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吃過的鹽比自己吃過的米還多。

“默啊，媽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你要是跟陸策陽有個什麽不好，你這輩子可怎麽辦？！”如她所料，方母這話跟吃過的鹽比吃過的米多大差不差，換湯不換藥。

說實在的，剛才方母那副樣子把她吓得不輕，在原主記憶裏，方母平時雖然性子比較急躁，可也難得跟她以這樣的态度說話，好在情況有所扭轉，否則自己真有些不知所措。

“媽，我說了，那是之前想的，現在我不這麽想了。你看看，還懷着孩子呢，過幾個月肚子就大了。”方默笑了笑，“我現在覺得陸策陽挺好的，以前不喜歡隻是因爲他硬邦邦的，感覺沒什麽意思，現在才發現他對我其實挺好的。”

方母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擡頭看着頭頂的房屋，“那就好，那就好喲!”說着她又看了方默一眼，“聽媽的話總不會吃虧，以後你跟池鎮教書姓宋的那人離遠點，别整天走在一塊兒！”方母棱了她兩眼，“你的性子我曉得，可别人的嘴不饒人的。”

池鎮小學教書的宋曉東？原主不就跟他唠了唠教書方面的事。這也能傳到娘家來，逆了天。

“好，媽。”方默應答着，“我跟他真沒什麽。”

“我當然曉得沒什麽，可人家能信，陸家人能信？”方母轉身将櫃子底下的老姜拿出來洗了洗，“什麽事咋們都要抹得勻，别給人留下話說，策陽對你好，慣着你，寵着你，但哪個男的不在乎這些.....”

方默點了點頭，覺得方母說的話又幾分道理，順勢座在了竈邊，往爐子裏加柴，曬幹的火炮草放進竈裏，燒的劈啦啪裏跟放鞭炮似得。

“燒硬柴，過兩天就潮了，這點火炮草留着生火用。”方母用菜刀将生姜拍爛，轉身放進鍋裏。

聽見方默說了兩句話，簡直緩解了她五年以來一直壓在心底的憂愁，無論方默怎麽做，無論陸家怎麽好，都抵不上方默這句決定要在陸家好好過日子讓她來的安心。

以前每次回家說道這事，方默要麽沉默不語，要麽轉身去外頭嗑瓜子，根本就不聽她說，或者就是直接反駁，說陸家這兒不好了，那兒不好了，小姑子刁難等....

“好勒，媽。這火炮草不是田邊到處都是？有空了我陪你一起去撿。”

“好好養胎，你好好的不添亂我就放心了。”方母攪着鍋裏的湯，“過來嘗嘗。”

方默吸了一口氣，老遠能聞到的香味兒，味道一定差不到哪裏去。

方默往竈裏扔了一根無敵大木棍，湊了過去将湯喝了一口。

“有點淡。”她擡頭看着方母。

“懷着孕嘴叼着呢，綠豆開了花就好喝了，一會我再放點鹽，擱點紅棗。”方母嘴上挂着一絲很淡的笑容。

以前在這廚房裏，一家人這麽多年的飯全被這竈包了，一家五口人，方海妮嫁了，方默嫁了，就剩下三口人，以往沒有女兒在家，總覺得家裏少了點什麽，今天一家人都到齊了，方海妮也回來了，方母心裏爲方默懂事高興，又爲方海妮而擔心。

看着方母頭上的白發，方默心裏不由得一酸，她看起來比别人的媽更顯老一些，原主以前沒少鬧小脾氣惹母親生氣。

爲這個家操心了這麽多年，從未這樣真切的感受過她得難處。

“你去外邊坐着吧，這裏頭灰塵重，你一身白衣服一會兒弄髒了不好洗。”方母拍了拍她的胳膊。

“嗯。”方默應了一聲，生怕自己再呆下去會忍不住哭起來，對自己這麽好的母親，原主還讓她不分晝夜的擔心了那麽多年，隔三差五的鬧。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才不是這樣。

“哎，我跟你說，以後不許跟策陽甩小性子。”

“知道了，媽。”

“也别離家出走啥的，危不危險，遇見壞人咋辦？”方母蹙着眉頭。

“不會了媽，你就信我一回，别擔心。”方默笑了笑，娓娓的走了出去，總感覺原主對父母的不孝，對陸家人的不屑一顧都在沒事找事，以後自己一定要好好孝順父母，孝順陸家的父親，在這基礎上，好好的愛陸策陽。

方默走到了客廳裏頭，方父和三哥方剛再跟陸策陽談鎮上調過來一批部隊的事，方默沒細聽，和陸策陽對視一眼，繞着便準備進屋。

“三妹，曉不曉得大姐住哪間房？”方剛問道。

方默搖了搖頭，這屋裏不就四個屋，肯定不可能住父母那間房的，其餘三間隔得近，挨個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就曉得，爸，策陽，你們先聊着，我帶她進去找大姐。”方剛起了身，跟在了方默身後，“這麽久沒見大姐了，怕是想大姐了吧？”

方默點了點頭，原主跟方海妮關系還是很不錯的，但從原主記憶裏來看，方海妮從小人品就不好，上初中的時候就偷過同學的水彩筆，每年過年老是騙她和三哥的壓歲錢，原主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原因，跟方海妮特别能聊得來，自己現在想到這裏，有些無語，方母不讓她去廚房幫忙，陸策陽又被方父纏着噓寒問暖的，自己除了過去看看那位名義上的“大姐”以外，不知道還能幹啥。

走着走着方剛便回頭看了看，“三哥，你看什麽？”方默說道，“咋們家就四個間，我還能找不到大姐不成？”

“一會兒跟大姐說話小心點。”方剛提醒道。

“爲什麽呀？”跟自家大姐說話還得小心，弄得方默有些慌。

“大姐今早跟媽吵架了，差點動起手來，噓，這事不能讓策陽曉得。”方剛緊張兮兮的，“傳出去了影響不好。”

“總得有個原因吧，不能無緣無故啊！”方默看着方剛，腦補着方母和方海妮即将打起來的樣子，方母不像是沒事找事的人，更何況是跟自己女兒，估摸着是方海妮犯了什麽錯惹怒了方母。

但無論如何跟自己母親動起手來的事，總歸不道德，方默借着原主的記憶回憶了一番，不由得在心裏再次給方海妮打了兩個叉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