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媱看了看将黑的天色,轉身朝王府大門走。
“姑娘,咱們最近不是不出府嗎?”
“我不出去,晏梓臨應該快回來了,我就在門口等王爺回來。”
聞言,漫寒臉上露出笑意,“恩。”
穆清媱到大門口,護衛行禮,“見過王妃。”
“你們都起來吧,我在這等王爺一會兒。”
“是。”護衛不敢多說話,應聲,更加筆挺的站在原地。
等了不到一刻鍾的時間,攝政王的馬車緩緩停在王府門口。
穆清媱提着裙擺小跑着下了台階,“王爺大人~”
聽到聲音,晏梓臨推車門的手一抖,臉上露出寵溺的笑。
毫不猶豫,推開車門下去,伸手拉住迎上來的小人兒。
“怎麽出來了?”
“我是專門來迎接王爺回府的。”
“今日都做了什麽?”
穆清媱任由晏梓臨拉着她的手進府,笑顔如花的應,“王爺大人,我今日研究出了解藥,正在想着取一個厲害的名字,您幫我想想啊?”
“給解藥取名字?”
“對呀。這可是獨一無二,隻此一家的解藥,出自我的手,自然要我來取名字。”
“那丫頭想到什麽好名字了嗎?”
“嗯嗯,天玑百寶正氣丹!怎麽樣?是不是一聽就非常厲害。”
“對,本王覺得這個藥肯定能解百毒。”
“噗~也沒那麽厲害,我就覺得那個毒藥的名字太騷包了,起個厲害的解藥名把它壓下去,哈哈~”
晏梓臨笑着應,“本王覺得可以。”
“王爺真好,無條件支持我啊,真感動。”
“本王看看丫頭怎麽感動的?”
“我有先見之明,提前給王爺做了補湯,算不算?”
晏梓臨看着穆清媱明媚的小臉,點頭,“自然算。”
兩人說笑着朝花廳走,跟在後面的石管家等人看着這溫馨的畫面,突然覺得王府有了女主人的感覺。
兩人簡單的用過膳,一起在花園散步,“王爺大人,那些黑衣人的來曆查清楚了嗎?”
“還沒。”
“不是抓到一個活口嗎?還沒審出來?”
她連解藥都研究出來了,晏梓臨的人竟然還沒把幕後黑手查問出來。
“抓住的那個人是江湖上一個殺手組織的人。他隻知道收了銀子來抓丫頭,其他就不清楚了。”
穆清媱蹙眉,“就沒别的線索了?”
“也有。”
“什麽?”
“那日去抓丫頭的不光他們的人,還有另外一波他們不認識的人,說也是收了銀子。”
“恩?”穆清媱思緒有些亂了,“同時雇傭兩批殺手來抓我?”
會是什麽人那麽大手筆?
而且她得罪的人之中有這麽厲害的一個人物嗎?
晏梓臨眸色沉沉,“丫頭最近都不要單獨行動,本王晚兩日就能陪丫頭回莊子。”
“好。”穆清媱也不糾結那些黑衣人的真實身份。
那些人隻要不是殺她的,就會有所顧忌。
這樣,晏梓臨就有足夠的時間去查探。
而且身邊有晏梓臨在,加上她會做出很多藥物防身,自然不怕。
“王爺,我明日想去街上逛逛,幫我二姐買些禮物,您有時間嗎?”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這麽做的,主要二姐這一生最重要的時刻,她想多準備些東西罷了。
“本王不一定。”
“那,我列張單子給石管家,然後送到程府,讓非瑤去幫我買吧?”
晏梓臨挑眉,“爲何不直接讓石管家給你買回來?”
“我們女子的眼光你們男人不懂,非瑤的眼光我非常相信,就是要麻煩她去街上逛一日了。”
“那你寫下來,本王讓人送去。”
“好。”
爲了減少不必要的打鬥,她還是乖乖在府裏呆着吧。
“蘇爺爺回醫館了嗎?”
“已經送回去了。”
穆清媱颔首,“太皇太妃應該不會再用蘇爺爺威脅我了,經過這一次,她損失了十間鋪子呢。”
“确實。”
***
翌日
穆清媱早上給莫豐檢查了一下身體,确認沒什麽問題,直接帶着漫寒去藥房忙。
和之前一樣,熬一些藥丸。
制作毒粉的事情穆清媱都是自己親自弄,她怕漫寒不小心沾到,那就完蛋了。
“等有時間咱們去深山抓幾隻毒蛇,提煉牙齒裏的毒液,保證來幾個人就死幾個人。”
“姑娘,那些毒蛇應該不好找。”
“我知道它們喜歡什麽味道,要是真想找,很容易。”
漫寒看看藥罐裏熬的粘稠的藥膏,沒再說話。
現在發現,自家姑娘真的和一般女子不同。
簡直就是百無禁忌啊,就沒有她害怕的東西。
穆清媱小心的将剛做好的毒粉放到紙包中,收好。
“勉強夠用了,那些人如果再來,這次肯定直接沒命。”
“姑娘,這邊的藥也差不多了。”
穆清媱洗幹淨手走近,“恩,晾涼一些捏成藥丸,等王爺回來之後讓王爺分下去,每人一瓶,絕對不會中毒。”
“姑娘,您還要幫小王爺做藥丸嗎?莫豐護衛這幾日就準備回去了。”
“不用,到時候把方子給莫豐帶回去,讓他給我打個欠條,等古彥來了,找他要銀子。”
漫寒還真沒想到可以這樣。
隻是,“姑娘,直接給他們的話,您研究出來的藥方不就被很多人知道了嗎?”
“沒事,那個什麽血幽散我也學會了,現在解藥毒藥我都有,沒吃虧。”
“呃~”也對。
咚咚咚......
“去開門吧。”
“是。”
“石管家,程小姐。”
聽到程非瑤也過來了,穆清媱攪拌藥材的動作停住,看向門口,“非瑤,快進來。”
“好。”程非瑤應下,對石管家點了點頭,進門。
“你要的東西都買的差不多了,現在在大廳放着,要不要去看看啊?”
穆清媱點頭,“好啊,這裏的事情交給漫寒,咱們一起去。”
“恩。”
穆清媱簡單交代了兩句,然後和程非瑤攜手朝大廳走。
“清媱,你還記得之前太皇太妃剛回京辦宴會的時候那個叫支倡的男子嗎?就是還有一個雙胞胎女孩,其中那個男子。”
“非瑤是說支倡嗎?”
“對,是叫支倡。我還以爲你不記得了呢。”
“怎麽說起他了?是有什麽事嗎?”穆清媱疑惑的問道。
程非瑤看了看周圍,聲音壓低了一些,“我覺得他和太皇太妃之間的關系好像不是簡單的親戚關系。”
“恩?”穆清媱挑眉,難道程非瑤發現了什麽?
“施越和他那個馮家的表妹昨日退親了,雙方都說是對方的不是。然後就鬧騰起來了。”
“啊?還有這事?”
“恩。據馮家說,當初馮蘭中了藥,然後被施竹筱算計着和支倡同房了。”
程非瑤說到這個,臉上劃過一些不自然,她自己和季光赫也是因爲藥物才在一起的。
穆清媱眼中難掩驚訝,“不是吧?”
施竹筱竟然把她的準嫂子送到支倡的床上了?!
當初穆清媱還以爲馮蘭和施越在一起的。
程非瑤隻以爲穆清媱是聽到這樣的消息感到驚訝才會這麽大反應,繼續道。
“不止這樣呢。馮家這麽說,公爵府自然不會承認,反過來說這些是馮家造謠,是馮蘭不知檢點等等。”
“反正現在這事在衆府邸算是一個話題了。”
穆清媱驚訝之後,有些無語,“那現在呢?”
程非瑤有些不解,“現在就是有一點很奇怪。”
“什麽?”
“按理說,那個支倡和馮蘭也算是身份相當。何況兩人都已經是夫妻了。前兩日還有人看到兩人在一家茶樓的包廂呆了好久。”
“隻是,馮家和公爵府鬧的沸沸揚揚就罷了。但是支倡和馮蘭的親事,太皇太妃竟然強烈的反對?”
程非瑤真的想不通這一點,問過祖母,祖母卻不讓她瞎問。
穆清媱眼眸深了一下,太皇太妃不同意才正常。
之前以爲太皇太妃不想讓支倡做皇帝,但那日看情形好像又不對。
若是在太皇太妃眼裏,支倡是未來的帝王。
那馮蘭這個身份,給支倡做妾都不夠格。
現在又不能對外說支倡的身份,太皇太妃這行爲自然會遭到很多不明其中深意之人的琢磨。
而支倡堅持娶馮蘭,大概在他的現在所遇到的女人中,馮蘭是最好的一個。
又或者,馮蘭是唯一一個把清白之身給了他的女子。
“非瑤,你别瞎猜了,這件事看後續發展吧。”
程非瑤狐疑的看了穆清媱一眼,“清媱,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外面那些人不知道的事情?”
“這個嘛~”穆清媱神秘一笑,“不能告訴你,慢慢你就明白了,自己想。”
“恩?”
穆清媱心裏其實有那麽一些糾結。
支倡的身份算是一件大事,現在除了她和晏梓臨,其他知道的人也不是特别多。
可能有很多夫人都猜出大概,但在這京城,又是事關太皇太妃,還牽扯到王爺。
他們那些心思通透的人怎麽可能多嘴說這些話呢。
就連程老夫人都沒跟程非瑤說這件事,可見,這事的影響有多大。
“清媱,你這麽說,我就越發的覺着這件事有些蹊跷。”
穆清媱輕歎,“非瑤,這事,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
程非瑤疑惑的眨眨眼,看着穆清媱,一臉好奇又懵懂。
随着,抱住穆清媱的胳膊甩了兩下,“清媱,你就告訴我吧,我這心裏癢癢的,實在想不明白。”
穆清媱爲難的仰頭,“我......”
“哎呀,拜托拜托!我問了祖母,問了娘,她們都不讓我瞎問。現在你又這麽說,讓我覺得全世界都知道,隻有我不知道。”
看她說的可憐兮兮的,穆清媱滿臉糾結,“那,我不明說,提示你一下。”
“可以。”程非瑤點頭。
穆清媱湊到程非瑤耳邊,一隻手遮住,“你覺得那對雙胞胎和太皇太妃長的像不像母子?”
好吧,這提示和直接說好像沒什麽區别。
“什麽?!”程非瑤低呼,大腦有些轉不過來。
“噓噓噓~”穆清媱拉住她繼續走,“想到什麽都咽回肚子裏去,不許說。”
程非瑤許久都沒反應過來。
“這,這......”程非瑤嘴巴微張,一副怎麽可能的表情。
穆清媱拉着她的胳膊,“不許多說,不許問,咱們現在換個話題。”
程非瑤深吸口氣,“我......那什麽?”
她知道這件事之後更是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了。
“知道祁萍兒什麽時候進皇子府嗎?”
“好像是明日吧。”
“明日,這麽倉促?這才幾日?”
程非瑤緩了緩神,總算是接受了剛知道的秘密。
看着穆清媱,收回心神,“三皇子的态度很明确,進府可以,絕對不會受寵。”
“恩?這話都說了?”
而且,那祁萍兒還進府了。
程非瑤點頭,“對呀。三皇子沒明說,隻說讓祁萍兒自己選日子進府,直接從後門進就好。”
“這日子是祁萍兒自己選的?”
“對。”
穆清媱無語,“好吧,還真是說不上什麽心情。”
“這祁萍兒也不算個泛泛之輩,看上去挺厲害的。”
“那當然。”穆清媱勾了勾嘴角,“在司家呆過三個月,能快速的适應那樣的生活。出來之後還能不管外人說任何話的堅持來王府找晏梓臨。”
“而确定王爺根本不理會她之後又立刻借着受害者的身份和太子打好關系。”
穆清媱眸子眯了眯,“我都懷疑三皇子這件事說不定根本和太子無關,說不定是祁萍兒自己安排的。”
程非瑤嘴巴微張,“那個,清媱,聽你這麽一說,我怎麽覺得好多事情都有不簡單的内幕啊?”
“哈哈~你呀,不要聽我說了,你自己想就是了,況且不需要我多說,慢慢的你自己說不定也琢磨出來了。”
“唉~本來還以爲我這個生在官宦之家的小姐絕對會比你想的長遠,沒想到現在反而不如你。”
穆清媱笑着搖搖頭,“你可别這麽說,想不到這些說明你們府裏沒那麽多勾心鬥角的事情。”
“也對。”
“好了,快看看你買的東西是不是和我想的都一樣,若是買錯了,你可要負責到底。”
“放心放心!你這些東西如果有哪裏不對,我絕對再給你換。實在不行,我陪你去買就是。”
程非瑤不知道穆清媱是因爲怕那些黑衣人出現才盡量不出府的,隻以爲她是太忙了。
“走,我覺得咱倆眼光差不多,應該可以。”
“恩。”
***
祁府
祁萍兒讓下人收拾着東西,自己坐在梳妝台前看着鏡子中美豔的女子。
“真可惜~”
可惜,太子也是個有心沒膽的人。
第一次進太子府的時候,和太子說了那麽多的話,也看出了太子眼中隐隐的貪婪。
她知道,那是對她美色的貪婪。
隻可惜,太子什麽都沒做。
在司家一衆人被處置了之後,她生怕自己會被那些凡夫俗子威逼着就範,就打扮的靓麗的去了太子府。
太子隻對着她兩眼放光,卻什麽都不做。
而且,還裝的謙謙君子的樣子說會讓太子妃給她找個好人家之類的。
呵呵~
好人家!
什麽樣的好人家?
她自己就是女人,深知女人之間不存在什麽憐憫。
何況,她這樣的姿色估計太子妃也不會憐憫吧?
若真是交給太子妃,她不定會落到什麽人手裏。
所以,在出了太子府以後,她就自己想辦法接近一些大家公子。
在外面她也花了銀子讓人打聽各府貴公子喜歡去的地方。
可大部分的纨绔公子都喜歡去青樓。
她又不是妓子,自然不可能在那樣的地方認識什麽公子。
而且,那樣的纨绔子弟,她也不敢保證會不會認識第二個司康。
也算是老天爺憐惜她,在一間酒樓用膳的時候無意中聽到小二說三皇子要去,趕緊準備之類的。
大概就是緣分吧,三皇子,可比貴公子強多了。
于是,她就拿出了準備用在太子身上的蒙汗藥,借着被她的樣貌迷的暈頭轉向的小二下到了三皇子的飯菜裏。
三皇子大概是經常去,沒有檢查飯菜,直接就中招了。
在三皇子去休息的時候,她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進了三皇子的房間。
大概是藥量太多了,三皇子睡的很死,真的什麽事情都沒有做。
不過,最起碼是她想要的結果。
就算進了三皇子府不會被恩寵,但時間會慢慢改變這一切。
她現在隻想保住自己,避免發生那些可能的悲劇。
而三皇子不管怎麽說都是個男人,她就不信三皇子就永遠都不會對她動心思!
隻要有機會,她說不定還能坐上皇子側妃。
祁家現在就隻有她一個女子了,最起碼要給祁家留個後吧。
自然,最好是皇家的苗苗。
雖然,事情一出,三皇子那恨不得殺了她的眼神讓她心裏發顫。
但是,她這個司家受害女子的身份,最起碼能保證三個月之内都會受到關注。
這種時候,三皇子自然不會把她如何。
她就是在賭,賭三皇子一定會讓她進門的。
最後,如願了。
三皇子府的人讓她選日子的時候她明白。
三皇子肯定更希望她晚些時候進府,選的日子越晚越好。
最好是讓大家都把她這個人忘掉的時候。
可,她還要自保,又怎麽可能讓自己陷入那樣無從選擇的境地呢?
“小姐,您試一下嫁衣嗎?”一個小丫頭捧着一件淺粉色的衣服進來。
祁萍兒轉頭淡淡的看了一眼,“先放到床上吧。”
“是。”
“你下去吧,我自己試就可以了。”
“是。”
小丫鬟退出房間,祁萍兒看了一眼床上的衣服。
這個顔色,哪是什麽嫁衣?
看着鏡子中那完美的容貌,祁萍兒不由的有些傷感。
一直以爲自己會幸福的嫁給一個名門公子。
可,第二次出嫁......
不!
上一次是被搶走的,這次是她自己算計的。
呵呵!
那,她這輩子還有機會穿上那大紅色的,耀眼的嫁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