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急思之後,羅傲狠咬牙關,便下令所部出擊。就這樣,魏軍以失敗的突襲沖向庫莫奚,反觀庫莫奚,好好的夜襲小雁關的計劃也被徹底打亂。
黑夜中,步六孤尼左突右進,一把馬槊揮砍帶風,可是胡騎太多,他根本沖不出去,至于周玄玉,丈八寒鐵槍,槍槍奪命,卻仍舊擋不住胡騎的搏死之心。
也就半刻不過,步六孤尼與周玄玉便被迫入營牆的死路,至于精選出來的百騎先登死士騎隊,僅剩下數騎不到。
“該死的的魏人,放箭,亂箭射死他們!”
一那菱速台飛騎奔來,映着沖天大火,他看到那僅剩的數騎魏人,也就話落的功夫,前列胡騎張弓搭箭,瞄準步六孤尼和周玄玉等人,隻要弓弦一松,任憑二将多麽骁勇,也不可能擋住這般箭雨。
但老天真的睜眼,不打算讓步六孤尼、周玄玉斃命在此,不待胡騎放箭,一那菱速台的騎列南側方向,頓時吼殺傳來,也就眨眼功夫,便看到南側的騎隊被沖散,破出數丈寬的口子。
“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
一那菱速台怒聲質問,可迎來的卻是一陣槍雨。
“抛…”
虎吼出音,短槍襲來,唰唰的疾風之下,一那菱速台身前胡騎接連落地,且處和部的千帳主在亂中帶着帳下胡騎斜面殺來,正好擋在一那菱速台身前:“首領,快走,魏軍來襲!”
聽此,一那菱速台怒聲:“何來魏軍?小雁關裏哪還有多餘的魏軍?”
“不是小雁關方向的魏軍,是遼西郡城方向奔來的魏人援軍!”
原來,羅傲覺察步六孤尼、周玄玉突襲敵将大營驚變後,出擊西進馳援,結果緊随而來的拓跋惠壽在西進道上相遇,一時間,羅傲大喜,當如雄心千浪翻湧。
眼下,羅傲的千餘騎猶如刀鋒,狠狠捅進胡騎聯盟的陣中,那孛兒帖克、土谷烏歹面對來襲,隻能自顧抵擋,反倒把一那菱速台的處和部後陣給暴露出來,羅傲心急步六孤尼、周玄玉等死士的安危,立時沖擊,一路深入,算是在胡騎箭雨下,奪回二人的性命。
營牆前,本已放棄的周玄玉、步六孤尼等數騎魏軍在看到胡人陣列大亂,己方趕到後,猶如打了雞血,再度反沖,也就眨眼功夫,羅傲帶領百騎沖至二人近前,雙方合力之後,步六孤尼急聲:“立刻追殺那胡旗下的胡種,他是此部胡人的埃斤首領,殺了他,餘下的胡騎必定自散!”
“全憑步六孤将就所言!”
羅傲立時從命,于是步六孤尼帶着周玄玉、羅傲追向一那菱速台,勢要宰了這個混賬胡人頭頭。
在外圍戰場,拓跋惠壽以一萬五千魏軍槍兵弩兵結陣五個大陣,分向合圍殺來,若是白天看去,就會發現極其怪異的局面,胡人三萬多騎竟然被半數的魏軍反沖,可見魏軍戰陣之利,胡騎攻勢散漫。
“破破破破!”
魏軍陣前,長槍兵如老牛一樣,頭頂雙角穩穩前沖,胡騎想要沖鋒,卻奈何迎面長槍槍鋒尖銳,根本沒有機會,可若是不沖,胡騎的情況越來越不堪,并且每支強陣後還跟着弩兵,那些個弓箭手隻道連射前方,一時間,胡騎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甘心!
亂戰中,孛兒帖克與土谷烏歹相沖,面對眼下的局面,孛兒帖克急聲:“這麽打下去,我們的劣勢會越來越大,不如就此撤退!”
“撤退?往哪裏撤?處和部已經被魏騎咬住,根本走不掉!”
土谷烏歹反聲,可事關自己部落的興衰,孛兒帖克想着剛剛渾耶部的去向,随着他靈光一閃,頓時明白。
“怪不得渾耶部先一步離開,那脫斡裏肯定猜到魏軍援兵會來!”孛兒帖克怒聲:“現在他向西北面走,絕對是從魏北沙漠回草原!”
“魏北沙漠?那可是上百裏的死亡之地,我們這麽跟着去,鬧不好會全部迷失在沙漠裏!”
土谷烏歹一驚,可是孛兒帖克顯然沒有給他思考的餘地。
“走不走是你的事,本首領可不能把部族的未來全都扔到這裏!”
呼聲落地,孛兒帖克立刻命奴從吹号,待那股嗚嗚急号傳出,度稽部的胡騎立刻拖戰,向号角傳出的方向撤去,土谷烏歹見孛兒帖克撤走,那些魏軍戰陣立刻壓上了,無奈之餘,土谷烏歹以放棄一那菱速台爲代價,也發号撤軍,跟随孛兒帖克的方向撤去。
這樣的結果出現後,一那菱速台立刻成爲孤軍,也就半刻不過,一那菱速台的胡騎徹底被拓跋惠壽給擊潰,至于他本人,也被步六孤尼死咬不放,追擊二十裏路,在雁南坡方向追上。
時至此刻,一那菱速台身前雖然還有千騎,可是不知爲何,面對步六孤尼那數百魏騎,他心神不甯,恐慌連連,似乎那不是數百魏騎,而是數百索命的厲鬼。
僵持片刻,步六孤尼将馬槊一橫,身周玄玉、羅傲立時提刀挺槍列位,數百騎的聲威就像狂風一樣壓來,一那菱速台瞧之,深深咽了口氣,道:“魏人将軍,你若凡了本首領…”
話不落地,步六孤尼一字呼出:“殺!”
一那菱速台被這呼聲驚吓瞬間,險些落馬,可以說,此時的處和部埃斤首領連提刀的力氣都沒有。
也就一個沖殺的功夫,一那菱速台被步六孤尼斬落馬下,至于那千騎胡兵,早就逃散不見。
小雁關。
凄冷的城頭,原以爲今夜就是最後的搏命之際,誰成想子時三刻,拓跋惠壽的援軍趕到,當五千生力軍來至城下時,城頭張旭等疲戰滿身的殘兵們紛紛泣聲,連拓跋小新成聽了都爲之動容,可見庫莫奚四部聯軍對小雁關的猛攻有多麽強烈。
相反的,昌黎郡卻沒有小雁關這麽幸運,阿會部的強攻使得林勝棄城而逃,營州五千鐵騎所剩無幾,時至辰時,阿吾摩得奴從來報,收貨昌黎城内錢糧數萬兩,兵甲千套,戰馬五百匹,如此戰果讓後來的奧失部首領和稽赤樂眼紅到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