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最後還是沒能與遺扇一起動身去江南找神醫。
她身爲代表着昭陽侯府門面的全能大管家,在府中無主人的情況下,隻能苦兮兮地被賦予重任留守府中,好替那十分不爽被安排微服看病、隻帶着諾一幾個護衛出行的主子打掩護掩蓋行蹤。
什麽?雲若觀來的黃豆說抗風寒丹和新上的忘塵丹賣脫銷啦?别急,放着,管家去找人報信。
什麽?王媒婆說隔壁的隔壁,光合縣年芳十六的縣令家公子德貌雙馨,快到擇偶之日,且心悅昭陽侯?挺急的,放着,管家親自放鴿子!
什麽?無霜說大皇女莫名其妙被人迷暈了,瞧着往江南而去?十萬火急!放着,管家親自放暗衛,呸,派暗衛加鴿子前去支援!
管家短短幾日,便已經陷入忙碌中不能自拔,可謂是痛并快樂着。
但她這種富有層次感的心情,并沒有完美傳遞到遺扇那邊去。
某人受盡念叨,好不容易才決定延長自己那無聊的壽命,趕路時便接二連三地接到了管家發來的催命來信。
蒼了個天啊!可憐她帶着人用輕功趕去江南的同時,還得被壓榨勞動力,拼命趕制丹藥呐!
一想到管家大筆一揮,十分和(心)善(大)地答應黃豆讓她可以先暫且煉它個一百瓶頂着,道君侯爺沒踩穩差點從作爲支點的樹頂上栽了下去。
本扇五十瓶都可以賣個把月了,你還給我同意在十天之内煉一百瓶?
“主子,您飛穩啦!”您在這麽身姿詭異,她都擔心是不是丹毒發作了!
諾一覺得自己十分苦情,才發現原來自家主子有病,就得知得的是重病?(長年累月的丹毒,據說可以随時要命的那種!)
現在施展輕功都這般不穩定了,簡直愁死個人!要不還是扛着走?
不知道自家屬下正琢磨着将她當類絕症級傷殘人士對待的遺扇,沒過兩天,又馬不停蹄地接到了管家的第二封加急信函。
夭壽啰!什麽叫光合縣的縣令公子人美身體棒?還對她愛慕有加,甘願舍棄唾手可得的正夫位置,屈尊給她當側夫綿延子嗣,讓她回程時經過光合縣記得将人一道接回府上?!
樂死個人啦!
遺扇顫巍巍地拎着脆弱的信紙,頓時哭笑不得,一會兒撫掌大笑,一會兒拉聳着臉。
管家诶呦喂!您還記得在回京省親途中的樂正君麽?這麽給他找事情,以後可是會被算計慘的!
在邊上瞧見她神色變化的諾一抱着悲傷的自己:娘呀,丹毒太可怕了!主子都有臉抽搐的征兆了,可得加快腳程了,耽誤不得啊!
無意中又加重屬下擔憂的遺扇,剛安穩一天,又又又接到了管家放來的人和一籠鴿子?(大霧)
管家PS:鴿子是專門給在外奔波的主子補身體用的,如此這般,身體結實,回來方能應付各種側夫小侍!
遺扇生無可戀臉:手動再見!不,放飛!
氣死老娘了!大皇女那個傻!
說了多少次讓她安分待在無霜身邊,她作什麽死!
還給她屁颠屁颠地跑去二皇女身邊炫耀自己交了陶碧等幾個好盆友!
顯擺完去如了下廁就被人迷暈了扛走?還是半路才醒來的那種?
可以呀,真是年度最佳豬隊友啊!
據悉是被扛着往江南去,管家還貼心地順便安排她去救人?
一腔暴脾氣無處發洩的昭陽侯一拳捶到了枇杷樹的樹幹上。
刷啦啦!
一路飛行甚是口渴的諾一等人最後竟然在毫無防備時被砸了滿頭枇杷,可謂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諾一一本正經的心靈小劇場:這就是犯病後喜怒無常的主子,加持後的結果啊!
“主子,您别急,咱們還有兩天就趕到江南了,到時候找一個大皇女豈不是易如反掌?”諾一笑嘻嘻地将遺扇手上捏着的信紙小心翼翼往下面拉,霎時将這紙拯救出被當場粉身碎骨的危機中。
這紙上還畫有文武雙全·全能型暗衛·十二反饋來的犯人的肖像臨摹,就這麽被毀了,她們就得更加勞累了......
遺扇通過沿途“問候”了無數的果樹與不長眼的惡霸,最終在到達江南前完全消了滿肚子惡氣。
一到鬧市便紮進美食裏啃個痛快,飽吃一頓後,在屬下的安排下,舒爽地泡了個熱水澡,然後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當然,對于有病人設的主子不定時用餐這一行爲,諾一她們是既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敢打攪主子順懶覺的人,分分鍾會當場絕症式去世。
一臉神清氣爽的遺扇終于換了身整潔華貴的道袍,晚膳過後,帶着人雄赳赳氣昂昂地搖着桃花扇出現在夜晚更加繁華的鬧市中。
不管在哪一條曆史長河中,能叫江南的,都是景美人更美的。
夜幕下,白日的小橋流水漸漸淹沒在華燈衣袂中,隻空氣傳來了那獨屬于江南的清新氣息,隐隐約約還聞到淡雅的荷花香,比起邊陲,這裏的花期來得更早,月光下的花朵,已漸漸妖娆。
走在街道上,随處可見衣着講究、婉約清麗的男子,那如柳的眉眼,秀氣的鼻子,粉色的唇,無一處不透露水鄉人士的風雅。
“主子,咱們不先找人嗎?”
諾一跟着自家主子,像個纨绔子弟般遊走在夜市中,引得羞澀的男子不好意思地扔了手帕過來便急忙忙轉身走了。
雖然她也很享受當下,但是正式一個都沒辦呐!
這樣下去,管家分分鍾會好好“關照”她的!
遺扇笑眯眯地看着兩個紅着臉少年少女做賊心虛地拉着手,萬分惬意道:“急什麽?遲幾天那傻丫也不會怎麽樣,頂多是餓肚子罷了!”
要讓江湖上的買命殺手能天天記得喂東西給人質吃,那斷斷是不可能滴!
“呃......”諾一一時無語。
擁擠的人群從街上一頭快速地湧了過來,聽見有拔高的女興奮尖叫。
“快讓讓啊!絕世大美男啊,那兒有絕世大美男啊!”
“哪裏哪裏,瞧不見啊!”
“本小姐剛剛也看到了,那身段,那模樣,簡直比醉香坊的蘭若超了十萬八千裏啊!”
“不會吧?别是擡舉那郎君了吧?”
“真的真的,一身藍衣,端的是面若嬌花,吐氣如蘭,公子無瑕啊!迷死本女郎啦...诶诶,别擠啊,要掉下橋去了...”
饒是諾一也被擠得心有戚戚,鄙視地咂嘴,“主子,這江南的人太沒見識了,什麽樣的美男沒見過,這般不穩重?”
“許是風情不一樣?”遺扇好笑地摸摸下巴,打算找個茶樓二樓好好觀摩觀摩這人潮。
“主子小心!”諾一等人倏然一喊,卻見差點被人撞入河裏的主子一把攬着一白紗蒙面的藍衣男子,在衆人的驚呼下穩穩當當地落到地面了。
正當遺侯爺想松手時,臂彎内的男子露在面紗外的精緻眉眼忽然彎若新月,有些感歎道:“多謝侯爺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