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窩在被子裏,就這麽窩着,心裏透涼透涼的,難受到了極點。
因爲懷孕的關系身子疲憊,在黑暗中漸漸的閉上了眼睛。
夜色朦胧,視線一片模糊。
青春似乎早就沉澱在葉子裏了,回憶的沙漏來回的倒騰着。
屋中的擺設三三兩兩,一個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挂着幾個圓形或五星型的章。
陸策陽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天亮了,黎明的曙光在天空中漸漸的綻放開來。
方默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的身子被什麽東西禁锢着。
并不是說她能夠睡得心安理得的什麽都不想,更多的是因爲她知道自己當說出那些話之後便什麽也做不了,因爲決策權都在陸策陽那兒。
她唯有好好的養好身子,唯有保證自己的健康。
因爲人活着,沒有什麽比身體更加重要。
陸策陽靜靜的躺在她的邊上,身上就穿着昨晚上出去的衣服,沒有換,流的汗水早已經不知去向了。
腰間像是有一雙手嵌着她,方默扭了扭身子。
起床的時候,難免“嗯……啊……”兩聲,動了動雙手。
這才稍稍有點意識。
發現陸策陽就在後面用手環着她的腰,方默側頭正好對上她的雙眸。
因爲熬夜的關系,下巴上一點胡渣子冒了出來,那一雙眸子,依舊溫柔似水。
方默心情有些激動,直接性将他抱着,陸策陽将被子的一角掀開,鑽進了被子裏。
兩具身體隔着衣料貼在一起。
方默将頭埋在他的胸口,“不要走了。”方默說道。“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很愛你?”她擡頭,眼神可憐巴巴的看着他。
在這個世界上,對于此刻的她來說,沒什麽什麽比陸策陽留在她的身邊更加重要的。
陸策陽就是她的男人啊,是她的天!
天怎麽的能塌了?
陸策陽拍了拍她的後背,曉得自己昨晚的行爲吓到了她。
他隻是一個普通人,也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有想一件事情想不開的時候。
他的強迫已經讓一個女人毀掉了自己的一生,現在面對着這個擁有和她一模一樣的身體,不一樣的靈魂的人。
他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麽對待。
但不可否定的是――他似乎更愛眼前的這個女人。
這個窩在她的懷裏撒嬌的小女人,偶爾在他調皮一下張牙舞爪的小女人。
整整一夜,他都是在汗水的沁透下以及在對方默的愧疚下過來的。
感覺到胸前一陣熱度滿滿的散開――是她哭了。
她的身體抽噎着顫動,窩在他的懷裏一口一句“不要離開我……”
“策陽,不要……”
一邊說小手還在在他的胸口抓來抓去,像隻小貓似的。
女人就是感性的動物,說哭就哭。
陸策陽将她抱得緊緊的,伸手讓她躺在自己的手臂上,方默捏着他的肌肉,毫不客氣的,眼淚花花。“我真的很愛你,策陽……”她又挨得近了些。
像快粘人的牛皮糖似的。
毫無疑問,她被他昨天的舉動吓壞了。
一直将她扔在手心裏加倍的呵護,處處依着讓着,突然的推她一下,任憑是誰心裏也是難過至極的。
陸策陽昨日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一點愧疚,一點微憤。
可後來想想,似乎她,才是無辜的那一位。
想想她所經曆的,好好的進入了另一個的身體,進入了另一個陌生的地帶,面對着另一個人的家人,丈夫,婆婆,小姑子,三婆六嬸的,進入另一個環境,适應另一個環境。
他縱使對原來的方默心存愧疚,也不應該讓她承擔那些後果。
事情已經無法改變,誰也不知道能爲過去的事情做些什麽。
人隻能勇敢的面對現實,想辦法讓現實變得合自己的心意一點才是。
一輩子不過匆匆數十年罷了。
陸策陽将她臉上的頭發撥開,瞧她嗚嗚的哭的像個孩子。
“看着我。”陸策陽聲音沙啞,是一夜未閉眼的疲憊。
在他沒有弄清楚一個事實之前,他不知道應該怎麽稱呼她。
怕她内心會感到抗拒。
方默聞聲,拉着陸策陽的手在自己臉上抹了抹。
男人的手粗糙,抹的不是很幹淨,方默拉着他的手又多抹了幾遍。
方默哭了一會兒,眼睛有些微腫,睫毛上沾着一點淚珠,抽噎了幾下,強制性沒讓自己眼淚再次掉下來。
窩在男人的懷裏,離他英俊的臉龐僅僅隻有幾厘米。
方默湊了過去在他右邊的臉上“吧唧”了一下。
然後馬上就準備左邊臉了,陸策陽将她拉着。
“等一下。”他說道。
方默這麽做,他心窩子都是暖的,但那句話他還沒有問出來。
方默肚子裏懷着他的孩子,他心裏懷着對原來的方默的愧疚。
方默擡頭看着他,咬了咬嘴唇。
怕他會說出讓她心寒到極點的話,方默心裏很緊張。
“你之所以跟着我,是因爲我的,強迫?”陸策陽動了動喉結,強迫那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相當于有人拿着大錘子在他胸口狠狠砸了一下。
方默搖頭,用自己的小手抹了抹眼淚,“不是。”她繼續搖頭,“我是自願的,我知道你的好,我想和你在一起,爲你生孩子,生很多很多的孩子,我是自願的。”方默再次強調着,眼淚止不住的往外冒。
身子一個勁的往陸策陽的懷裏鑽,陸策陽将她摟着,臉上閃過一絲淺得沒有痕迹的笑容。
對于以前的方默,隻是強迫,對于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兩廂情願。
“你會不會一如既往的疼我,一如既往的愛我,你愛我嗎?”方默抓着他的胸口,擡頭看着他,“你……你……你愛我嗎?”
陸策陽低頭淺笑,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或許他自己都沒有弄清楚一點,他對原來的方默的愛,是點到爲止,到了那兒,就不願意在繼續往前,因爲他知道,會傷害到她。
而對現在面前的這個小女人,他可以放肆的對她好,肆無忌憚的寵她。
将她捧上天了之後還要用手撐着不讓她掉下來。
對他,他可以很自然,很随意。
“從現在開始,我會重視對你的感情,還你一個公道。”
對她的感情,而不是基于對以前方默好的基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