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面有一巨大的圓形天井,中間種了一棵樹,綁滿了粉紅的絲帶,小橋,流水,石台石椅,自成了一片小小的天地。站在中央,擡頭看去,一條條的串着顔色不一,燈籠無數線,交織着。沈約記得,晚上在這裏獨飲看星星是自己做過做多的事情,她就在最高處的一層,那一層都是專屬赤砂的閨閣。
在沈約憶往昔時,有人來到沈約的面前,也是一美人,纖肢玉體,薄紗籠罩,衣着充滿色糜的味道,冰冷的臉色沒有粉紅的桃暈,走到沈約身前三步,停住,薄唇輕啓。
“你可知道你來晚了,姐姐她昨日剛被送入了宮中。”
聲如銀鈴,可惜沈約無心于此,一張臉沒有多餘的表情,隻道了句‘謝謝’,這才轉身走了。沈約知道赤砂沒死,這就是天大的幸運,心底的心魔不再蠢蠢欲動。
留下身後美人歎息,在赤砂身邊待了六年,從小小女童長成如今傾國傾城,跟了赤砂六年,便是看了赤砂六年的等候。
在這等煙花之地,那浪漫如詩的相知,相愛,相離,相守,就成了銀鈴心裏的最深的柔軟,明年便是自己的二八之年……若我也能有這般男子相守……
可終究是豔羨不來,六年的樓裏生活,看便多少悲歡離合,人心難測,也許……五年……十年……等自己青春老去,人老珠黃,也就明白了,不再做夢了。
美人一人立在美景,皺眉歎息,幽幽一歎,又惹得多少多情恩客丢了心,失了魂。
沈約來了又走,煙雨樓随之而來的是不斷的麻煩。
早先,秦公子重傷,被救走,消息也随着往宮裏傳去,因爲秦仁是一名皇子。
還有兇手在往皇宮趕來,可能将要闖皇城。
闖皇城?秦王不急,下面的人不能不急,一批批的探子放了出去,一隊隊的人馬加強禁戒,也隻能用禁戒的名頭,隻不過是一江湖武夫,平日裏難道都是屍位素餐嗎。
皇城,一個江湖避之不談的地方,它屬于江湖的一偶,又與江湖格格不入。
皇宮,出了煙雨樓,躍上高空,眼裏那恢弘的建築就是了。
在房屋高處一路往皇宮直線而去。
天上起了烏雲,起風了,各家忙着收回外面的衣物,東西,路邊的小攤攤主也趕緊收拾貨物,要是淋了雨,那還不得賠本賠死。
下雨了。
一開始就是豆大的雨滴往下砸,砸在青瓦上,碎了,與無數的同伴混成小小水流,順着被安排好的路線,流去屋檐,淅淅瀝瀝的流下來,門口躲雨的人和店裏的掌櫃說着,這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
沈約徹底清醒了,從入魔的狀态中醒轉過來,腳下慢了下來,索性跳下了房頂,走在了路上,雨很大,時不時流到眼睛,眯的睜不開眼。
從一家小小藥鋪裏跑來一個男人,臉長的普通,但勝在幹淨,撐着油紙傘,懷裏還抱着一把,把懷裏的傘遞給了沈約,笑笑沒說話,又轉身回去了。
看向藥鋪門口,那裏有以爲倚着門的婦人笑着看着自家的相公,婦人身邊是一個唧唧喳喳說個不停,時不時拉着手婦人的手搖兩下的五六歲的女娃兒。
男人回去了,婦人急着看了看有沒有淋濕的地方,男人說了什麽,兩人帶着女娃兒一齊看向沈約,說着什麽。
可惜雨太大了,說的話沈約一句都沒有聽清,也不必用上内力加持,一定要去聽清,沈約猜的到他們說的什麽,回了個微笑。
沈約右手背着槍,左手撐着油紙傘往皇宮大門的方向去。
想着到時,能和她過着這樣的生活就很好了,相敬如賓,琴瑟和鳴……
煙雨樓已經空了,縱然有再多的回憶,少了人,也隻能變作過去。
消息從煙雨樓到了宮裏,呈到了秦王的面前,秦王正在批着各地的折子,想要當好一個皇帝,不是那麽容易的。正看着一封關于邊關戰事的報告,大秦立國尚不足百年,邊境接壤國家衆多,欺秦國立國初隻顧着恢複民生經濟,軍事兵力一隻在吃打天下時的老本,多國齊齊犯難,于是邊關戰事久久僵持不下。
邊關的折子不能疏忽了,讓侍者一旁先候着,一看就是半個多時辰,能如此重視,隻因裏面寫了邊境黑獅關告急,陳國重兵往黑獅關聚集。
擡頭思考時候,看到了自己的随身侍候在和一名小太監說着什麽。
太監趙錢更新了消息,回身見皇帝好奇的看着自己,急忙說了小太監傳來的最新消息。
說,”外面有一江湖武夫單人企圖硬闖皇宮,被禁軍攔在了禦街上,剛剛傳來最新消息,禁軍不敵,如今青衣衛青龍正獨自在禦門前與那賊人纏鬥。”說完,太監趙錢稍稍彎了腰,立在一邊,看着地面,安靜等待皇帝的回應。
“多少禁軍?”秦政問了句。
“兩百。”太監趙錢腰彎的更深了些。
“兩百禁軍,擋不住一人。朕倒要去看看。”
秦政走在了前面,出了書房,太監趙錢趕忙跟着。
還沒走多遠,就遇見了匆匆趕來觐見的丞相呂成一。
“皇上!”呂成一拜禮。
“呂丞相爲何如此着急?”
“皇上,那賊人已經來到朝天場了!”朝天場,正殿之前極其廣闊的一處,寬五百九十九丈,長八百九十九丈,以青石鋪之,再無他物。
“青龍呢?”
“與賊人糾纏之中。”
“随我去看看吧。”秦政想了想說道。
“……是。”呂成一想勸上幾句,終究是沒說出口。
在皇宮之外,一條接一條的消息的消息傳到耳朵裏來,大臣還是小臣,文臣還是武臣,再也坐不住了,趕緊換了官服往皇宮裏去。
從書房到正殿,一路上,不斷的碰見趕來皇宮的臣子,一個個都想說些什麽,但看見了皇帝的面無懼色的表情就閉了嘴了,察言觀色,是最基本的本事。
人往正殿走,一條條來自朝天場上的消息也是不斷傳來,還沒到,朝天場上的情況秦王就已經了熟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