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欄而望,車如流水馬如龍,一舉一動書盡人生百态。
姜思遙枕着雙手趴在紅木欄杆上,睜着那雙清澈幹淨的大杏眼,左右搖擺這小腦袋瓜子,看着完全過去了的,隻剩下一個小黑點的京城儀仗隊伍,滿臉驚歎。
自三教九流交流會開辦五年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來自京城這一金玉皇朝國都的隊伍,看着雖沒什麽特别,卻仿佛多了一些天生優于别人的高傲,但對于這種高傲,姜思遙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娘總是說,京城不是一個好去處,但他想,作爲一國之都,肯定有它異于他方的風采,打小至今,這種不一樣他還沒能見識到,因而,若是有機會,總有一天,他肯定也會像尋哥哥那般,就算先瞞着家人,也要到京城走一趟。
好領略是何造就了京城人那迷之優越感。
“若是我能到京城走一趟就好啦!”姜思遙喃喃出聲,依舊滿眼豔羨地凝視着隊伍消失的方向,就像看着它,便能到達它所在的地方般。
“什麽?”大皇女見他如此表情,心裏直翻白眼,不就是京師嗎?真不知道有什麽吸引他的,還不如煙花柳綠的江南好。
陶碧白了大皇女一眼,安慰姜思遙道:“絕對沒問題的,到時候你和院長一起來京,一定要住我家呀!我負責招待你們!”說着,還拍着胸膛保證。
雖然她也受了姜院長許多教誨,怕她自是難免的,但姜思遙是她的朋友,她便甯願多擔着些唠叨,也會好好招呼他的。
“陶碧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黯淡的大眼頓時染上了希冀的光芒,立馬從欄杆撐了起來,姜思遙瞬間便躍到了她的身前。
“當然,你姐姐我還會騙你不成!”陶碧老大人般拍了拍他的小腦袋,“你不相信誰也總得相信你姐姐我才是啊!”
瞧她這樣就有點飄了,大皇女十分無語,“你以爲京城是你們這種小破地方啊?客棧多得很,還要你提供地方給人家住?”
陶碧也跟她嗆上了:“呦吼!啧啧,咱大皇女真是财大氣粗啊,京城是地大不錯,但也别以爲本小姐讀書少,就那鬼地方,随便住住就抵老百姓幾個月的收入了,誰住的起呢?”
“你!”聽了她的話,大皇女下意識就想反駁回去。
陶碧拉住了她正欲揮動的小手,“你先聽我說完,姜院長那麽主導勤儉節約的人,肯定是能省即省的,對吧,小遙?”
偏頭看了姜思遙一眼,可愛的少年正如小雞啄米般誠懇地點着腦殼。
其實,陶碧姐姐說的也算客氣了,自家娘親在外人看來,甚是高風亮節、淡泊緻遠,但實際相處下來,了解她的人肯定會發現她那十分摳門的性子。
除了對自己幾兄弟,就算是對姐姐,也是吝啬的很,巴不得早早就攆她出去掙更多的錢回家,即使開了一間有名書院的她,根本就不缺銀子。
見此,大皇女還沒覺得有什麽,覺得這兩人在合夥怼她,“不就是這麽些銀子嗎?很多人都會自覺掏腰包的,本殿下就不相信他家裏住不起。”
她一邊說,還一邊碰了碰姜思遙頭上的那枚精緻玉簪,梨花狀的玉簪并不顯眼,但行内的人都知道,這是産自疆回地區的羽白玉,價值不菲,這麽一小根,就足以頂上普通人家幾十年的花費了。
意味深深地看着兩人,還不是兩個欺負自己一個?
自是知道她想到哪兒去了,陶碧沒好氣地捶了捶她的左肩,“我說,您聽人家說話怎麽都是像侯爺說的那樣選擇性失聰呢?明明重點是院長她摳啊!”
真真是氣死人了,怪不得昭陽侯會喊她傻丫,這一稱呼絕對是實至名歸啊!
“......”
喂!别以爲加了一些同情意味,本殿下就瞧不出你們倆正在極度鄙視我呢!
這麽一想,大皇女那暴脾氣蹭蹭蹭的就冒了上來了。
伸手就要往陶碧頭上招呼,帶着勢要将她的頭弄成雞窩的決心和自信。
陶碧那小丫頭也是不逞多讓,雙手直接就掐住了她的雙肩,并以幾寸的身高優勢将輕蔑的白眼發送了一波又一波。
嘴上還不服氣地嚷嚷道:
“來啊!誰怕誰,真是長在有錢的家裏不懂愁滋味兒,
你以爲誰都像你這麽有錢霍霍啊,你以爲你的錢哪裏來?
還不是百姓們貢獻給你的?這麽大了我猜你肯定沒找過一份短工,賺錢養過自己吧?
你自己幫不了人家,就在這裏對我叽叽歪歪的,
以爲是那京裏的就高高在上,擺這麽多架子,瞧哪天不摔死你?!”
陶碧本來對大皇女也沒多大反感的,畢竟倆丫頭也是嘴上愛撩人的人,性子也直,但是隻要一想到她的妹妹那老氣橫秋的算計模樣,這新仇舊恨,血脈相連的,直讓她心裏那種憋屈的火啊,越燒越旺。
“喂!住住住...手!陶碧你這個死丫頭,看着老娘的臉啊!你以爲你是男子嗎?還差專挑别人的臉蛋兒下手?幼不幼稚呀!”大皇女被抓得“嘶嘶”直疼,一邊放着自己的衣服被扯,一邊還要護着出門的那張美臉。
聽她這麽一說,陶碧就更往她臉上伸手了。
小樣!本小姐治不了你妹,還能幹不過你?遲早有一天小娘會套那二皇女一麻包袋痛扁一頓,瞧她還到處放釘子不?
看見身邊兩人不一會兒就打作了一團,開始還覺得有趣的姜思遙立馬就哭喪着臉了。
“别打了!陶碧姐,你們趕快停手吧,待會被人見着了肯定會被笑的,而且,尋哥哥回來肯定會罵你們的!”
這兩人整得這麽灰頭土臉的,他和尋哥哥走在一旁還不得被人當猴兒看?
“閉嘴!”頭發散亂、衣衫不整的倆少女異口同聲喊道。
瞧那微紅的眼眶,那差點都見青筋的手,真是青春啊青春!
自成一派坐在位置上品酒的道君侯爺搖頭感歎,時不時看着打鬧中的倆人還輕笑出聲。
引得主角們惡狠狠地瞪視,以及姜思遙泫然欲泣的求救目光。
姜思遙急急坐在她旁邊,壓着聲音道:“侯爺舅母,您就發發慈悲,分開她們吧,正君舅舅回來見着肯定會動怒的。”說着,還吸吸小鼻子,瞧着真是急得很呢。
遺扇對于軟萌的小輩從來都是毫無招架之力的,于是隻好一手一個,像提小雞仔般将撕打中的兩人相對提起。
張牙舞爪卻夠不到對方的兩人:艾瑪,什麽怪力女啊!
遺扇眯眯眼:一手一個壞寶寶,輕松得毫無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