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聚餐之後,穆清媱便沒出過宅子。
兩日時間都在忙鋪子的事情,還整理了一些這個時代能夠做出的豆皮之類的食物。
除了計劃鋪子的事情,還試了不少王府專門送來的衣服。
一轉眼,到了三皇子成親的日子。
穆清媱穿戴整齊,一身華服,與平常簡單而樸素的衣服對比,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氣質。
之前身體還沒長開,穿上華服也隻是多了些貴氣。
現在,穆清媱身材凹凸有緻,配上華麗的首飾,若是不笑,還真的頗有幾分王妃的攝人氣勢。
“小妹,很漂亮。”穆清妍進門,看到正在照鏡子的穆清媱,開口誇贊。
“二姐今日怎麽這麽早過來了?”穆清媱轉身,上下打量了穆清妍幾遍,“二姐今日怎麽也穿的這般正式?”
穆清妍走近,“我是收到一張請我去喝茶的帖子,是一個六品官員的夫人,我想問問你,我去不去?”
“當然去了。”穆清媱想也不想的道,“二姐也慢慢的試着和一些官家夫人相處,以後二姐夫官職越來越高,二姐也要跟着進步才行。”
穆清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她可以說沒和那些夫人接觸過,也不知道該聊什麽。
之前接觸程非瑤和董嬌的時候都有小妹在中間,她心裏沒那麽大壓力。
穿戴整齊過來,心中也是覺得不好拒絕。若是穆清媱覺得她應該去,便直接過去應約。
“好,小妹這麽說,那我就去。”穆清妍說着,看了看漫寒,視線轉向外面,“小妹要借我一個丫鬟,我怕我不知道規矩,到時候鬧出什麽笑話。”
穆清媱眼簾微動,“好,我院子裏兩個都是王府的丫頭,讓她們跟着二姐去。”
“一個就行,不用那麽多。”穆清妍搖頭,“小妹去三皇子府,身邊也要帶人。”
“二姐,我隻帶漫寒過去。而且等會兒王爺來接我,不需要丫鬟跟着。”
那夫人邀請二姐過去肯定是因爲她的身份,未來的攝政王妃的姐姐。
要不然,以二姐夫現在這個連品級都沒有的小喽喽,怎麽可能會有夫人邀請二姐喝茶。
不過,這樣也好,讓二姐早點接觸官場的一些事情,慢慢的也能學會不少東西。
“好,那我就都帶過去了,晚點再給你送回來。”
“二姐,我看,這兩人你就留在身邊吧。你們院子裏就兩個外面買的丫頭,現在什麽都不懂,倒不如帶兩個知道規矩的在身邊。”
穆清妍搖頭拒絕,“還是算了,我不喜歡那麽多規矩,就出去的時候找你借用一下。”
“二姐,你以後說不定還會跟别的夫人、小姐一起出門,總不能每次都來我這邊借?還是帶走吧,在你那邊方便一些,想到什麽也能問問她們。”
兩人說着話出了大廳,穆清妍猶豫了一下,覺得自家小妹說的對,點頭,“好吧,那這兩個丫鬟就給我吧。”
“恩,今日先帶出去,二姐看看用的可習慣。”
“王府出來的,我怕人家不習慣我。”
“噗~”穆清媱拍拍穆清妍的肩膀,“二姐,你要拿出主子的架勢。”
“好了,我知道,你趕緊去準備吧,我去娘那邊看看,馬上出門。”
“恩,等會讓兩個丫鬟在大門口等你。”
“好。”
穆清妍離開,穆清媱讓漫寒交代了兩個丫鬟一些事情,便讓她們去門外等着。
将近辰時,王府的馬車過來。
穆清媱和邱氏他們打了招呼便出門了。
“王爺。”
“恩。”
晏梓臨半蹲在車廂門口,向穆清媱伸手。
穆清媱自然的把手放到晏梓臨手上,借着他的力道上了馬車。
穆清媱一坐好,就感覺到晏梓臨火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嘴角微抽,“我說王爺,我知道自己今日非常漂亮。但你也不用這麽盯着我看吧?”
晏梓臨眸色微動,眼底溫柔溢出,“丫頭平常也漂亮。”
“哼~油嘴滑舌。”
“本王說的是真心的。”
穆清媱身子一歪,靠在晏梓臨身上,“王爺今日也很好看。”
晏梓臨伸出兩隻胳膊,将靠在身上的人環住,低頭,在穆清媱額上印下一吻。
“丫頭,你讓本王查的醫書暫時沒什麽線索。”
“太醫院就沒有什麽古典秘籍之類的?”
“确實沒有。每個太醫在學有所成之前都是沒有資格進宮的。而太醫院的太醫們也是競争關系,就算真的有什麽不可多得的醫書,也不會拿出來共享。”
穆清媱垂眸,眉頭微斂,“看來隻能再從别的地方試試了。”
“丫頭在擔心什麽?”
“說不上來,鬼蘭對生長環境的要求極其苛刻,若是無意間遇到,一般人可能根本不認識,更别說把它制成毒藥。”
“這就說明,有這個毒藥的人是個制毒高手,說不定他手裏還有其他毒藥。”
晏梓臨眸色深暗,“所以,丫頭想知道毒藥的來曆?”
“對呀,知道是什麽人帶來的,也好知道他是不是還有别的毒藥。找書籍也是想多看看别的毒藥。”
“本王已經讓人小心的查探,尤其在施老夫人中毒的那幾日所接觸的人,以及有無外人接觸過施老夫人。”
穆清媱靠在晏梓臨懷中,拿着晏梓臨一隻手擺弄着玩,“應該不好查,都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确實,那些下人每日做着同樣的事情,接觸的人也是固定的,都說沒什麽異常。”
“先小心的查探着,若是沒有任何線索,等施老夫人病情好了,我想找機會問問施老夫人。”
鬼蘭并不是無色無味,若是有什麽異常,施老夫人應該會察覺一些,并且,應該會記得什麽才對。
“也好,到時候本王安排。”晏梓臨原本想反對的,想想之後,點頭。
若是真的有那麽一個精通毒藥的人在身邊,不了解清楚他的目的,如何都不會讓人安心。
穆清媱擡了擡腦袋,臉上幾分猶豫,唇角動了動,“王爺大人......”
晏梓臨低頭,聲音柔和,“丫頭想說什麽?”
“我想問,前段時間京城混亂,太皇太妃有沒有做什麽?”
聞言,晏梓臨眸色起伏幾下,壓下眼底的沉暗,聲音淡淡,“本王在皇宮的時候,母妃派人潛入王府。不過,被暗衛發現之後便逃走了。”
“爲何去王府?”
“偷兵符!”
穆清媱抿唇,“那還做了别的嗎?”
“是有一些小事,暗暗在背後支持太子。當初圍剿的時候就有一些明顯不是太子的人。而皇上根本沒有多少勢力,是誰的人,很好判斷。”
“恩。”
“丫頭是在懷疑什麽?”
穆清媱輕笑,“沒有,就是問問,畢竟支昊也會醫術。”
“他已經口不能言,手腳廢掉,現在就是苟延殘喘的躺在床上,可能性很低。”
曾經廢掉的人,他心裏很清楚,不可能再有機會作亂。
穆清媱對這點還是相信的,“恩,不用着急,也許是我想多了。說不定是誰因爲沒見過那種毒藥,以爲是補藥,畢竟現在隻有施老夫人中毒了。”
知道這種可能性極低,但還是有可能的。
“也許,丫頭别多想,交給本王吧。”
“好,咱們到了吧?我都聽到熱鬧的說話聲了。”
穆清媱話剛落,馬車停下,外面傳來邢寒的聲音,“王爺,王妃,到了。”
“好。”
晏梓臨起身,先下了馬車。而後半抱着穆清媱站到地上。
穆清媱擡頭,看到不遠處的等着的程非瑤,對她笑笑,揮手。
“清媱。”程非瑤走近,和她站在一起的季光赫也一起走過來。
“非瑤,你們什麽時候到的?”
“我們也是剛到沒多久。”程非瑤走近,對晏梓臨屈膝行禮。
晏梓臨看了季光赫一眼,拉住穆清媱的手,“進去吧。”
幾人點頭,一起朝三皇子府大門走。
“見過王爺,王妃。”
“臣見過王爺王妃......”
一路進府,許多人跪地行禮。
晏梓臨不出聲,拉着穆清媱進了三皇子府的正廳。
“皇叔,您請上坐。”大廳裏的淑妃看到進來的兩人,笑着迎上來。
晏梓臨轉眸看了一眼跟在淑妃身後蒙着頭紗的人,“三公主。”
“皇,皇爺爺。”
看不清她的表情,聽聲音是有些沙啞。
淑妃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往三公主前面擋了擋,“皇叔,您先坐下,三皇兒去迎親了,馬上就會回來。”
晏梓臨沒多說,轉身坐到主位,手一直拉着穆清媱,讓她也跟着坐下。
淑妃看着,笑笑。開口,聲音中帶着解釋,“皇叔,姗兒她最近身體不适,臉上長了不少痘痘,臉色也不好,隻能讓她帶着面紗。”
晏梓臨神色淡淡,從三公主身上掃過,“太醫怎麽說?”
“太醫說不能見風,所以,出門都要帶着面紗。”
“是嗎?今日丫頭在這,讓丫頭幫着把個脈,說不定能開個更好的方子給三公主。”
“不,不麻煩了,皇叔,姗兒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太醫說,隻要按時抹藥,用不多久就能好了。”
晏梓臨眸色微動,“那就好,若是一個月之内還好不了,三公主應該是得了頑疾,本王便不能坐視不管了。”
淑妃臉上的笑滞了一下,連站在旁邊的三公主身子都動了動。
“是,是,太醫說了,一個月之内肯定能好。”
“恩,那三公主的大婚便定于一個月以後吧。”晏梓臨聲音輕慢,沒有任何商量的意思,直接下旨。
三公主身子晃了晃,“不......”
“皇叔,一個月後,時間會不會有些倉促?畢竟......”
“那便半個月後,本王派人準備。”晏梓臨淡淡打斷淑妃的話。
淑妃臉色一變,臉上的笑是徹底的挂不住了,卻也隻得應下,“好,好,那就一個月後。”
她知道,若是她再敢争下去,這親事絕對會改到半個月後。
三公主身子顫了幾下,都被淑妃緊緊拉住。
穆清媱看着,垂眸,不做任何表态。
婚是晏梓臨賜的,盧鴻早就任職,這邊也不可能任由三公主拖下去。
而且,三公主不嫁,那邊施竹筱也要跟着耗着。
隻不過,當初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三公主也隻能嫁給盧鴻,拖下去也無法改變結果。
不都說親上加親嗎?
丞相府小姐嫁給三皇子。
三公主嫁給丞相府的狀元郎。
這下,兩家的關系自然是更加的密不可分了。
淑妃壓下眼底的不滿,“皇叔先坐着,姗兒該去喝藥了。”
話落,屈膝行了一禮,帶着三公主出了大廳。
晏梓臨什麽都沒說,任由母女兩人離開。
“王爺,我和非瑤去花園,您在這呆着吧。”穆清媱站起身。
這邊大部分都是男子,門外好多大人站着,就她和程非瑤在這邊多少有些不方便。
晏梓臨颔首,“也好,這邊禮節結束,本王就過去找你。”
“好。”
穆清媱拉着一直站在大廳門口的程非瑤去花園,季光赫則是進去和晏梓臨說話。
“清媱,三公主的病還沒好嗎?”
剛剛就穆清媱四人在大廳,所有人都等在門外。所以不清楚裏面的對話。
知道三公主很有可能是裝的,她很好奇三公主準備裝到什麽時候。
“一個月之後會好的。”
“恩?”
穆清媱拉着程非瑤朝一條隐蔽的小路上走,看四下無人,才将剛剛大廳的對話大概說了一遍。
“看來,三公主果然是裝病。”
若真是生病了,說不定還會主動求穆清媱幫着把脈。
“十有八九。”穆清媱不甚在意的道,“他們的事情就不管了,一個月後成親,到時候看三公主會如何做。”
“我怎麽覺得三公主還會出幺蛾子。”
穆清媱扯了扯嘴角,“誰知道呢?她不想嫁,施竹筱也跟着......等等~”
施竹筱肯定也是不想嫁到盧府的,她竟然就這麽安分的等着。
難道是因爲三公主裝病?所以,施竹筱便什麽也沒做。
不!
她不可能什麽都沒做。
難道......
穆清媱想到一個可能,一個讓她覺得心驚肉跳的可能。
若真是如此,那施竹筱還真是喪心病狂了!
“清媱,你怎麽了?”
程非瑤看她臉色變換個不停,臉色也跟着不太好看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穆清媱輕呼口起,壓下心裏想法,調整表情,緩緩搖頭,“沒什麽,我就是胡思亂想了一下。”
“想什麽呢?”程非瑤有些好奇。
“哎呀,沒什麽,胡亂的猜測,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以後若是确認了再告訴你。”
程非瑤看了穆清媱幾眼,“是什麽秘密不能告訴我?”
“暫時不好說。”
“哼~竟然還對我保密。”
“噗!等我驗證了,一定第一時間告......”
“姑娘,前面有人說話。”漫寒提醒的話打斷穆清媱。
“噓~”
若是普通的客人,漫寒肯定不會出聲。
剛剛因爲走了一條偏僻的小路,兩人也不知道這是走到了三皇子府什麽位置。
漫寒指了指前面院子,表示聲音就是從那裏面發出來的。
“咱們這是走到後院了?”
“應該是,我記得咱們剛才是經過了一道小門。”
“走,先去看看那邊什麽情況。”穆清媱不由分說,拉着程非瑤站到牆邊,聽着裏面的動靜。
“姨娘,您不能去前面的。”
“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外面有多熱鬧。”
是祁萍兒的聲音。
穆清媱看了看這個占地不小的院子,眼神輕閃。
祁萍兒怎麽住這麽好的院子?
“姨娘不要傷心,您現在懷着身孕,這件事暫時不能對外說。殿下說了,等您生下小公子就立刻讓您做側妃。”
“恩,我不傷心。隻希望,肚子裏這塊肉能爲我争口氣,最好是個男孩。”
“姨娘回屋吧,院子裏冷。”
“不急,我想聽聽外面熱鬧的聲音。”
迎接這個府邸的女主人,那個能掌控她命運的女人!
進府好幾個月,她想方設法,終于赢得三皇子的傾心。
現在如願懷上孩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隻可惜,三皇子成親的日子來的太快了。
而且,爲了自己的面子,三皇子吩咐不能将這件事對任何人說。
呵~
她之前在司家受的那些屈辱也是被迫的,現在爲了在三皇子府能有一席之地,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如今懷了皇家的骨肉,竟然還不能讓外人知道。
是啊,她會丢了三皇子的臉面。
哼!
享受了她的服侍,又嫌棄着她的過去。
三皇子,也是一個虛僞的人!
以前的祁萍兒隻想脫離苦海,後來想要找到一個容身之所。
設計進了這三皇子府,懷了孩子,皇家的孩子。
她功勞不小,不應該被藏在這院子裏不能見人。
孩子啊~
你若是個男孩,這皇家就應該有你的一席之地!
地位不同,這想法自然就慢慢不同。
站在牆外的穆清媱眸色閃動,看向一臉驚訝的程非瑤,示意她輕點動靜。然後指了指遠處的小路。
程非瑤點頭,幾人一起遠離這邊院子。
待走出一個拱門,程非瑤看了看四周,又驚又訝,“三皇子竟然讓祁萍兒懷上了孩子?!”
“是啊,祁萍兒竟然懷孕了!”
穆清媱心裏也是震驚的。
當初祁萍兒算計三皇子才得以進府。
外人都以爲三皇子大不了就是多養一個女人。
而且,當初三皇子也确實表現得非常惱怒。
現在祁萍兒能在皇子妃未進府的時候便懷上孩子,還是三皇子知道的情況下。
足以說明,三皇子完全接受了這個從司府出來的女人。
三皇子到底是怎麽想的?
“清媱,這事......”
“咱們不要亂傳這件事,以後再說。”
“恩。”
“走吧,花轎應該快來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