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善與惡
武道十品，從以一敵衆直到搬山斷嶽，代表着武道上一步一步的精進。
而先天，就是是将這條路走到了巅峰。
或許先天之間存在着戰力的差距，甚至彼此的差距還更甚于大境界，但是毋庸置疑的是, 每一尊先天都是獨一無二的走出了自己武道之路的人世強者。
東洲七先天，有三殿強者，有出世的東洲隐者，有中州趕來的道者……按理說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驕傲。
但是在看見方羽鲸現身的時候，在場七人每一人的心中都是一緊。
皇鲸霸流是籠罩東武林的恐怖陰影，方羽鲸就是他的縮影, 小鲸皇三個字代表着身爲霸皇鲸武殿代行者的身份, 也是令人不敢正視的噩夢。
山谷之中, 蘇見霜與一水隔天脫困的衆多半步先天正在緊急指揮反抗軍撤離。
七位先天明白，這一戰已經無可避免，就算自己能夠逃離，下方山谷之中的反抗軍們也不可能逃出方羽鲸這尊上位先天的屠戮。
唯一的選擇，是由自己等人阻擊。
擡起手中長槍，引動一股暴烈勁風，方羽鲸看向面前七位先天，直接開口：
“投降，或者死亡，做出你們的抉擇。”
以宏大攻擊作爲登場揭幕，開口就是最具備威脅性的語言，方羽鲸的直來直往繼承自他的父親皇鲸霸流，卻又有着充沛的個人特色。
反抗軍在東洲五先天回歸以前一直又海樓殿代殿主水旗影統領，面對如今情況，水旗影心中思緒萬千。
作爲海樓殿培養起來作爲水擁瀾替身的影子，水旗影的絕世天賦支撐他一路修煉到了先天境界，可是如今水擁瀾都被抓到了霸皇鲸武殿中，自己這個影子卻來做着這些本不應該由自己做的事……想想還有些可笑。
心頭感慨, 水旗影周身湧動先天水元炁，眼瞳變作藍色，迎着方羽鲸的目光：
“那就……來戰吧。”
高聖玄一步前邁，與水旗影一起面對方羽鲸的壓力，跟着開口：
“水殿主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要厮殺……就得算上我的份。”
緊接着，白彰绫、喬雲摩、普陀思、蕭胤真、鶴風傳五人也開始運轉功力，随時準備應戰。
氣氛微妙，厮殺隻在一瞬之間。
而這個時候，一道清朗聲音在戰場響起。
“你們看，我就說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吧？”
随聲而望，方羽鲸與韓楓對掌所引起的驚天震蕩波終于徹底散去，一身綠袍，頭戴鐵面的軒昂男人站在此地，聲音雜糅着冷漠與輕佻兩種對立情感。
之前韓楓等在山谷之中，與七位先天剛剛見面就表示希望可以一起主動攻打霸皇鲸武殿，直接解救東洲武者，遭到了七位先天的強烈反對。
當時韓楓就指出霸皇鲸武殿的追擊要不了多久就會到來……但是令人沒想到的是，竟然快到了這種地步。
此刻開口，令東洲七先天無言以對。
方羽鲸手中長槍指向東洲衆先天，轉過頭将目光投向剛剛現身的韓楓，突兀一笑：
“有意思，沒想到這破碎的東洲，竟然還有你這等強者。”
韓楓卻是擺擺手：
“非也非也，在下也并非東武林之人，隻是個因爲看不慣霸皇鲸武殿霸道行徑而路見不平的義士罷了。”
“霸道行徑？在這個由力量主導的世界，力量不就是話語權麽？所謂霸道，不過是希望讓事物按照自己的意志運行，這是人類最基本的特質，你的指責……無非是因爲我們強大到了足以随心所欲罷了，強者制定規則……不就是亘古不變的真理麽？”
方羽鲸與冷硬的外表相比格外反差，沒想到說起話來竟然是長篇大論，一套說辭雖然生硬，卻又一套體系的詭異邏輯，讓人不易反駁。
“持強淩弱，終究是卑劣行徑，你将自己的行爲美化了！”
東洲七先天中的蕭胤真來自中州三聖鄉，看起來年紀不算很大，說起話來透着一種理想主義者的味道。
方羽鲸不急着動手，繼續闡述自己的邏輯：
“持強淩弱……本質上不就是弱者爲了保護自己所創造的說辭麽？強者恒強，因爲你的弱小而對你網開一面豈不是對努力超強的人的不尊重？”方羽鲸一邊說着一邊露出一種鄙夷的笑容，“站在弱者立場上的理想主義者以及弱者本身編造了你們這些所謂的道義，将它們打造成爲束縛強者的枷鎖，振振有詞對對付他們期望的強者大加褒揚，塑造出一個又一個聽話的‘好人’，所謂道德，就是你們手裏的教鞭麽？”
方羽鲸說得不徐不疾，将自己的觀點鋪陳得清晰明白，雖然聽起來冷酷無情，卻意外得顯得有其道理。
蕭胤真的瞬間思考之後隻覺得呼吸一滞，竟真的對自己的信念産生了動搖。
還是韓楓在一邊看不下去了，出聲打斷：
“喂，這位方同學對吧？你口口聲聲說善良者編造道德，你自己不也在編造道理麽？把錯誤歸結到弱者的自保是不是太高估弱者的話語權了？爲了文明存續而繁衍的規矩成了你口中的利益武器，對于你這種人我隻想說：生而爲人，請你善良！”
大家都不是真的想講道理，單純地互相撕逼開噴而已……自己都不一定覺得自己說的對，但是氣勢一定要足……在這方面，曾經混迹于各種大型遊戲的噴子王韓楓表示自己很擅長。
“這位就是東洲叛軍近日聲名鵲起的葉孤城先生對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方羽鲸看着韓楓燦爛而笑，絲毫不像是在面對即将厮殺的敵人。
同時兩股絕世強大的力量在韓楓背後升起。
一者白衣闆正，一者狂野暴烈……正是在海殇絕獄與韓楓剛剛厮殺了一場的【滄海爲禦】典濤君與【鐵君】秋風烈。
傲立雲端，韓楓沉心定魄，感知着典濤君二人的氣機，突然一笑：
“你看，最後反正還是要用武力來說明一切，也不知道剛才講那麽多道理有什麽用。”
“講道理，我要你們不再執着；将武力，我也要你們認清自己的渺小。”
方羽鲸繼續笑着，左手運轉起一股無色而凝練的絕世剛勁，往前一推，竟然是同時攻擊東洲七大先天！
“想要以一敵七證明自己麽？不愧是小鲸皇，有夠狂的啊。”
看着前方天空上海鲸模樣的龐大真氣化作百萬暴動氣流，韓楓搖頭一歎。
又見典濤君催動漫天水汽化作一頭巨浪打過來。
“想要以一人之力面對我二人，你的狂妄也十分明顯！”
面對這巨大海嘯，韓楓瞬間開啓三大護身功體，【氣雙流】、【玄絕流功體】、【如來不毀之身】層層削弱，終于将之力量化解大半。
緊接着，巨浪後方又撕開一道剛猛無俦的暴動拳力。
韓楓背後【天遁鏡】瞬間放光，化解秋風烈的恐怖拳力，不過自身依舊被擊中砸了出去，表面無事，内髒疼痛。
秋風烈現在海浪那一邊，大笑着開口：
“葉孤城！你自信天賦才情，卻差在了頭腦，海殇絕獄一戰，你身上已經沾染了我二人的氣息，隻需要用海運占蔔推算就可以找到你的位置！沒有你的話我們想要找到此地還得費些功夫啊～”
秋風烈本來是想用這些話影響韓楓的心神，從而在戰鬥中占到先機，但是令人沒想到的是，韓楓聽了這番話卻是毫無反應，就好像很自己沒有關系一樣。
《甯之卷》融合《歇之卷》——【至甯歸歇】！
一掌打向秋風烈，随後看着他撕開自己的掌力，韓楓毫不在意，輕聲用隻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這麽明顯的事，我會不知道麽？”
自己在東武林的時間緊迫，如果沒有這樣一件事逼迫東洲反抗軍，自己又得拖延多久呢？
雖然聽起來不太光明正大……但這是對自己，對東洲都好的事情，東洲人下不了決心做的事情，自己就來推波助瀾。
至少由自己來主導的話，自己可以保證一起的都會按照自己的劇本來進行。
唇角一笑，韓楓再度與鲸武殿兩尊巨擘交手，【氣雙流】連續發動。
《廢之卷》、《天之卷》、《裂之卷》、《靈之卷》合并爲連續兩招。
“兩位請了。”
韓楓左右手運轉天地磅礴元氣，像是鲲鵬振翅所引發的撼世狂風。
【廢盡天宇】！【裂破萬靈】！
天地蒼穹爲之廢、塵世萬靈随之碎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