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面面相觑,方默大叫,“她掉井裏去了,快救救她!”
井的口子小,不可能讓人下去救,井裏時不時傳來秦世芸的大叫聲,一頓接着一頓的,說一個字人有淹下去了,語言連貫起來就是,她再說,“我不會遊泳!”
鍾玉鳳跺了跺腳,“你們後頭幾個男人聊什麽天呀,人都掉進去了趕緊想辦法啊!”
一個年輕的軍人肖強趕忙沖了上前,相比與衆人的焦頭爛額,他顯得分外清醒,拿起竹竿就往裏頭遞。
“啊!”井裏依稀能聽到秦世芸的大叫聲。
站在井口上并不能看到裏頭的情形,此刻天已經黑了,加上井裏特别黑,所以根本就看不見。
這種掉進井裏的情形,一般隻有在鬼故事裏面出現過,現實生活中方默根本沒有遇到過。
鍾玉鳳見方默一臉驚慌失神的模樣,曉得方默心裏是害怕,趕緊抓住她的手。
一個女人上來遞電筒過來,照着井裏。
肖強将竹竿遞下去,千叮咛萬囑咐讓秦世芸牢牢地抓住。
“芸姐,你抓住竹竿!芸姐!能不能聽見!芸姐!”肖強一臉緊張,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回音特别大,尤其是井邊人說話的回音,似乎一句話說出來都得跟着重複好幾遍。
電筒曉得光照着并不遠,津洲天幹了一個多月,井特别深,距離也就拉遠了,根本照不了那麽遠。
感覺到有人抓着竹竿,肖強連忙把竹竿拉上來了,幾個男人幫着一起拉,拉到一半的時候秦世芸咚的一下又掉了下去。
這一聲像是來自内心的慘叫一般,竹竿上有水,想要抓住竹竿順着上來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幾經波折這才将秦世芸拉了上來,秦世芸面色被井水泡的蒼白,天黑了,此刻照着手電筒,秦世芸渾身發抖冷的厲害。
直接在被拉上來那一瞬間筋疲力盡的暈了過去。
秦世芸掉了下去,此刻有些人不敢打水了,說萬一吓尿了在井裏尿了的話水會不幹淨,秦世芸全身是水,也沒人曉得到底是井水還是尿,就算尿了,但有的人覺得,井裏的水是活水,是可以喝的,所以不嫌棄。
其實呢,井裏的水是死水,固定在一個地方的。
方默反正是沒有心情打水了,此刻隻想趕緊把秦世芸送到她住的地方讓她休息休息。
肖強将秦世芸扛在背上,其他幾個人跟在旁邊,幫她擦水的擦水,拍她肩膀的拍她肩膀想讓她把肚子裏的水吐出來,方默就跟在後面提着水桶,雖然說一個水桶不算重,但好幾個水桶加在一起算是有些重量了。
此刻大家的重心都圍着秦世芸,方默也一樣,顧不得累不累了,趕緊兩人送回去再說。
走到半路上遇見了陸策陽,他剛回家屬院就聽說泵壞了停水了,方默跟着其他人去井裏打水了,心裏擔憂着,所以後腳就跟着過來了。
剛好看見肖強扛着秦世芸往屋裏去,其實秦世芸掉井裏的事情,過來的時候他也聽說了。
“陽哥!”
“哎喲,陽哥,你可算來了!”
一見到陸策陽,方默的心總算是平靜下來了,從秦世芸掉進井裏的那一刻,她心裏便忐忑不安,總覺得空落落的,在這家屬院裏除了陸策陽以外,自己無依無靠的。
陸策陽見方默提着好幾個桶,累的氣喘籲籲的,心裏有些難受,走了過去應了一聲,随後将方默手裏的水桶提到了自己的手裏。
“人現在怎麽樣?”他随口問道。
“現在……”肖強喘着氣,側頭看了秦世芸一眼。
秦世芸熱淚盈眶,“策陽哥!”
手電筒發出耀眼的光芒,照射到秦世芸的臉上,一行行熱淚晶瑩發光,帶着幾分憔悴,縱使是一個女人聽到了這聲策陽哥,也感覺自己像是心都化了。
聞聲,方默心裏一頓。
“策陽哥!”秦世芸嗚嗚的哭了起來,哭的很是傷心。
在生死邊緣徘徊了一圈的人,突然間看到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出現在受難後突然來到自己的面前,她的心裏不知道應該用何種形容詞來形容,縱使是世間在浪漫憂傷的語句,也無法讓她用來适用于當下。
那是此生不換的東西,什麽東西最珍貴,或許此時此刻才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陸策陽面不改色,說了一句“好好休息。”
于是拉着方默的手走在肖強後頭,肖強特别識大體,背了一路愣是沒說句累,将秦世芸背到她住的地方的時候,已經是累的滿臉通紅滿頭大汗。
秦世芸站在地面上,看着自己住的地方,聊有些發軟,方默連忙将桶放下把她扶着鍾玉鳳也趕忙過來扶人。
陸策陽拍了拍肖強的肩膀,“辛苦了。”他淺淺一笑。
“世芸姐整天救死扶傷,是個好人,救人本是軍人的職責!”肖強一字一句的說道。
陸策陽點了點頭。
“我害怕!”秦世芸突的一下将方默抱着,方默一愣。
如此熱情讓她措手不及,心裏想着秦世芸是害怕,抱她總比抱陸策陽好,方默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世芸呐怎麽這麽不小心呢啊,還說方默力氣小提不上來,你看你不也一樣嗎?提不上來還不跟大夥兒說一聲,後頭的人都等久了聊上了,你又不吱個聲,想注意到你也是難啊!”
“我怕給大夥兒添麻煩。”秦世芸在方默肩膀上擦着自己的眼淚。
方默拍了拍她的背,“鍾姐說了,咋們到家屬院沒什麽事兒不好開口說的,你不用想那麽多。”方默呼了一口氣,突然間感覺秦世芸才是剛剛融進這個家屬院的人似的。
“嫂子,我害怕,我今晚不敢一個人睡。”秦世芸擡頭看着方默和鍾玉鳳。
方默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麽好,秦世芸嗚嗚的哭着,想着她剛才掉進了那麽深的井裏,心裏有陰影屬于正常。
“我家實在擠不下,就一個房間幾個人住,我跟我家那口子一間還得加個小床給佳麗住……這……騰不出來啊!”鍾玉鳳連忙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