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女便是命運給了她如花般奢華外貌,卻擁有如豬般低配智商的真實寫照。
遺扇從未期待過她能才謀過人,但好歹智商得在正常水平吧,可她卻是分分鍾能跌破水平線,展示負無窮。
好累哦,但是還得幫某人安排安排。
這麽下去,她都要懷疑自己回到這輩子的任務對象不是外甥樂尋,而是大皇女了。
朝陽初升,絲絲光芒射向深碧色的池塘,水下的朝霞錦鯉漸漸活動開來了,沖散了她原本的郁氣。
“好啦,别再賣蠢了,你隻要知道這個事實即可了,其他的,就無謂猜測了,料你的腦細胞也負荷不了,隻是,回京途中,一切小心爲上,臨危之際,會有人助你。”
遺扇再次背過手去,瞧着剔透的水面上飄蕩着幾抹荷葉綠,粉白花蕾含苞待放,神識恍惚間,記起曾幾何時,也有那麽一個相似的青蔥面孔,一如這般,靜靜的長身玉立于她身旁。
“那便多謝啦。”大皇女也不是什麽不知好歹,凡事要尋個底之人,聽到她如是說,除了幹巴巴的道了一聲謝便不再作聲了。
見昭陽侯比平日更爲孤寂缥缈的身姿,她兀自出神,她的父親究竟是何等身份,才能讓這等風姿煞人的女子如此牽挂。
小時候也曾問過奶爹,隻是知道他出自小世家便沒甚特别的,難道是比昭陽侯正君更加超群絕倫之人?這麽揣摩着,大皇女也跟着陷入了沉思。
小亭子的平靜,及至無霜悄無聲息的到來才被打破。
“主子,回京隊伍已在城門相候。”
“嗯,這便過去。”遺扇淡淡颔首,帶着人往府外走去。
三人疾步走着,中途,她似是随意般轉頭叮囑大皇女,“一路上記得别離無霜太遠!”
大皇女擡起頭,狐疑地看了看面色平靜卻無形散發着冷氣的無霜,見本來低首落在後邊之人突然昂首朝她看了過來,咕哝一聲胡亂地對着遺扇點了點頭。
無霜是昭陽侯府正君此行的護衛統領,這一事實她早已知曉。
要說昭陽侯身邊的兩大貼身侍衛,比起面前這個時刻端着臉瞧着不好惹的,她還是覺得那個整日笑嘻嘻,與她頗有同道之人惺惺相惜之感的諾一好相與。
可偏偏同行之人不是她,而是這個看着像冷面狐狸的無霜,若是要緊跟着她,自己怕是要食不下咽了。
待到幾人看見府外等着的車隊,鬼使神差地,大皇女徑自頓下了步子,還喊了遺扇一聲。
“昭陽侯就不用跟正君依依惜别?”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如此發問,隻是一看到大門外朝着這邊遙遙望來的雅緻男子,忽然間溫柔了歲月的柔和嘴角,話便說出口了。
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渣女辜負了絕色男子。
她雖然長期混迹美男堆,但是卻從來不懂這時間女子。
像她母皇,後宮三千,卻自打皇正君進宮以後,算得上是弱水三千隻取一瓢,就算是生有二皇女這一比較有希望的皇位繼承人的皇側君,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若是一朝誕下子嗣,想來如她這般混賬之人,便更沒存在感了吧。
更别說她早早逝去的生父,除了生下她之外,便宛若随風逝去的塵埃,早已便沒人記得了吧!
再如眼前這隻一正夫的昭陽侯,看似守着一人,如今瞧着更像吊兒郎當的薄情之人,白白浪費了好男兒的滿腔深情。
多情也癡情,深情也絕情,果真是人間自古有情癡。
啧啧,情愛二字,但願她此生能免則免,她心下怅然。
遺扇轉過身,剜了她一眼,觸及她那臉不合年歲的複雜惘然,見鬼似的輕輕歎息,忍不住扯了扯她的一縷發絲,見她吃痛地龇牙咧嘴,恢複那副傻臉。
方得意洋洋拍了拍她的發頂道:“小鬼頭,年紀輕輕的想這麽多幹嘛?發育都沒完成就想男人啦?歇歇吧!”
大皇女微微抽氣,一把從某人的魔掌下挪開腦袋瓜子,撇嘴道:“幼稚!”
還小鬼?
呵!
明明都前凸後翹了,還這麽貶低她,真是毫無長輩風範!
見她炫耀似的挺挺胸膛,遺扇直接不給面子大笑起來了,待大皇女氣得臉綠,才眯着桃花眼,一手跨上她的肩膀,半攬着人搖着桃花扇慢騰騰朝門外久等的衆人邁去,那悠哉遊哉、狀似閑庭信步的小樣,仿佛大家不是等她一個似的。
與衆人彙合後,大皇女傲嬌一哼,甩開某人的手,直接走到了樂尋和陶碧幾個小年輕身邊,咬着牙槽道:“樂尋,你家舅母真是太惡劣了,真不知道你舅舅怎麽就嫁了這麽一個人!”
離别的隊伍裏此時格外安靜,除了侯府一行,便是陶碧一家以及姜思遙一家,此時正在話别的人聽了她怨氣滿滿的話都不禁一怔,分離的傷情被忍笑沖淡了幾分。
遺扇倒是沒什麽責怪之意,隻是淺笑着摸着下巴邪氣地對着年輕人們深深一笑。
“好啦,時間不早了,尋兒你們就先去挑馬車吧,我們即刻便出發,”樂君彌見大皇女脾氣都快被點爆了,爲了防止再拖延時間,隻好出聲打圓場,而後轉頭望着遺扇,“侯爺,君彌便在此辭行了,一别數日,望多珍重。”
周身散發檀香的男子嘴邊揚起若八月桂花香的淺笑,眼裏飄過一絲小心翼翼藏着的離愁,輕輕對着妻主道别。
一如既往的灰色僧袍下,那串上等佛珠早已停止轉動,那雙玉手下意識握拳。
對于這個在昨晚方真正算得上是他妻主的女子,或許,分開時不相送才是正确的,見了,反而無端惹起心亂。
被平靜注視的女子在衆目睽睽,衆人猝不及防時,強勢伸手将人圈至懷中,拿着大開的桃花扇的手将兩人的腦袋稍稍一擋,壓低聲線道:“我昨晚說過的,依然有效。”
話畢,在男子驚愕的目光中輕輕對着人的唇瓣一啄,複又飛速放開。
這突如其來又結速極快的黏膩看得在場人糊裏糊塗的。
當事人怔忡地看着那人已經放開自己的手,嘴上似是仍留有餘溫,思及眼前波瀾不顯的人剛剛在他耳邊吐出的幾個字,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最終什麽也沒說,斂下眼簾在自家外甥的摻扶下上了改進後的舒适馬車。
直至車隊緩緩駛離視線,遺扇才帶着管家和笑得一臉揶揄的諾一返回府中。
諾一退下後,先前就欲言又止的管家終于張開了口:“敢問侯爺,您和主夫,可是昨夜才圓房?”都怪她沒經驗又大意,今早才在下人的口中猜測到這一事實。
遺扇自然看到管家潛藏的不安與擔憂。
踢開鞋子爬上貴妃椅,咧着嘴輕描淡寫盯着屋檐,“咱們家幾代單傳,且向來命短,何必早早就束縛别人呢。”
管家一窒,感覺再也開不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