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問,付明宇忽然想到那句“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有的時候,這句話還真準。
江語然郁悶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小姑娘不善隐藏情緒,失落都寫在臉上。
她認識剛剛那個女人,就是傅清淺嘛。江方喻提醒過她的,對沈葉白感興趣之前,首先看看傅清淺是誰。
江語然查了下,她的名聲不怎麽好,負面新聞層出不窮,之前是個心理咨詢師,因爲涉嫌職業違規,也暫時被業界排除在外了。
而且,先前網上也曝光過她的家勢,貌似出身也是一團糟。聽聞沈夫人不同意沈葉白和她交往,主要也是因爲這個。
但是,江方喻說這個傅清淺不簡單。結果,他剛說完不久,她也看到了傅清淺的精彩表現。淩厲又自信,她的美似有銳利鋒芒。
越想越低落了,江語然不是沒看到沈葉白剛剛的表現。她坐過來好一會兒了,他都沒說話,也不看人。就連她的幾個朋友過來,也沒說将他的熱情調動起來。但是,傅清淺一出現,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她拿起包想離開了,但是,轉而一想,這個時候沈葉白和傅清淺可能還沒走,出去保不準又會碰上,隻會更尴尬。
江語然想,算了,再坐一會兒。
傅清淺自己開車過來的,她是去洗車的時候,才發現後座的縫隙裏有手機。他的手機是特别訂制的,待機時間長,到現在還開着。傅清淺覺得不對,查看了一下,果然發現了定位裝置。
是啊,你身價過千億,給自己裝一百個定位儀也沒人管,但爲什麽定位裝置跑到她車上來了?
傅清淺快步向自己的車走去,不等拉開車門,手臂被沈葉白一把拉住。
“聽我解釋啊。”
他修長的身子膩過來,一下将她的身體壓到了車身上動彈不得。
在外人看來,一定舉止暧昧。
沈葉白才不管别人怎麽想,怎麽看,他捧起傅清淺的臉“你看着我。”
傅清淺擡起眸子瞪着他。
“之前的話都假的,你不是需要适應的時間,你隻是想暫時拖住我,不讓我離開夏城。那晚你出現在我租住的生活區附近也不是意外,頭疼也是裝出來的吧?”想到那晚發生的事情,傅清淺更屈辱了,擡手狠狠的捶了他兩下子。
沈葉白知道她想到什麽,扯着嘴角笑了笑。
“又覺得我是騙色了對不對?”
傅清淺還要打他,捏緊了拳頭又放開,他這個嘻皮笑臉的模樣,仿佛打一下也是不痛不癢。她憤憤的指控“除了這些,一定還有其他的是不是?”
沈葉白按了按眉骨“流雲情況惡化也是假的……”
傅清淺疑惑的看了他兩秒鍾,猛地擡腿踢他。
沈葉白“嘶”了聲,按住她的腿說“哪兒都敢踢是吧?”
傅清淺冷笑“你還真是什麽都做得出啊,沈流雲的身體狀況都是裝出來的,那手術呢?”
沈葉白看她要氣炸肺了,坦然說“花錢找人演了一出戲,就是手術室裏沒人的時候,将沈流雲推進去和幾個醫護人員聊了一會兒天。”
“她不是經常嘔吐,吃不下東西?”她過去的時候,沈流雲還幹嘔了幾次。
說到這裏,沈葉白一臉郁悶“你問她什麽時候真的吐出東西過?我叫人偷偷的給她送吃的,吃飽了,到了飯點她當然吃不下……”
開始的時候本來不是這麽說的,假裝病情惡化,他找人安排一次“手術”就好了。就說沈流雲演技浮誇,還天生愛演,加戲加得沒邊兒。提醒過她可以收收了,沈流雲自己一發不可收拾,他有什麽辦法?
她就是想證明自己很有演戲天份。
傅清淺說“你們還能再幼稚點兒嗎?”
沈葉白面無表情的盯緊她“你覺得這是幼稚?”他側過臉冷笑“我倒覺得是悲哀。”
他的幸福有人拿性命相威脅,沒有辦法,他也隻能用同樣的辦法回擊。可是,結果卻無濟于事。說明什麽?
說明了人性的自私和冷漠,何其殘酷。難怪那一天,他從病房裏出來,再看到尹青冥頑不靈的冷漠嘴臉,頓時厭倦了一切。很多一直以來堅信的,一下就颠覆了。
傅清淺微微一怔。她盯着沈葉白微光中落寞的神色,這的确不能算是一場幼稚的表演。
這個過程恰巧驗證了人性的扭曲與涼薄。沈葉白當然會大失所望。
如果換作一般的家庭,他們或許已經得逞了。要知道沈流雲可是尹青的愛女,現在沈流雲正以性命相威脅。同樣絕決的辦法。可是,兩敗俱傷,不見成效。
尹青一邊心如刀絞,一邊又鐵石心腸的跟他們做着對抗。
原本十拿九穩的事情,最後卻輸得一敗塗地。不是沈葉白估量有了問題,傅清淺覺得,真正的問題在尹青身上。
所以,他們的這場表演也不是一點兒收獲都沒有,至少幫她印證了一些猜想。
或者說,更堅定了她的某些想法,讓傅清淺接下去的目标更明确,也更有方向感。
沈葉白見她愣神,以爲她被氣暈了,故意不搭理他。
他修指捧起她的臉,很輕的疑問句“你覺得我處心積慮做這些事情是爲了什麽?”
不管是在她的車上放定位儀,還是聯合沈流雲玩這麽蹩腳的遊戲,他的目的什麽?
當然是想留住她。
沈葉白俊顔湊得很近,呼吸相距可聞,他嗓音低沉“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去明城找過你,小桐說你已經走了。那時候你知道我有怎樣的感覺嗎?仿佛一個城市被掏空了,整個人瞬間變得空蕩又漫無目的。我徹底迷失方向了,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你。原來我對你一點兒也不了解……在你的車上放定位儀,不是爲了監控你。我隻想知道你在哪裏,如果你不想我出現,我可以不出現,但至少讓我知道你在哪裏,不然我沒辦法安心。”
這種感覺很多人都有過。
一個人哪怕你這輩子不碰觸他,但是,你知道他在哪裏,不管見不見面,他都在那裏存在着,你便可以安心。
傅清淺垂下眸子,氣息慌亂,她不是沒有過那種感覺,整個城市被掏空了,就如同生命被掏空了。怅然若失,空空蕩蕩,孤單侵蝕着人的整個靈魂,滋味兒太難受了。
心裏的水汽往上溢。
傅清淺低下頭,輕輕吸了一下鼻子,不想氣勢上弱下去。
她說“你不是過得挺潇灑快活的,沒看出你有這種感覺啊。”
紙醉金迷,美女作陪,還不夠自在快樂嗎?
沈葉白反應了一下,歡快的笑起來“傅清淺,你在吃醋。”
她也會吃醋嗎?
不可能。傅清淺連忙否認“我沒有,我爲什麽要吃醋?”
沈葉白高興得要一口吞下她。
“還說你沒吃醋,你氣呼呼的到底因爲什麽?我的行事風格你不是早就清楚嘛,發現也不會太意外的吧?這麽生氣,是不是因爲我在和其他女人一起喝酒?”
沈葉白想解釋的,不等他說下去,傅清淺的電話響了起來。
鈴聲很急促。
傅清淺推開他,拿出手機接聽。
是警局那邊打來的。
挂斷電話,她說“安悅如要見我,她說如果見不到,一些細節她不會交代。”
傅清淺就要駕車過去。
沈葉白說“我陪你一起。”
已經有警員專門在等了。
傅清淺和沈葉白一下車,他連忙迎過去說“你們來了,已經安排安悅如等着了。”
隻是,安悅如明确說要見傅清淺一個人。所以,傅清淺進去的時候,沈葉白在外面等她,警員幫他倒了一杯水。
沈葉白坐了一會兒,覺得悶,就到外面透氣去了。
傅清淺被帶進去的一刹,她忽然想到安悅如來看守所見她時的情景,想一想,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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