏曬太陽,隔着廚房的窗戶看着兩人忙活。
“媱丫頭你不去找露露了?”
“恩,陶露一會兒應該會被二姐帶回來,我先準備午膳。”
“也行。”邱氏摸着肚子,站在原地。
“娘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想吃咱們自己養的雞肉呢。”
“噗~你這是想給娘吃的還是自己嘴饞了?”
穆清媱從廚房走出來,嘿嘿兩聲,“我就是突然想吃大公雞了,現在去抓一隻回來殺了。”
漫寒跟着出來,“姑娘,屬下去抓。”
“咱們一起去,讓娘也走動走動。”穆清媱走到邱氏身邊,伸手扶住邱氏的胳膊一起出門。
莊子裏的雞都是養在地裏很遠的一個林子裏,那裏面夏日會有不少可以吃的小蟲子和草種子之類的。
漫寒跟在兩人後面,三人一起朝地裏走。
“漫寒,你還是走快點,抓一隻大公雞和一隻老母雞回來,我和我娘慢慢走吧。”
“是。”漫寒應聲之後就先一步離開。
“娘,康嬷嬷呢?王爺那會兒不是讓她跟着您的嗎?”
“康嬷嬷家裏有點事,她孫媳婦要生了,我在莊子裏也沒什麽事,就讓她回去住一段時間。”
“康嬷嬷住在京城嗎?”
“恩,在京郊。”
穆清媱點頭,也不再多問。
康嬷嬷既然是晏梓臨給邱氏的人,就由邱氏說了算吧。
兩人走了一半,遇到從地裏回來的白路,“爹。”
“哎!”
“你們這是來接我的?”白路問着母女兩人。
“不是,我讓漫寒去捉雞了,我陪娘走走。”
白路看看邱氏的肚子,笑着,“先回去吧,晚點我再陪你出來。”
“好。”邱氏點頭。
三人慢慢的往回走,快到家的時候漫寒也把雞抓來了。
穆清媱用老母雞炖了湯給邱氏,又把另外一隻雞給炖了。
做的差不多了,穆清媱看了看正午的天色,穆清苎等一個人也沒回來。
“漫寒,去看看大姐他們都做什麽去了?”
“是,姑娘。”
漫寒轉身出門,穆清媱也不等他們了,把所有飯菜盛出來端去花廳。
漫寒回來的很快,身後隻跟着穆清苎和祝江。
“二姐呢?還有陶露?”
穆清苎直接去洗手,“我看還是别管她們倆了,我看到二妹拉着陶露跟着明輝一起去飯堂了。”
聞言,穆清媱輕笑,“那還是不管她們了,咱們吃飯。”
“恩。”
“漫寒,順便把筷子拿來,我剛剛忘了。”
“好。”
一家人如常用過午膳,一直到過了午時許久,穆清妍和陶露才遲遲回家。
“清媱~”陶露看到穆清媱就快速跑近,坐到穆清媱身邊。
“露露,我都好久沒見你了,變漂亮了。”
陶露臉上閃過不好意思,“你才變漂亮了。”看到穆清媱手裏在縫的衣服,“這是給王爺做的?”
她和明輝即将定親,所以知道這個習俗。
穆清媱點頭,“對呀,我還在學習之中,有沒有什麽指教的啊?”
“我能說出什麽?王爺的衣服應該是有講究的吧?”
穆清媱眨眼,看向邱氏,“娘,皇家對這些有什麽要求嗎?”
邱氏眉頭微斂,“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她了解的都是普通百姓的要求,别的還真不清楚。
“要不,娘讓人傳信問問康嬷嬷?”邱氏怕出什麽問題,所以想到康嬷嬷。
穆清媱擺手,“娘,不需要,我就按照這個縫吧,對我來說已經很複雜了。就算真的不同,我相信隻會比這個更複雜,我也就隻能看看,肯定是做不出來的。”
“你這丫頭,做不出來還說的那麽有底氣,我看你就是想偷懶。”邱氏笑着道。
“哈哈,差不多吧。就算有娘教我,一個多月時間我也做不出什麽精緻的衣服。”穆清媱看着手上練習的袍子,“隻能委屈我家王爺了。”
“不害臊。”陶露聽到穆清媱說的很自然的那句‘我家王爺’,都替她覺得害羞。
穆清媱身子歪了歪,靠近陶露,“沒事沒事,我臉皮厚。”
“小妹,我都替你臉紅了。”穆清妍端着兩盤點心和水果進來,忍不住笑穆清媱。
“二姐還說我呢,我記得二姐和二姐夫定親的時候好像沒有送給二姐夫衣服,你是不是都沒做?”
穆清妍放下盤子,“小妹,那時候莊子裏正忙,你都沒怎麽在院子裏呆着好不好?”
“啊?是嗎?”穆清媱無言以對,伸手,“我吃塊水果想想。”
“小妹就會裝傻。”
“哪有哪有?”
“就有就有。”
“哈哈哈......”
幾個女子在屋裏閑聊,時間過的倒是很快。
陶露在天色漸黑的時候才被穆清妍和明輝一起趕着馬車送回去。
***
同一時間的京城,一整日的時間,所有人朝臣大臣及其家眷也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府邸。
晏梓臨命人單獨收拾了皇家空置的一個院子安置司家那些受害的女子,然後一一查明清楚。
所有事情都确認之後,這些罪行都會加諸在司正青身上。
做的事情越多,錯事越重,判處自然就越不樂觀。
司家被抄家,做出的那些事情也被京城的百姓拿出來議論紛紛。
一時間,司家從原本高不可攀的一品大臣變成聲名狼藉的罪臣之家。
司家的事傳遍京城不稀奇。
可,第二日,衆說紛纭之中夾帶着一些關于太子的事情,并且矛頭漸漸與司家不分伯仲。
“聽說太子喜歡男人。”
“真的假的?”
“噓噓噓~這事可不能大聲說,你想被砍頭啊?”
“不不,我這不是不敢相信嗎?你聽誰說的?”
“外面好多人都在說。不僅如此,還說太子妃和太子成親這麽久都未懷孕就是因爲太子不喜歡女人。”
“天哪?”
“還有人說太子開的福華酒樓裏就養着不少的男寵,而且太子還偷偷逛過小憐館。”
“這些傳言靠譜嗎?太子的酒樓不是每年都給那些窮人施粥嗎?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也不相信,但現在外面很多人都在傳這件事,說太子是裝的,他若真的這麽好,菩薩怎麽會連一個孩子都不給他。”
“對對對,看來太子還真的是表面......”
謠言翻飛,傳播的速度更是飛速。
當這些話傳到太子耳中的時候。
啪!
太子溫和的臉變的扭曲!
“這些話都是從哪傳出來的?給本宮去查!去查!”
這才剛回京的第二日,外面竟然會傳出這種傳言,到底怎麽回事?
而這些話傳出的時機竟然這麽的巧合,偏偏在他負責查司家的事情,抽不開身顧及其他事情。
這是司家那些還能蹦跶的人在作妖還是其他皇子看他最近風頭太盛,所以制造這些流言?
“太子殿下,奴才早就派人去查了,可根本就查不到源頭。很多人都說是在飯館或者酒樓聽旁邊的陌生人議論才知道的。”
“那這些事情是什麽時候傳出來的?這些總能查到吧?”
“是今日一大早。本來最近大家議論的都是關于司家的事情,可護衛出去辦事的時候無意中聽到關于太子的言論。屬下知道之後立刻就派人去查了。”
太子眼眸沉暗了幾分,“一定是本宮的幾個好兄弟,看本宮在皇爺爺面前露臉,立了這麽大的功,就故意散布這樣的謠言來毀了本宮的名聲!”
京城中誰都知道司家和攝政王不對盤。
但司家背後靠着皇上,所以這麽些年倒也算是相安無事。
他一開始原本以爲就是查一件兇殺案,真的沒想到父皇竟然改變了态度,并且讓他找到突破口,誤打誤撞的把司家的醜事暴露出來。
從而挖出司家背後那麽多罪證。
隻能說,司家這是成于女人,也敗于女人。
扳倒司家,立下大功,在皇爺爺面前露了臉,卻讓那幾個兄弟記恨上了。
太子眸子眯了眯,“去給本宮想辦法壓下來,再查查傳播謠言的人都是哪些人,全都抓起來,給本宮......”
“太子殿下,不妥啊!”看着太子揚起的手掌,護衛跪下,語氣有幾分焦急,“殿下此時萬萬不可再動用蠻力消除流言,這樣的話,外面肯定會再傳出太子脾氣暴躁,手段殘忍的傳言。”
太子聞言,忍的額上青筋直跳。
平息了好一會兒,咬牙道,“先去查,看看是誰在背後抹黑本宮的名聲!”
“是,殿下。”
***
攝政王府
晏梓臨正在書房中看折子,石管家進來,先是禀報了給邢寒準備成親的東西。
晏梓臨不在意的揮手,将所有事情都交給石管家看着辦。
石管家躬身站着,沒有馬上退出去,“王爺,有一位叫祁萍兒的小姐過來求見王爺,說有關于司家的事情要禀報。”
晏梓臨眼睛都沒動一下,“司家的事情全都禀報給太子。”
現在搜集的關于司家的罪證已經足以讓司正青判斬立決,多一些少一些的他根本不在意。
石管家行禮退下,“是,王爺。”
一路走到王府門口,石管家眼神閃了閃,看着那個手上提着食盒,打扮的妖妖豔豔的女子。
他活了這麽大歲數,一個女子帶着食盒來求見王爺,不管她有什麽正事要禀報,都還有其他的目的在。
這也是他剛剛沒有馬上禀報晏梓臨的原因。
“祁小姐。”
“石管家。”祁萍兒原本低着頭,聽到叫她的聲音擡頭,臉上的笑也變大,快步上前,“王爺是不是要見......”
“王爺說關于司家的事情他不管,祁小姐若是想到其他線索可以去太子府禀報給太子,這件事現在是太子殿下負責。”
祁萍兒漂亮的大眼驚訝了一下,“王,王爺是這麽說的?禀報給,太子?”
石管家臉上帶着淺笑,沒有任何失禮,“自然,王爺交代的話老奴肯定不會記錯。”
祁萍兒臉上的表情略顯僵硬,扯了扯嘴角,“那,那麻煩石管家了。”
石管家淡淡點頭,擡腳,沒有進王府,而是朝停在王府偏門的一輛馬車走去,然後,直接上了馬車離開。
祁萍兒看着,攥緊手裏的食盒,看了看王府的大門,抿唇,轉身上了自己租來的馬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