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陸家門口,方默依然睡着,陸策陽有些舍不得叫醒她,剛準備動身将他抱回樓上去,方默迷迷糊糊的就醒了。
“嫂子,下車了!”李雪花尖着嗓子,話裏帶着笑。
陸策陽将車門打開,準備伸手去扶她。
“不用了,你先進去。”方默說道。
陸策陽當然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跟在了方默身後,見媳婦步子有些沉重,估計是身子難受,陸策陽心一橫走了過去一把将她抱起。
陸母黃秋蓮打來大院子的門,“怎麽了,出去一天連路都走不了了?”她心裏擔憂着。
“媽,她身體不太好,一會兒熬點雞湯。”陸策陽說着就上樓了。
熬雞湯?看來陸娆雲說的沒錯,果然是懷上了。陸母心裏又急又樂,急是急媳婦兒和兒子剛回來就鬧了不愉快,樂是樂自己總算能抱孫子了。
“大伯母,嫂子平時跟你鬧幾句就算了,大哥剛回來她又跟大哥鬧。還沒等你回來見上面,大哥又一路追到了城裏,看他臉色有些不好,估計是被大嫂氣壞了。”李雪花故意挑刺兒。
一旁的陸海濤将車停着,棱了李雪花一眼。“别聽她瞎說,哪有的事兒!”
黃秋蓮歎了一口氣,無論如何李雪花的一句話倒把她拉回了現實,她怎麽想不重要,她心裏希望方默把孩子生下來和陸策陽踏踏實實過日子,但關鍵還是要看方默。
她不願意怎麽都沒轍。
樓上,陸策陽将新棉花被蓋在了方默身上,“我去給你倒杯水。”他說着就要起身。
“别對我那麽好,我們是要離婚的。”方默将被子拉開。“我自己去倒,早晚都要一個人的。”
“你還有孩子,有爸媽,有我。”陸策陽輕輕将她推在了床上。“一天沒離婚你就一天是我媳婦兒。”他撚了撚被角轉身就關上了門下樓去了。
剛才上樓的時候陸娆雲就在一邊嘀咕,現在還在嘀咕。
三個女人一台戲,一個陸娆雲,一個李雪花,陸母座在一旁沒說什麽話,什麽話都讓年輕人說完了。
陸娆雲和李雪花說的正熱乎,陸策陽一聽就是在聊方默的事,他一下樓,兩人紛紛都閉嘴了。
陸策陽蹲了下來拿着暖水壺就往樓上走。
“哥,你過來,我問你點事!”陸娆雲拍了拍藤椅,藤椅上鋪着幾層棉布,座在上頭一點也感覺不到涼。
陸策陽提着水壺沒有座下的意思,看桌上的杯子像是剛洗過,他一手打開木塞就往裏倒水。
“方默到底怎麽想的?”陸娆雲憋不住話。“哥,我不是不喜歡她,我真的挺見不得她對你的态度。”
“策陽,你老實跟媽說說,方默到底是怎麽個意思,有人瞧着她跟一個鎮上一個老師走的挺近……”陸母下意識的看了李雪花一眼。
李雪花仰起頭,一臉認真的樣子。
“媽,這件事到此爲止。”杯子裏的水騰騰的冒着熱氣,陸策陽将暖水壺放在了桌上。
方默不待見他歸不待見他,但要說方默跟誰有什麽瓜葛,他無論如何都不會信的。
“哎,大哥,這事我可是見證人。”李雪花拍了拍胸口。“我可是親眼看見的,那天在那路口子上,大嫂跟那個教書戴眼鏡的宋曉東走在一塊兒,倆人還有說有笑……我要不去喊一聲,差點就牽手了。”
“媽,沒什麽事我先上去了。”陸策陽跟陸母打了聲招呼端着水杯走了。
李雪花有些氣,她話才說道一半,說走就走的難道把她當空氣了不成?
“媽……”陸娆雲蹙着眉頭。“你看看大哥,他……”
“小兩口的事他們曉得怎麽處。”陸母心裏也是無奈,兩人的事旁人想插手那也是插不上的,方默從來不把他們當回事,話很少,而陸策陽呢,全心偏袒她,都把她捧到天上去了誰也拉不下來,雖說方默這幾天是沒怎麽鬧了,不過一來就是要打掉孩子,想想她都擔心。
“我去看看水燒的怎麽樣了。”陸母進了廚房看燙雞的熱水,心裏不舒服歸心裏不舒服,該補的還是要給方默補一補,當年嫁過來的時候陸家就給方家打了保票無論如何不會委屈了方默,把她當做自家女兒一樣看待。
“娆雲,你信不信我?”李雪花不依不饒,“你說我像是撒謊的人不?”
“唉……夠亂了,你也少說兩句。”陸娆雲歎了一口氣。
“喂,親家母啊,回來了回來了!沒什麽事,好着呢!”陸母一聽到電話聲就連忙奔了過來接。
“在樓上,那我上樓去讓她接一下。”
“哎,你就放心吧,好,沒什麽事!”
陸母拍了拍胸口将電話挂了,轉身又進了廚房,剛把雞逮進去,還沒來得及動刀電話就來了。
沒過一會兒廚房裏就傳來了叽叽的叫聲。
陸策陽在櫃子裏把從醫院裏帶回來的西藥拿了兩片出來給方默吃,她吃了藥喝了點熱水覺得身子有些熱,躺下的時候腦子隐約有些沉,真是造了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陸娆雲和李雪花座在屋子裏聊着,沒過多久陸海濤送菜過來,順帶着把李雪花接走了。
李雪花心裏雖然還想呆會兒,但陸海濤來都來了她也怕難堪,打了個招呼随後跟着走了。
平時的話陸母一定會讓人留下來吃頓飯,但今天家裏有點事,想想人多了也不好索性沒留。
李雪花前腳剛走陸娆雲轉身就去了廚房幫忙。
看着竈台上放着生山藥,陸娆雲拿着刀就削了起來,山藥是陸家院子裏種的,新鮮得很。
“媽,你說大哥怎麽這麽傻呀!”陸娆雲想不明白,手裏幹着活嘴上也不閑着。
“剛才是雪花在那兒,否則你看你大哥怎麽收拾你。”陸母沒好氣的翻了翻鍋,将鏟子放下又去拉風箱。
“人家都有人看見了還有假不成?”陸娆雲将刀上的山藥皮用手擀了下來。“我昨天也是在場的,她鬧着離婚指不定是因爲誰,我估摸着李雪花既然敢說那也八九不離十了!”
“她說的話你也信?”陸母白了她一眼。“方默平時是不讨喜,也不愛叫人,但我看來比李雪花強多了,你看她今天……”
“趕個鎮都要回家換個大紅衣服怕别人不曉得她嫁給海濤嫁的好,她那張嘴啊,上村說到這村的,你還敢把什麽都跟她說,你大哥也是看你這麽大人了要面子。”陸母是個明白人,嘴上不說但心裏清楚。
無論在哪裏李雪花都喜歡插上一腳找個存在感,一天這家唠唠那家唠唠的,閑的沒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