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本上記錄着那一天所發生的事情,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離開崇江,去到了一個自己并不熟悉的地方,烏鎮是一個很小的小鎮,比池鎮還要小不少,不過風景非常的美麗。
方家找她都快找瘋了,又因爲跟陸家的那點關系,所以也不敢聲張怕陸家知道。
方默最終還是找到了周學兵,在鎮上一路問,大家都認識周學兵這個人。
因爲鎮上難得出一個大學生,一出就成名,方圓幾裏内的人都是認識的。
周學兵家裏沒有電話,方默當時見到他的時候,是滿臉細汗,很是憔悴。
周學兵的父母在外地務工,從小跟着奶奶長大,奶奶老了,許多下力氣的活都是由他回家後再做的。
例如擔着去打谷子,例如換什麽燈泡之類的。
見到他的時候,他擔着一挑米回來,另一個袋子扛在肩上,裏頭是打谷子打出來的糠。
那一刻,她直接哭出了聲,也不管周學兵身上髒或者是不髒,一個擁抱就過去了。
周學兵放下扁擔,伸手擁抱着方默。
兩個房間一個廳,房子小的可憐,周學兵的奶奶熱情的買了菜煮來招待方默。
肉是稀罕的玩意兒,有的人四五天才吃一回肉,甚至也有一兩個星期才吃一回肉的。
她沒有告訴周學兵的奶奶自家家裏是養豬的,所以從小不缺肉吃。
周學兵的奶奶拉着她的手,歡喜得很。
座在屋裏,外面一條河,清澈的一條小河,幽靜的出奇,飄浮着幾隻小船兒,來來回回的,頭頂大棚帽的老大爺,一手穿着船槳,一手持着一根旱煙。
屋子的外面是一個木制的陽台,人可以站在上面,腳下就是潺潺的流水。
周學兵跟方奶奶在裏面屋裏頭生火做飯,方默也跟了過去幫忙。
筆記本上寫到,那是一段永生無法忘記的經曆。
既然永生無法忘記,那她怎麽就忘了個一幹二淨的,不過看到上面的這一段故事,隐隐又覺得似曾相識的。
方默繼續看了下去。
那天夜裏,烏鎮的上方籠罩着一層烏雲,在晚飯的時候天空中陸陸續續就已經開始下雨了,周學兵的奶奶年紀大了早早的上了床。
她和周學兵一同去了廚房打水洗臉的,然後兩人睡在同一張床上。
雨點一點一點的滴落在門外的小河中,在上面綻開一層一層的水花。
兩人蓋着一床很小很小的被子,怕方默蓋不着,周學兵故意往外面去,好讓方默朝着這邊來一點點。
方默緊張得心裏都在發抖,但周學兵不然,他顯得格外的淡定。
早前在學校裏,就有傳聞說周學兵對女人一般都是來者不拒,不過方默從來都不信。
那天晚上,她告訴周學兵,她說想要離開這裏,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永永遠遠的在一起,“一起走吧。”她說道。
周學兵拒絕了她,隻是将她摟的很緊。
那晚,什麽也沒有發生,周學兵僅僅吻了吻她的額頭就睡着了。
外面雷雨閃電的,各種惡劣天氣都聚集在一起,她靜靜的躺在周學兵的懷裏,周學兵則摟着她的腰。
一夜安好。
第二天,周奶奶一大早的就出了門。
方默跟周學兵兩人在家裏,“爲什麽不帶我走,你知不知道我要結婚了,以後我們很有可能再也沒有辦法在一起了,再也沒有辦法在一起!”她聲嘶力竭。
周學兵擡頭,“我不能……”
還沒等他說完話,方默便頭也不回的跑來了。
周學兵不能給她一個未來,她隻能求家裏人。
方家的所有人都是很疼她的,但不知道爲什麽,在這件事情上,無論是方母還是方母甚至是方奶奶和方剛,沒有一個人是站在她這邊的。
回到了池鎮後,方默傷心欲絕的,依然沒有放棄向家裏人求救。
中途陸策陽來了方家,方默連陸策陽也沒有放過。
“你不喜歡被人左右吧?”這是她對陸策陽說的第一句話。“其實我也不喜歡,既然……”
一句話還沒說話,陸策陽回頭頭淡淡的看着她,看她的眼神帶着幾分大人看着小孩子的意味。
方默有話說不出來似的。
并且有陸策陽在的地方,身後必定跟着一幫陸家人,她說也說不了幾句話。
短短的幾句話,又怎麽說的清楚。
筆記本上寫的,“他真是一個讓人讨厭的男人,真讓人讨厭!”
幾天後安排她和陸策陽結了婚,方默吓得想要逃跑,沒有料到方家早就看破了她這一招,不吃不喝沒用,怎麽都沒用,硬是把婚結了。
方默痛苦不堪,一個電話打到了烏鎮的小村長那兒。
終于聽到了周學兵來接電話她在電話裏哭,讓周學兵救救他,還說了什麽她很愛他的這些話。
但周學兵那時候隻是一個十八九歲的男人,他什麽能力也沒有。
方默讓他帶着她遠走高飛,可是他家裏需要他,爸爸媽媽在外地掙錢供他念大學,慈祥的奶奶将他養大。
他怎麽可能棄周家于不顧。
周學兵挂掉了電話,告訴方默,他做不到。
方默感覺到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坍塌了,方家陸家兩家卻忙着張羅婚事,就這樣,她嫁給了陸策陽。
本來想着新婚之夜或許有足夠的時間跟陸策陽說清楚,但陸策陽一身酒氣,神色朦胧根本就不聽她說什麽,一個勁的脫她的衣服。
她掙紮了幾下覺得自己的力氣在他面前無疑是微不足道,索性放棄了掙紮。
那時候她覺得陸策陽就是禽獸,隻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那一夜,讓她疼了好幾天,第二天早上一醒來,她連話都不想說,隻是發抖。
陸策陽伸手給她蓋被子,她吓得大叫。
她不知道陸策陽愛她,因爲他的每個動作都讓她感受不到這個男人愛她半點。
從那以後一味地逃離逃離在逃離。
後來回到了學校,她覺得自己某些地方總跟别人不一樣,所以心裏很自卑。
連走路都是低着頭的,
再次在學校裏見到周學兵的時候,僅僅是隔的很遠的看了一眼,她一個勁的掉眼淚,一個勁的掉眼淚。
仿佛要把心裏的委屈全部都哭出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