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羨魚連忙坐得端正些，頭微微向林雪岫面前靠攏，做出最佳的傾聽姿态。

“我那女孩兒還在我腹中時，就被縣令用權勢壓着，與他的夫人指腹爲婚了。”

林雪岫聲音幽幽的，文羨魚聽着，心裏難免爲那個女孩感到惋惜。

縣令擱21世紀，也算得上一縣之長，是好大一塊地方的父母關了。

他的兒子，或是女兒，該是一衆人争相吹捧的公子小姐才對。

“等到臨盆，縣令報了弄璋之喜。”

“夫人，您喝口水吧。”

文羨魚聽出她的聲音十分暗啞，就把自己的杯子推過去。

林雪岫有些哽咽“多謝你了。”

文羨魚笑了笑，靜靜等着故事後續。

“等我女兒呱呱墜地，不出滿月，縣令家就來了人，非得抱出去瞧，強行給了小字。”

“啊？”文羨魚閑暇時光都泡在小說裏，忽然聽這句話，覺得十分奇怪。

“有個詞語叫待字閨中，就是說，女孩兒等待出嫁……”

文羨魚連連搖手“不，您不用說了，我懂的。”

“這縣令，沒有爲人父母的心，不受我老公公的待見，他這麽做，全家人都受不了。”

“我的老婆婆，就是現任家主的妻子，就動了歪心思。到如今，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樣讓霜花把我那可憐的女兒抱出去。”

林雪岫說到最後已經失聲，文羨魚聽着這個故事，心裏也難受。

想也知道，不論以後他們做過怎樣的努力，哪怕是主動攀上縣令這一頭的關系，也沒有找回那個小女孩。

文羨魚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沒有再問下去。

“您不要太傷心了，”文羨魚有些無力地安慰，卻忽然想到什麽，“就是不知道……”

“怎麽？”

過去這麽多年了，林雪岫從來沒有放棄尋找女兒。

面前人隻是個孤女，可萬一有一星半點的正确的消息呢？

文羨魚自覺失态，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沒什麽。”

别人尋找了這麽多年，自己能想到的，别人也該想到了。

“好孩子，你就說與我聽，算我求你好不好。”

林雪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真快哭了。

看起來瘦弱無比的一個女子，用起力來，也能把人的手腕抓得生疼。

毫不設防之下，文羨魚被她抓得呲牙咧嘴。

意識到自己失态，林雪岫連忙把手給放了。

“姑娘，你說說看。”

沒辦法，文羨魚隻好說了自己才知道的一件事“我才知道，沒有文牒的人出不了城門，抱走孩子的霜花是個丫鬟，哪裏來的這東西呢？”

“這？”林雪岫渾身一震，這麽多年了，設想過無數條逃跑路線，就沒想到文牒上來。

本來他們都以爲，有老太太的幫助，文牒根本不算什麽。

“若是她沒有，又想要帶着一個孩子躲起來，隻能去山上。”

“姑娘先在這兒坐一坐，我去去就來。”

林雪岫已經顧不上老公公的吩咐和貴婦人的禮儀，她提起裙子飛一樣地走了。

“這速度，都能進國家隊了。”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文羨魚啧啧稱奇。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吹去浮沫，輕輕抿了一口。

“娘！”

“噗——”

文羨魚被這一嗓子吓到，尚在品味的茶水，一股腦噴出來，擡頭一看，才知是文彬。

“怎麽了，叫我娘做什麽？”

既然文彬害她出醜，好在無傷大雅，逗一逗也就算了。

文羨魚拿手絹擦幹淨身上的茶漬，随即起身。

文彬脾氣暴躁，要他忽然生了氣，自己坐着絕對逃不了。

“什麽？”

“我說，你叫我娘做什麽？”

文彬這才反應過來，劍眉輕皺，表情十分焦急“我娘呢？”

“剛剛急急忙忙出去了，你要找她，趕緊往相反方向找去。”

看他這麽嚴肅的模樣，文羨魚也不逗他了。

“既然這樣，就你和我去太爺爺那裏一趟吧。”

“這是你們的家事。”

文羨魚并不打算過去。

“可在太爺爺看來，你就是我們家的人，就連太爺爺找娘，也是爲了向你傳達他的話。”

對文清老頭子，文羨魚是真的有些沒轍。

“既然你說了，就跟你走一趟。”

文羨魚心中想着，老爺子找自己，無非是要求自己留下來。

但，這件事情，得通過文彬母親的同意才行。

“不過，”文羨魚瞄一眼文彬，“要是我和老爺子鬧翻了，你可千萬要站在我這邊。”

“爲什麽你還要跟他鬧，他已經老了，就少說兩句吧。”

文彬有些生氣，好不容易哄好了些，鑰匙被這丫頭破壞了，看他不削了她的皮。

“既然你不打算配合我，那不好意思，你等着你娘過來吧。”

文羨魚翻了個白眼。

“你！你這個女人真難搞！”

文羨魚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你很快就會知道，我這樣做是爲你好，等你娘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就算我求你了，我娘她身子不好，受不了氣，你會去了，我給你10兩銀子怎麽樣？”

“果真？”

文羨魚眼睛一亮，在這裏，銀子就像21世紀的紅票子一樣，可是硬通貨。

“當然，不過你可聽清楚了，我付出這麽大的代價，要的是你每次都這樣，懂？”

“成交！”文羨魚笑得眼彎成了月牙兒，伸出一隻手，“先付個定金吧。”

“給。”文彬倒也是個爽快人。

把在這裏賺的第一筆錢握在手心，文羨魚心裏有些得意。

錢這種東西夠用就行，文彬也大方，一出手就是二兩銀子，她很滿意。

“謝了，但願你說話算數，在我走之前，把這10兩銀子結清。”

“這個你放心。”

跟着文彬走到主院裏，文羨魚也沒心情觀賞主院景物，匆匆進了内堂，好好的安撫了一下老爺子的情緒。

“老太爺，我今天實在不舒服，這會兒又有些累了，想回去睡一覺。”

文羨魚倒沒有說假話，她說了會話，已經覺得頭重腳輕，又有些昏迷之前的征兆了。

“你這孩子，怎麽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快去吧。”

被哄得開心不已的文清，一揮手放了文羨魚。

文羨魚快出院門時，有一個年輕人火急火燎地跑過來，嘴裏還喊着“老太爺，有急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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