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學兵在門框邊上坐了一會兒,若有若思的想事情,握着手裏的電話。
緩步走進了客廳,客廳裏此刻安靜的出奇,唯獨耳邊嘤嘤的傳來小狗崽子的聲音,周學兵看了一眼客廳裏的小狗崽子放置的角落,于是打通了一個的電話。
“他已經回到津州。”電話那頭的人突然說道,“我猜不出幾天他就可以順着蹤迹找到你和方默。”欲言又止。“陸中華在甘疆提交了你這幾年的一些違紀的證據,估計在樹林裏襲擊陸策陽的事,他們都已經曉得是你了,當下的話,陸中華那一幫人還在努力的尋找證據,你,自己小心一點。”
周學兵點上了一根煙看着外面的雨。“我還是第一次見過像你這樣的女人。”他勾唇含笑。
“因爲我,會陪在你的身邊,不管接下來你要面對何種困境,我隻是想爲你做點什麽。”
聞聲,周學兵眸子一深。“扪心自動,真的值得?”他反問。
“那我也要問問你了,爲她做了那麽多,真的值得嗎?”
兩人都迫切的需要一個答案。
“值得。”周學兵決斷的答到。“我以爲過,男人都是自私的,事實是,我根本不了解自己。”周學兵吸了一口煙霧。“從五年前我做這個決定開始,我就知道沒有回頭路,眼下,再幫我做一件事。”
“好。”女人應聲道。
良久,她又道。“謝謝你。”
說着便挂了電話。
依然是九月的尾聲,九月拉着長長的尾巴。
天亮不救秦母就在樓下開始演苦情劇了,鞏蓉本來是打算不理會的,奈何聲音實在是太大聲,她不想理也難。
秦母那一哭二鬧的假把式她見過太多次了,但看在秦天的面子上,她多少還要給幾分薄面。
拖拖許久,便受秦母之拖去監獄裏看看秦世芸。
老太太還是成天打着麻将若無其事,隻有在偶爾想到秦世芸還在蹲大牢,所以時不時感歎自己命苦,感歎人生事實無常的。
鞏蓉對此不做什麽評價,也就看看過了個眼罷了。
如果不是秦母輕舉妄動愚蠢的将席凱的所有罪證全部都送到報社曝光,斷了秦世芸所有的希望,她也不至于如此頹廢。
秦母更不至于看都不敢去看她。
這一次探監,秦世芸原是拒絕人來看的,聽到是鞏蓉來了,這才出來。
鞏蓉離開雲州了幾天了,中途發生的許多事,她都錯過了。
陸策陽出事方默被周學兵帶走,她怎麽會沒有聽說?
當時方默在馬路邊上暈倒的那一天,恰好她人不在津州,不然的話,還是可以幫一點忙的。
這兩天,她用了很多的方法去查,不過周學兵多半是在津州有内應,将一切消息瞞得死死地。
無論是探子還是其他的隐秘性人物,都是查不到一點線索的,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
甘疆軍區也在找周學兵,讓他務必速回,他說話是會說話的,不至于不理人,可就是不肯透露出自己的位置在哪裏。
對此,鞏蓉依然在不停地留意。
隻要找到了周學兵,就相當于找到了方默。
她并不擔心周學兵會拿方默怎麽樣,她擔心的是,方默肚子裏的兩個活寶。
鞏蓉坐在探監的地方,頭戴一頂絲絨帽子,像是剛從國外回來的華僑。
等了幾分鍾,就有警察領着秦世芸出來了,在警察的帶領下,秦世芸渺小的不像話,宛若森林中的一顆小草。
這些日子以來,秦世芸清瘦了不少,以前老是愛往臉上抹粉,現在不抹了倒是顯得格外的好看,一臉病态的美麗,身上穿着一件條紋的服裝——這是專屬于監獄的制服。
頭發被剪得很短,像是最開始去部隊當兵的模樣似的。
看慣了秦世芸嚣張陰森的樣子,突然間變得像是個鄰家少女似得,鞏蓉有些愕然。
秦世芸的眼神很淺,但注意力,卻是集中的。
鞏蓉拿起了電話,意味深長的看着秦世芸。
這樣的秦世芸真是陌生啊,完全叫人不知道跟她有什麽話好說。
“我嫂子,居然來看我了。”秦世芸淡淡的看着她。
鞏蓉吸了一口氣。
她其實就是喜歡打那些愛搬弄是非的人的臉,對于毫無公害的,她其實一點也沒有什麽抵抗力。
别人越是想挫她,她就會越勇,像此刻的平等交流。
鞏蓉笑笑。“媽讓我來看看你。”鞏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知道此刻自己應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
“嫂子叫媽的次數,屈指可數。”秦世芸平靜的說道。
“終歸是一家人的。”鞏蓉淺笑。
秦世芸的臉上帶着一絲明顯的嘲笑,“我現在一點也不孤單,隻要想到席凱那個混蛋就要被槍斃了,我心裏說不出來的高興,我頂多是買兇殺人,八年後出來,我還是秦世芸,我還是我。”秦世芸平靜的說這話,不像是以前那樣子大吵大鬧惡言惡語的,安靜的有些吓人。
鞏蓉頭皮發麻,覺得自己看不懂面前這個人。“好好照顧自己。”
秦世芸站了起來,嘴角露出一番蛇蠍的笑容。“嫂子,以後就不用來看我了,也不用說是代替誰來看我,我聽着覺得惡心,你還是回去吧,自己家裏那麽多爛攤子需要處理。”秦世芸冷笑着,故意停留在那兒,像是在看鞏蓉臉上的表情。
秦世芸所說的話,對于鞏蓉來說簡直是一頭霧水,不由得在心裏想着,她現在好得很,哪裏有什麽爛攤子需要處理。
見鞏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秦世芸露出一副滿意的笑容。
“嫂子,就喜歡看你這副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可我卻隻想說,在這個世界上,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你覺得任何人當中把你阻擋在外了?”秦世芸說着便挂掉了電話,眼神冷冽。
“你什麽意思?”鞏蓉秀眉微蹙。“世芸,你什麽意思?!”
探監時間已經到了,秦世芸轉身沒有看她就走了。
雙眸不知道看向了何處,前方的路,或許将面臨着很多的孤獨。
她之所以失敗,或許就差了這麽些勇氣,耐心。
她不想好過,誰也别想好過,想逆天而行之——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