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人到了那般年紀,又無端經曆了生離死别,都會不約而同地希望家裏能多辦喜事,最終子孫繁茂。
老太太已經四世同堂裏,是許多人都無比豔羨的福氣,話雖如此,對于已經成人的曾孫子,難免有些另外的冀望,即使她知道曾孫子并不熱衷于組建家庭,但是啊,老人總覺得現在是多活一天算一天,不知何日便是最後一天,要想不留遺憾而去,便隻能在子嗣上熱鬧些了。
阿豪雖然十分崇拜奶奶,但對于打小便會給自己零用錢花,時常關心自己的太婆,也是無比敬愛的。看着老人被皺紋包圍着的眼裏閃現的期待,他沉默了,也動搖了。
他是成年人了,事業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拼搏,而長輩卻不等人,若将來有一天他讓他們失望,以後再是成功,似乎都不能彌補昔日的遺憾。
神情恍惚的方亭琳隻約約聽到幾個字,隻覺大影後的是有備而來的,和她這種随便被拐來的就是不一樣。
“明白,一切小心!”
進場前,小楊的那兩位碰瓷專業戶幫手,早已在幾人的肢體接觸間,将微不可見的攝像頭随手别在了陳謙一和隋迎風的身上,好應付突發狀況,小魚則負責全場監控。
遺扇漸漸放下速度,靠近大門的地方見不到一絲人影。
“方小姐,聽着,你出去後到酒店左邊靠邊兒不遠處找一輛幽藍色的超跑,在裏面等着,令唐會來找你,關于這裏的東西,就不必提起了,”遺扇将車鑰匙從袖子掏出,遞給她,想了想,繼續道,“哦,還有,記得替我鎖好車,很貴的!”
腦子還有點慌的女孩簡直是哭笑不得了,大影後真性情啊!
兩人到達大門處時,一扇門是虛掩着的。
方亭琳覺得生機就在眼前,但遺扇被未因此而有一絲放松。
默默朝方亭琳遞了見機行事的眼神,也不管她是否明白,便擡手準備拉開門了。
門外刹那間響起了零碎有序的腳步聲,兩人甫一邁出大廳,便看到了門外那四位分列兩行的黑衣保镖,在這長而空曠的長廊裏顯得有些詭異。
方亭琳見這陣仗,忽的愣了。
神情嚴肅的保安們沒想到會是兩個小姑娘,領頭人掀起嘴角跟兩人點頭緻意便詢問兩人有什麽需要幫忙。
遺扇看着衆人,目光恣意,一臉高貴清冷,淡淡勾起嘴角。
“哦?我的女伴有些不舒服,剛好來那個了,需要回車上拿些東西,你們是可以幫她拿來用,還是能替她難受啊?”
本來就有些怯場的方亭琳拉着遺扇的手頓時一僵,毫無血色的臉上再添上一絲僵硬,瞧着倒真有些女生不舒服的模樣。
全體保安:......哪裏來的特殊愛好女人啊!
大影後眸子裏是說不出來的桀骜不羁,恣意不遜,走廊上的昏暗燈光打在她那張粉色面具上,惡劣極了!
見她們如此表現,也不可能是臨時溜走或是來搞破壞之人,對方便識趣讓開一條道,恭敬等待她們離開。
遺扇并沒理會他們的反應,暗示性極強地把玩了一會兒方亭琳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細絲,輕輕一吻。
這一吻,讓在場人的眉心都不由一跳。
“若是實在難受,便在車内等着,我讓‘管家’來接你回家休息。”
兩人對望一眼,方亭琳乖巧點頭,臉上有些紅,露出如白天鵝般弧度極美的脖子。
半晌,視線一轉,涼涼落在保安隊長身上,“我家親愛的不大舒坦,就有勞你帶她出去了,要是不小心暈倒什麽的,倒也有人能知會我一下。”
保安隊長自是沒有不應的,臉上笑眯眯,心裏卻在吐槽這個見慣不慣的渣女,愛好奇特就算了,現在家裏這個都快倒了,自己還打算在裏面風流快活,造孽啊。
等遺扇交代好,便一臉恭敬地帶着人往電梯走去了,遺扇看着兩人的背影,眸色沉沉。
今晚的雲雀會,看着正正當當,安保也同普通的宴會一樣,但遺扇卻能感受到,守在門外的保安,目光尤爲銳利,眼睛像安裝了探測雷達般,隐晦地盯着進場的每個人看,仿佛在進行臉部識别。
遺大影後溜進來時,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
雖說将邀請函留給小宗他們用的行爲,看着很潇灑,但明白人都知道雲雀會不好進,否則大影後也不用讓言沐幫忙弄來邀請函。
恰巧她到酒店門口不久,一位穿着黑色晚禮服的女士便挽着一個油膩男人的手神情高傲地進入了酒店,不多時又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而遺大影後發現兩人身形和身上的衣服都比較相似,不細看分不出來,于是趁女人離開好一會兒的這個節骨眼,帶着面具就大大咧咧地往裏面走去。
許是兩人打扮過分相似,或是大影後太過氣質不俗了,一點兒也不像偷偷混進來的人,大門檢查邀請函的人并沒對她進行阻攔或要求出示邀請函。
畢竟雲雀會有個規矩,可以帶人來,而當時作爲被帶來的“女人”,自是無須重複不必要的動作的。
就這樣明目張膽的,遺大影後極爲順利地溜了進來,至于那位被無名頂替的女士?大影後表示今晚風太大,什麽都不知道!
就在遺扇返回大廳不久,璀璨華麗的燈光于一瞬間全部熄滅,暧昧又黯淡的點點燈光随着黑暗搖曳而來。
還是換湯不換藥啊!
同樣的布置,隻是地方不同啊,看來,這雲雀會背後之人,狂妄又自大,想來是從沒把她曾經的話放心上吧。
遺扇在黑暗中輕扯嘴角,拿起手機撥給元緻:“你們可以進來了,隻是有點黑,照顧好秦哥!”
但願秦哥不會看到這熟悉的黑暗和氛圍就止步不前了!
“好,你那邊都好嗎?”
跟身邊幾人交換眼神,自從知道了隋迎風被人騙着也到這裏時,元緻便有點擔心遺扇會心裏難受,或是遇到其他不好的事......
她臉上的表情看似沒什麽變化,心裏卻因爲他的話一柔。
在他溫柔撩人的笑聲中,遺扇一手拍打算在烏漆墨黑中作死吃她豆腐的魑魅魍魉,一手拿着手機,開着手電筒,将燈光打在自己臉上,不徐不緩地往動靜有點大的角落走去。
此時,她早已扔掉了面具,露出自己那張化妝後顯得慘白的側臉,加上燈光的襯托,那張臉更是白的吓人,不小心瞄到的人魂都吓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