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豔在屋子裏沒座一會兒，劉大娘就過來叫她回去做飯了，方默将她送到了院子外的鐵門邊上，“好了好了，離得這麽近，方姐别受了涼，現在受不得涼的。”

隔壁的小娃娃喊了一聲媽，屁颠屁颠的走了過來，楊豔回頭看了方默一眼，怕她剛丢了孩子心裏不痛快，尬笑一笑就帶着孩子進了屋。

方默也轉身進了屋。

何家家門口，方母來了七八回了，沒一回遇到方海妮，何家家裏就何家老兩口和小何超，何虎子在外地打工，方海妮自出了事就跑了。

“外婆外婆！”看見方母來了，小娃娃手舞足蹈的。“外婆！”

方母吸了一口氣，院子裏，何母摘着四季豆豆角，豆角綠油油的，何母的臉色也是一片綠，看見方母過來了，将四季豆一端就準備進屋。

“你外婆來讨債來了？說了多少次了！還外婆外婆的！”何母翻了個白眼，将小何超一把揪了起來，“叫的喃親！”

方母冷冷的笑了笑，“廖群珍啊廖群珍，你就這張嘴厲害，别隔三差五的讓我女兒回來要錢就是你的本事了！”她嗤之以鼻，心想何虎子的這個母親果然是沒什麽文化，也不懂道理，大人之間的事是大人之間的事，她非的強加到這麽小的孩子身上。

何母廖群珍撇了撇嘴，臉上滿是黃呦呦的斑點，日積月累的沉澱物，牙齒有幾分鮑，帶着些歲月的雜物，黃黃的鑲嵌在嘴邊，包都包不住。

别的親家看到親家母來了都得留人吃飯，而何家就不一樣了，愣是沒什麽好臉色。

還裝做一副誰來勸解就跟誰蹬鼻子上臉的模樣。

“嘿！你這話說的，不該要啊？憑什麽不該要？你當個媽一碗水不端平，難怪方海妮那賣千嫁的天天罵你！給了這個不給那個，能行嗎？”廖群珍撇了撇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方母。

“給不給是我們方家的事，你這是什麽意思？”方母心裏的火一下就被點燃了。

來了這麽幾趟，作爲親家，何家沒有喊她進去喝口水。對于這事還顯得理直氣壯，一口一句活該活該的，表現出來的滿是不待見，看到她來了索性直接要關門進屋了，一點都不想理她，還管着小何超，外婆都不讓她叫。

“那你爲了你二女三天兩頭過來又是什麽意思？爲了二女要找大女麻煩不成？人都跑了你還來，有沒有點意思？好歹我孫子還要叫你一聲外婆，你們姓方的簡直臉都不要了。”廖群珍一說下去就喋喋不休了，誓要将這幾天心裏的火全部發洩出來。“現在人跑了，孩子也沒人帶，你們方家養啊還是怎樣，好歹從你們姓方的人肚子裏蹦出來的！”

“呸，不要臉，你們何家真不要臉。”方母咬牙，雖然爲親家，但沒怎麽接觸過是真的。

方海妮要嫁過來之前見過一次廖群珍，當時廖群珍和他老公何坤簡直像孫子一樣。

替何虎子這樣保證那樣保證的，說今後一定好好對方海妮，像對自己孩子一樣。

這麽些年一過，直接性的翻臉不認人。

小何超也長大了，七八歲的人了，臉上黑黝黝的，鼻涕幹在嘴邊，一點也不白嫩，瘦得跟小狗崽子一樣。

“喲嗬，你個周紅霞，跑到何家來拉屎拉尿了，我哪裏說的錯哩，有其母必有其女，我跟你講娶了方海妮是我們何家的恥辱，丢人！好吃懶做的，成天不知道跑哪去偷了漢子！”

方母聞聲，臉色大變，充其量她就是過來找方海妮的，順便問個清楚。

因爲兒子方剛說道，方海妮這些年日子過得不怎麽好，所以脾氣比以前更加火辣辣。

方海妮做錯了事害的方默流産了，她将責任推在自己的身上，責怪自己是管教不嚴，所以導緻這種局面出現。

哪有母親不愛孩子的，此刻聽到了何母廖群珍說這種話，方母頓時瞪大了眼睛，當着她一個親家的面都能說出這種話出來，足以想象方海妮在的時候何母會是如何的尖酸刻薄。

“蹬蹬蹬，有什麽好瞪的，我看你兩個女兒都一樣沒什麽教養，說道方海妮，等她回來看我怎麽收拾她！你去找吧，别來這裏找，挨家挨戶看看，指不定在那個男人屋裏睡着，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當年虎子找了她回來，我一看就不是個姑娘家，浪的很！”何母廖群珍露出大黃牙，“你趕緊回去，别在這兒挨眼睛。”

方母一連好多天了，天天來報道，前幾天她不說什麽，心裏也是不高興的，今天總算是憋不住了。

方母聞聲，直接沖進了何家院壩裏。

“幹什麽？幹什麽？”廖群珍瞪着她。“這是何家，不是你方家，滾出去！”

“奶奶……”小何超雖然還不懂事，但看着廖群珍關門也下意識的用手擋了一下。

嘎吱一下，小何超啊嗚一聲哭了起來，哭的很是大聲“啊，啊！”小何超疼得往後面一縮，眼淚吧唧一下掉了下來。

“短命的喲！你個短命的！”廖群珍将小何超揪了起來，啪啪的打在他的背上，小何超哭的更加大聲了。

方母走了上前。“廖群珍，我警告你，你有什麽氣别沖着孩子撒！”她順勢推了何母一把。

“哎喲，跑我家裏來打人了？！好啊好啊！周紅霞，我看你是發了羊癫了！”廖群珍皺着眉，臉上的雀斑在太陽下更加清晰可見，她個子比方母要矮上一些，比方母也要瘦一些，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方母，目測自己可能打不過，此刻何虎子他爹上山钏草去了，她轉過身抄起竹葉編的掃把。“你來啊，你來啊！我看看倒是不是這麽回事，你還要打人了你，你還要打人了！還有有沒有王法了？你敢打我你就要養我一輩子，跑都跑不脫！”

方母冷冷的白了她一眼，來這兒跟廖群珍動起手來不是她的本意。她把小何超拉了過來。“超超，告訴外婆，你媽呢？”

“你敢說就打死你！”何母大吼。“你敢，你倒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