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妮拉着小娃娃的手走着，鞋上全是泥巴，手裏提着一個籮筐。
方默站在原地，假裝買水果來着，方海妮向前走了幾步，眼神頓時一亮，方默是她妹妹，化成灰她都認得。
“小妹，這兒都能遇到你呀。！”方海妮笑着，何超一看到方默，連忙激動的抱住她的腿。
方默一愣，小何超流着兩行黏糊糊的鼻涕，此刻鼻涕兩邊的鼻溝裏，有的地方已經幹了，有的地方還是一道溝壑。“小姨，小姨給我買吃的……小姨……”他激動的都快跳了起來。
“好好好……”方默有些尴尬。“小超想吃什麽，小姨給買哈。”方默微微傾身，攤上何虎子和方海妮這對不負責任隻知道坑蒙拐騙的爸媽也可憐。
方海妮拉了孩子一把，“你就這點出息，站好！”她斥聲吼了一嗓子。
雖然心裏覺得方海妮什麽時候都跟孩子撒氣不妥當，但她說實在的不怎麽能說得上話，一聲姐弄得她都沒什麽資格去評判什麽。
“大姐。”方默呼了一口氣，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折子帶沒帶出來，帶出來了跟我取錢去，四千九。”方海妮咄咄逼人道。“我可沒小超那麽好打發，一點吃的就完事了？你怕是想的美勒，趕緊給錢來我跟你講，否則過幾天我去陸家鬧，看你拉不拉的下這個臉！”
果然沒錯，自給了錢就出禍事，就算是把自己的彩禮錢分她一半，她也不會念着自己的好，更不會心存感激，說不定還會把她當做搖錢樹。
這就件事她想了想，丢人就丢人吧，畢竟她都是嫁出去的人了。
方海妮要是人品好點還行，關鍵是這人不識好，給了她好就等于肉包子打狗，哪天不給了她還得回來反咬一口。“大姐，這錢我是不會給的，畢竟不是我欠你錢，爸媽給我的，并不是你給我的呀。”方默淺淺的笑了笑。“要鬧得這麽難看，你要鬧就鬧吧，我也沒辦法，過幾天我就回津洲随軍去了，也不在這個，你好自爲之。”方默吸了一口氣。
親情這種東西，有的時候真心薄弱，想當年方海妮還年輕那會兒，她跟方海妮關系不差，幾年時間，一個不上進的丈夫，一個亂七八糟的家庭就把方海妮折磨成了這樣。
爲了幾千塊錢跟她翻臉，還理直氣壯的，都是陪嫁惹的禍。
方海妮瞪大了眼睛，仔細的看着方默，她說要去陸家鬧，但方默聽到這話的時候不僅沒有慌亂，還一臉平靜的，像是什麽也不怕。方海妮拉大嗓門。“你說啥？說什麽來着？”
“大姐，我說我不欠你錢，自然也不能給你，你找我要沒用，我上次給了你一百多塊那是看在你是我大姐的份上，咋們從小一起長大，跟我心虛你去陸家鬧事沒什麽關系。”方默直接了當。“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
“你什麽不欠我！”方海妮一把拉着她的胳膊。“你什麽不欠我！你怎麽不欠我了！給我講清楚，講不清楚就别走了，你要是走了我今兒不姓方！”方海妮一激動頓時紅了臉。
“我怎麽欠你了？”方默動了動胳膊，被人這麽硬生生的拉着她心裏有些不痛快，而且方海妮用的死力，像個鉗子似的。
“你嫁了陸家倒是享福得很呐你還不欠我？！你欠我的多了去了，從小到大髒活累活什麽不是我幹！”方海妮咬了咬牙。
集市上的人聽見方海妮的大嗓門紛紛往這邊擠，但凡有點什麽風吹草動的，人全都往這邊湊活。
“方默啊方默，你心真夠大的呀！從小上山幹活下田裏插秧哪樣你幹了？都說你小你小的很，方剛又是男孩兒，什麽扔我身上了？！不幹活就批評我懶，怎麽不說說你啊……你倒是說，我該幹呢？我該幹啊？！”方海妮鬧着。
趕集的人見狀都站在邊上看着，也有人是認識方家兩姐妹的，此時此刻看兩人興起，誰也不敢上前去拉。了
“啊嗚……啊……”小娃娃見狀撲咚一下座在了地上，哇哇的哭了起來，鼻涕都流到了嘴角邊。
方默吸了一口氣，那些事跟她又有多大的關系，好像什麽事都得她擔着一樣。“大姐，你要鬧就鬧吧，反正今天要錢是沒有的。”方默拗着，心裏挺不舒服的。
這種事純粹就是莫名奇妙。
方海妮破口大罵，什麽髒話都說了出來，雙手叉腰，将座在地上的娃娃揪了起來打着。
方默隻想着趕緊走了算了，轉身就準備離開，“想走，不給錢還想走，門都沒有！想的美你還！”她一把将方默抓着。
方默在人堆裏打擠，一眼看到了趙桂秀。
趙桂秀雙手交叉與胸前，看樣子是在旁邊看了很久了，見狀也沒上來勸，撇了撇嘴朝着方默翻了個白眼。
方默繼續往前走着，也不管身後的方海妮怎麽拉她，一個不留神直接撲騰一下踢空了，緊接着眼前一黑。
方海妮見方默踢着磚頭摔跤了，随即咬了咬牙。“跑跑跑！我看你能跑哪兒去，你還跑！跑得脫個求！”她蹲了下來。
方默視線有些模糊，眼睛麻麻虎虎的，感覺睜不開眼了。
“小姨。小姨……”小何超推了推她，哇哇的又哭了起來。
趙桂秀看着方默摔倒了，這才走了出來。“海妮兒呀。這是幹啥呀！要讓陸家知道了還得放過你？你不曉得方默肚子裏懷着陸家大孫子呀？糊塗……”趙桂秀批評道，也沒打算扶她。
方海妮一聽頓時臉都白了，趕緊拉着兒子跑了。
“陸家那媳婦兒……”
“哎喲。鬧得喲……”
“陸家媳婦兒，趕緊起來。”方默感覺到有人扶她，不過此刻已經有些睜不開眼了。
“我的天呐，是方默呀！老頭子，你趕緊來弄人……趕緊的，快！還管那玩意幹什麽？！趕緊來扶人。快快快呀！”方默眼前一昏，疼，全身都疼。
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淨白，輸液吊瓶挂在木頭架子上，嘀嗒嘀嗒~
耳邊迷迷糊糊傳來說話聲。“大伯母，我聽說嫂子一大早去集市趕集是去見宋曉東。”李雪花趁熱打鐵。
“亂說什麽話你！”說話的人是陸海濤的母親，李雪花的婆婆。“你這張嘴瞎說些什麽？！”
“沒想到這個方家這個女人下手這麽重。”陸母深深地歎氣，五年了，好不容易才懷上，就這麽就沒了，陸母滿臉愁容，心裏暗罵方家的不對。
“大伯母，你信我。”李雪花不依不饒。
方默閉着眼睛，此刻很想陸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