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葉,你感覺怎麽樣啊?”
青岑緩緩地把柳小葉放在地上,柳惜靈蹲下身子輕聲問道。
“我沒事。”
柳小葉故作輕松地說道。
青岑轉身就想要離開,而青钰卻并沒有想要立刻離開的想法。
“不走嗎,天很晚了。”
青岑回過頭看着另外兩個不動的人。
夜色籠罩着深林,森林小路變得更加難以确認了。
“等會吧。”
青钰淡淡地回答道。
柳惜靈蹲在地上,用手撫摸着青草,根本不着急離開。
青岑無奈地站在不遠處觀望着月色下森林裏一站一蹲的兩人,默不作聲。
風吹動草叢在夜色下輕輕搖擺着,夾裹着一絲陰冷的水汽。
青钰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聲音若有若無。
——被什麽東西盯上了,青钰想着。
沒有攜帶兵器的青钰隻能靜觀其變,希望隻是因爲自己過于敏感。
坐在地上的柳小葉貪婪地吸吮着森林的空氣,無心注意周圍的動靜。
柳惜靈則感受到了以青钰爲中心靜默的氣氛,于是也自然而然地提高了警惕。
青岑則隻是站在原地,靜靜觀望着這異常平靜的場景。
——但最終什麽也沒有發生。
青钰松了一口氣,俯下身子把右手輕輕放在柳小葉的背上,閉上了眼睛。
“妖力的流動仍然有些紊亂,不過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了。”
柳惜靈終于松了口氣,随手摸了摸柳小葉的頭,又順帶揉了揉他的耳朵。
“幹嘛!”
“沒事就太好了呢。”
“本來就是大驚小怪。”
柳惜靈慢慢地放低身子,悄悄地靠在柳小葉的耳邊,小聲地問道。
“那麽,森林這邊出現了什麽問題?”
“不清楚。”
“笨蛋!”
青钰被柳惜靈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身子直接倒在濕冷的草地上。
不知情的青钰一臉無辜地拍掉沾在身上的草葉,緩緩站了起來。
“葉大人貌似對妖靈和自己的事情都不是很清楚,小靈你就理解一下吧,别生氣了。”
——葉大人,小靈?
柳小葉和柳惜靈一齊向青钰投去驚喜的目光,盡管黑夜之中青钰并看不到他們此刻的表情。
“青钰姐姐還是第一次叫我名字。”
柳惜靈沉浸在突然增進的親密感中,而柳小葉則心心念念地重複着“葉大人”三個人,很是得意。
“葉大人——”
青钰的話還沒說完,就突然被柳惜靈打斷了。
“青钰姐姐,你爲什麽叫他是葉大人呢?”
“這個是因爲你之前叫他小葉了吧,”青钰帶着歉意讪然地笑了笑,“之前我還以爲葉大人沒有名字呢。”
——其實他的名字還是我取的呢。
柳惜靈當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隻是在聽到青钰的回答後,輕輕地點點頭。
“葉大人,今夜有些晚了,我們先回去了?”
“嗯嗯,拜拜。”
柳小葉撩了撩手,充滿活力地應道。
“你小心下次别真把自己整死了。”
柳惜靈用力地揉了揉柳小葉的腦袋,待柳小葉準備反擊時,她早就跳到一米開外。
“是啊,葉大人小心下次别死了。”
青钰溫柔地附和道。
柳小葉聽着這話有些别扭,可是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裏不對勁。
青岑蹲在不遠處的地上,借着林間灑進的月光,随手薅了顆草,百無聊賴地用它鞭打在眼前被月光染成銀色的草。
“哎,你們準備過夜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青岑不耐煩地朝着那邊的兩人喊道。
“等下,馬上!”
柳惜靈腳步輕盈地踏着被露水打濕的草叢,快速地漫步過去。
“好涼啊。”
柳惜靈用手摸了摸被打濕的襪角,有些抱怨。
“畢竟,快要入秋了。”
青岑蹲在地上邊玩着手裏的草邊漫不經心地說着。
“冷嗎?”
青钰站在她身後問道。
在踏入森林的時候,似乎還沒有感覺到這樣冷的濕氣,柳惜靈有些詫異地想。
“還好,走着走着應該就會暖和不少了吧。”
柳惜靈知道自己如果不這樣說,最後一定會麻煩到這兩位姐弟,而她不想在給青钰姐姐添麻煩了。
三人往回走時,柳惜靈禁不住回頭看了看,然而熟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森林裏的濃濃夜色裏。
明明隻是相處了兩天的時間,她此時此刻竟然有些不舍。
心不在焉的柳惜靈一路上對青钰和青岑的問話隻用“嗯”和“哦”來回答,而另外兩人也隻是問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估計是想要打發一路上的無聊時間。
回到小鎮後,青钰和青岑執意要送柳惜靈回家,但是卻被柳惜靈婉拒了,她想,至少在回家的路上是最安靜的,也是最适合單獨思考的。
被拒絕了青钰和青岑也不好争執下去,隻能在小鎮的一個十字路口分開了。
柳惜靈魂不守舍般地在路燈下走着,青钰和青岑直看到她消失在視野後才繼續走下去。
“那女孩還在擔心紅狐吧,真是個好女孩。”青钰說完意味深長地看着弟弟。
青岑則故意把目光一撇,看着眼前的道路。
“畢竟給她惹了不少麻煩吧——不說這個,其實今天家裏還來了一個人吧。”
青钰精神一震,疑惑着看着他。
“你怎麽知道?”
“田越月那家夥可比柳惜靈聰明多了,一眼就看穿了我是什麽人,于是幹脆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告訴了我,當然也包括那個男人。”
“我們隻是同事關系。”
“我不在乎他是誰,我隻希望姐姐你能用自己的心看出來,對你來說他是誰。”
青钰無奈地苦笑,自己一個成年人居然被一個未成年的小孩教育了一通。
“所以說姐啊,這種事情不用瞞着我,我可不是那種因爲姐姐喜歡上了其他男人就感到失望的人。”
“我當然知道啦,”青钰輕快地摟過青岑,歡笑地說着,“我的弟弟可是天下第一的好弟弟。”
青岑起初想要掙脫,可是心中感受到了久違的喜悅,于是任青钰随意擺布。
“放心吧,你的婚事姐姐也會支持的!”
青岑聽到這句話後,突然感到喉嚨裏嗆了一口水似的,拼命地掙脫開姐姐的臂膀。
“你說什麽啊,哪裏有什麽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