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快看那邊。”聽到動靜,董嬌趴在窗戶上往街上看。
穆清媱和程非瑤兩人也起身看向漸漸走近的隊伍。
離的還很遠,穆清媱能看到的就是前面三個騎着高頭大馬的男子。
“這衣服是皇上賞賜的吧?”
“是啊,狀元在中間,兩邊是榜眼和探花,跟在後面的是其他學子。”程非瑤解釋道。
穆清媱點頭,聽着這熱鬧的銅鑼聲,還有兩旁百姓的歡呼聲。
等會兒應該能看到走在裏面的二姐夫吧?
正想着,穆清媱眸子卻漸漸眯了起來。
“怎麽會?!”
看着騎馬走進的人,穆清媱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清媱,那個,那個探花是,是......”程非瑤也發現了穿着探花郎衣服的魏汲。
而此時馬上的魏汲并不開心,隻是勉強的笑着。
穆清媱點點頭,看着從茶樓前經過的人。
魏汲也看到了茶樓上的穆清媱,對她扯了下嘴角,笑的勉強。
董嬌也發現了不對勁,“不應該啊,清媱,這個。”
三人做回桌子,穆清媱抿唇,“大概是皇上欽點的吧。”
“皇上?”
“這......”
她們剛剛聊天的時候說過魏汲是一百七十六名,就算殿試表現再優秀也不可能直接成爲探花。
這一點相信很多人都能想到,穆清媱也沒想過讓魏汲拿到什麽特别好的功名,反正現在這個排名二姐夫也一樣能入官場。
現在看到魏汲是探花,穆清媱能想到的隻有一點,那就是皇上故意欽點的。
以前可能沒多少人知道魏汲是她這個未來攝政王妃的二姐夫。
經過這一次,估計很多人都會知道這件事。
而從将近兩百的名次直接到第三,傳出去大家肯定會說魏汲是靠着關系才成爲探花。
如此,王爺利用權勢徇私的流言也會傳遍京城。
這大概是皇上想要看到的吧?
皇上現在手上沒有權勢,攝政王又是他的長輩,想要搶奪權勢肯定沒什麽機會。
但先破壞晏梓臨在百姓心中的形象還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清媱,這要怎麽辦?”程非瑤也有些替她擔心。
董嬌沒說話,眉頭卻是緊皺着。
“好了,這件事我回去問王爺,你們不要多想。”穆清媱眼底神色幽深,“事情已經出了,自然就是想辦法解決。”
董嬌和程非瑤兩人點頭,“知道了,你趕緊去問王爺這是怎麽回事,我們也先回府。”
“好,回去吧,改日再一起出來。”
“恩。”
三人一起出了茶樓,然後各自回府。
穆清媱坐着馬車直接去了攝政王府。
晏梓臨大概是猜到她會過來,穆清媱一進門就被石管家引着去了亭子。
“王爺大人。”穆清媱淺笑着走近。
晏梓臨眼神溫柔,看着走進的人,伸手,“看到了?”
“恩,我家二姐夫進步神速,直接就成了探花。”穆清媱将手放到晏梓臨的大掌中,順着坐在晏梓臨旁邊。
“皇上直接封的。”晏梓臨神色倒是如常,對這件事好像沒什麽特别的感覺。
“王爺準備怎麽處理?”
晏梓臨挑眉,“擺宴席,爲你二姐夫慶祝一下。”
“去你的,這個時候就不要添亂了。”穆清媱輕輕拍了晏梓臨的胳膊,“到時候外面肯定會有人說我二姐夫是靠着你這個王爺上位的。”
“恩。”
“嗯什麽呀?你打算怎麽辦?”
晏梓臨輕輕搖頭,“不打算怎麽辦?”
“就任由别人說?”
“恩,随他們說就是。”
穆清媱不知道晏梓臨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看他神色如常,心裏倒也不那麽擔心了。
“行吧,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就站在王爺身邊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晏梓臨捏了捏穆清媱的臉頰,“丫頭若是聽到什麽閑言碎語也不要往心裏去。”
穆清媱點頭,“恩,知道。”
她都能想到那些人會說什麽,自然不在意。
無非就是說她求王爺照顧魏汲,或者說王爺被她迷惑之類的。
還有就是那些有希望成爲探花的,自然會以爲是魏汲搶了原本應該屬于他們的位置。
如此一來,那些人不僅記恨着魏汲,連同這個爲了魏汲走後門的王爺也一并恨上了。
如此,他們自然就不會站在王爺這邊。
皇上是想用這招給晏梓臨拉仇恨,順便爲他自己拉攏些人才吧。
其實想想,皇上真的不必如此。
那些參加科舉的學子,說的現實一點就是要什麽沒什麽。
官場的複雜和形勢他們不了解,财力也基本等同于無。
他們參加科舉就是爲了走上仕途。
皇上若真的籠絡了一群學子,說不定什麽都幫不上還要他反過來去照顧那些學子。
這麽來說的話,晏梓臨一點兒也不着急還真是對的。
将這事丢到一邊,穆清媱和晏梓臨兩人随意的聊着天。
石管家遠遠的走來,看着那個和諧的畫面,不忍心打斷卻也上前。
“王爺,王妃,祁萍兒又來了。”
穆清媱挑眉,還真是堅持不懈,精神可嘉啊。
晏梓臨轉頭,語氣微冷,“不是說直接趕走嗎?”
石管家彎了彎腰,“王爺,祁萍兒說要在外面等王爺忙完。”
若不然他也不會來禀報。
穆清媱勾唇一笑,這是非要見到晏梓臨不可了?
“不用管。”晏梓臨沒什麽情緒的道。
石管家躬身,“是。”
“等等~”穆清媱喊住欲轉身離開的石管家。
“王妃請吩咐。”
穆清媱喊住石管家,轉眸看向晏梓臨,“王爺陪我回宅子看看吧,這會兒二姐夫應該也回去了。順便再看看那祁萍兒找王爺是想做什麽。”
晏梓臨眼簾微動,看着穆清媱,“丫頭确定?”
“恩。”穆清媱站起身,“人家每隔一日過來一趟,王爺好歹見見人家小姐。”
也順便打消祁萍兒這沒完沒了的精神。
晏梓臨颔首,“走吧,聽你的。”
之前他根本就沒在意過這種小事,祁萍兒過來,打發走就是。
而前日石管家說穆清媱看到祁萍兒了,他怕穆清媱看到會心煩,就吩咐了石管家,祁萍兒若是再來,就派暗衛将人扔出京城。
大概是白日裏不好被人看到,石管家才進來禀報了。
兩人攜手一起往外走,出了王府大門就看到一個光鮮亮麗,分外妖娆的女子提着食盒站在王府大門遠處。
祁萍兒本來還以爲這次又會像之前那樣沒有結果,在她以爲王爺又一次要派人來打發她的時候......
聽到腳步聲,轉頭......
一身光潤,滿身昭華,公子如玉,灼灼其華!
比那次離的很遠看到的王爺更加清晰,也更顯尊貴!
祁萍兒看着走出王府的男子,心跳都止不住快了許多。
在晏梓臨接近的時候都不知道該如何行禮了。
穆清媱嘴角勾起,眼底笑意涼涼,拉着晏梓臨的手朝準備好的馬車走去。
而晏梓臨從出了大門根本看都未看祁萍兒一眼,任由穆清媱拉着他走。
祁萍兒看着兩人去的方向,心口一顫,上前兩步,跪下,“民女見過王爺,見,見過王妃。”
穆清媱腳步停下,緩緩轉身,“王爺,這是?”
“本王不知。”晏梓臨淡淡道,“石管家,這是什麽人?”
石管家恭敬彎身,“回王爺,這位是祁小姐,說是來給王爺謝恩的,老奴之前禀報過王爺,王爺在忙,就随意打發了老奴。”
石管家一番話,解釋了祁萍兒的身份,又說明了之前晏梓臨沒有見祁萍兒是因爲在忙。
而且,到現在,王爺根本就不認識祁萍兒這個人,更不在意。
祁萍兒跪在地上,眼眸微微瞪大,“王,王爺,民女是來感謝王爺的救命之恩。”
穆清媱挑眉,“王爺救過這位小姐?怪不得上次過來看到這位小姐在王府門外站着,我還以爲王爺定了什麽點心,讓人送過來的呢。”
“丫頭,本王不記得本王救過什麽人,最近事情太多,就未注意這等小事。”
晏梓臨在穆清媱話落就開口道,那語氣像是在跟穆清媱解釋。
祁萍兒聽着,全身血液直沖腦門。
沒,沒注意這等小事?
她堅持來王府求見王爺,竟然是入不得王爺眼的小事!
那......
“石管家,這位小姐經常過來嗎?我前日過來看到這位小姐,今日過來又看到了。”
石管家聞言趕忙躬身,“回王妃,這事是老奴的疏忽。之前祁小姐也來過幾次,但老奴忙着邢護衛成親的事情,也就沒及時處理好。”
穆清媱點頭,“王爺救過這位姑娘嗎?”
“并未。”晏梓臨眼睛不眨的道。
祁萍兒猛的擡頭,那張含嗔帶翹的漂亮眼睛裏氤氲起一層霧氣。
“王爺,四月二十五日,在行宮,民女......”
祁萍兒覺得自己不會看錯,在生死之時,她絕對不會認錯那個救她的人,絕對不會錯!
穆清媱奇怪的擰了擰眉,“那日王爺好像一整天都和我在一起,我怎麽不記得王爺曾經去救過人?”
“丫頭,本王那日未曾出去過。”
“我記得也是啊。”穆清媱眨眨眼,看晏梓臨一本正經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
祁萍兒不可置信,臉上露出懷疑,懷疑她自己看錯了,記錯了。
難道一直以來救她的那個人不是王爺?
那,會是誰?
明明,明明看上去就是王爺,怎麽會不是呢?
祁萍兒有些恍惚,擡頭看已經轉身離開的兩人,心中一陣不确定。
“王爺,抱我上去。”
“好。”
“哎呀,王爺大人輕點,對我要溫柔。”
“是,遵命~”
“哈哈,我拉王爺上來。”
“不用。”
“哼,那王爺跟着馬車跑。”
“丫頭,你不要本王了?”
“那你把手給我。”
“好~”
“呵呵呵......”
祁萍兒看着那一幕有些發懵。
王爺對王妃那般的縱容,任何女子看了都會羨慕吧。
而剛剛王爺好像連眼神都沒放在他身上一下。
這種對比,這種現實,讓她對自己的容貌産生懷疑。
就算那日的人不是王爺,但她這般容貌,王爺看到了至少會有幾分不同吧?
怎麽會......
“祁小姐,回去吧,王爺說了未曾救過你,以後不要再來王府了。”
石管家目送馬車走遠,看了看還跪在地上沒有反應的祁萍兒,提醒道。
祁萍兒看了看走遠的馬車,垂眸,“好。最近這段時間打擾了,應該是民女搞錯了。”
“恩。”
祁萍兒站起,對石管家福了福身,轉身上馬車。
心裏卻有些說不上的失落。
王爺那樣冷漠又高高在上的人确實不可能救她這麽一個女人。
那,會是誰呢?誰出手救了她呢?
接下來她又該如何呢?
之前心中一直堅定的認爲那個人是王爺,她确實有些想法。
現在家中已經沒有親人,她就是孤單單的一人。
而祁萍兒明白,現在京中這麽多人都已經見過她的容貌,甚至有不少男子上門提親之類的。
可她即便身子不潔,心裏還是帶着傲氣的。
一般的人家她是不可能嫁過去的,更何況還有人娶她是做續弦。
這對她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在司家的那三個月,她是被迫的,根本就不能算她的錯。
她更是明白,若是想要過好,勢必要進一位大人物的府邸,還要受寵。
總之就是,她甯願進高官貴族之中做妾,也不會嫁給一個平庸無奇的男子過一輩子。
祁萍兒的想法穆清媱不關心,她此時正趴在晏梓臨懷中壞笑。
“王爺剛剛演的還真像。”
“壞丫頭,本王可是聽你那般說才配合的。”
穆清媱輕哼兩聲,随意的擺弄着晏梓臨的頭發,“這樣打發她最好。要是讓祁萍兒知道是你救了她,說不定連以身相許的事都能做出來。”
打着報恩的名義,其實最終都是爲了她自己而已。
祁萍兒一個沒有任何依靠,又長相絕美,身上還有不少銀子的女子。
若是沒有一個身份足夠高的人給她撐腰,下場不說很慘,至少不會好過。
“事情不是都交給太子了嗎?那就讓太子殿下去管吧,王爺隻需要管好我就行了。”
晏梓臨樓主穆清媱的腰身,“本王管你?”
“恩,管我好吃好喝好玩。”
“呵呵呵~丫頭這個提意甚好......”
馬車緩緩到了南城的宅子,兩人下馬車進去。
院子裏的管事迎上來行禮,“見過王爺,見過姑娘。”
“二姐夫回來了嗎?”穆清媱進門就問魏汲。
“回姑娘,已經回來了,在大廳等着姑娘呢。”
穆清媱點頭,朝大廳走,“看來二姐夫也不知道怎麽辦了,所以在這等着咱們呢。”
晏梓臨颔首,兩人一起進大廳。
魏汲眉頭鎖着,手裏端着杯子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到進門的兩人,魏汲放下杯子,對晏梓臨拱手,“王爺。”
“恩,坐下說話。”晏梓臨擺擺手,拉着穆清媱坐到主位上。
“二姐夫在發愁?”穆清媱看魏汲并不好看的臉色,問的自然。
魏汲點頭,“小妹,你又不是不知道,以我的水平根本就不可能是探花。皇上給的根本不是榮耀,而是,而是......”麻煩。
剩下的話,魏汲沒有說出來。
就算他得了這個名次,以後在官場上隻會步履維艱,大家都會把他當成靠着王爺才拿到探花之位的人。
“二姐夫,你不要多想,這探花是皇上硬要塞給你的。現在也都已經傳開了,你也無從解釋。”
魏汲唇角動了動,就是因爲這樣,他心裏才更煩。
“二姐夫,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不是探花,以後上任了别人也會因爲你是我二姐夫而多番猜測?”
魏汲臉色一變,随着輕歎,“小妹說得對,就算我不是探花,隻要知道咱們關系的人都難免說這些閑話。”
“所以呀,二姐夫不要多想,你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魏汲看了看穆清媱,心裏可沒那麽容易就想開。
又看向晏梓臨,“王爺覺得草民該如何做?”
晏梓臨抿了口茶水,“狀元,榜眼,探花都會參加幾日後的宮宴,皇上到時候會給你們分配官職,到時候你自請做一個想做的職位即可。”
魏汲眼皮一跳,“皇上會同意嗎?”
這樣不就是違抗聖旨嗎?
穆清媱淡淡點頭,“二姐夫,我覺得可以,皇上這次若是故意的,就肯定會給你一個不錯的職位。”
魏汲點頭,“我明白了。”
隻要他自己要求自降官職,那些不服的人大概不會有太多的怨言了。
而且,他一直想做的就是縣令,可以切實的爲百姓做一些事情。
“二姐夫還要寫信跟二姐說一聲,你要在宴會之後回去,大概會晚幾日。”
魏汲點頭,“我知道。”
穆清媱拉着晏梓臨站起,“二姐夫别多想了,等以後你進了官場就知道這根本沒什麽,慢慢适應。”
又安慰了一句,看魏汲點頭,穆清媱拉着晏梓臨離開了。
“丫頭倒是會安慰别人,你自己剛剛不還在發愁?”晏梓臨好笑的看着穆清媱。
“我也就在剛知道的時候多想了一下,現在有王爺在我根本就不怕了。況且,安慰的話也就那麽一說,還是讓二姐夫自己想清楚吧。”
“恩,魏汲以後注定要進官場,很多事情讓他自己去想通對他有好處。”
“那王爺有沒有想好讓我家二姐夫去什麽地方任職?”
“還未定。”
“也是,晚兩個月再說吧。”
二姐夫和二姐成親之後稍微放松一段時間再上任也可以。
“恩。”
“對了,後日就是邢寒成親的日子,咱們要不要去看看準備的如何了?”
“不用,這些交給下人安排就好了。”
“那時候不是你說的交給我處理嗎?結果我幾乎沒管。”
“本王那是想讓你練練手,将來王府的事情......”
“姑娘,姑娘,外面有位蘇大夫找您。”
管事禀報的聲音傳來,穆清媱轉身,“蘇大夫?是不是年輕的公子?”
“是。還有一位小姐一起。”
“一位小姐?”
男子應該是蘇恒,女子會是誰?
“請進來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