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仙島上仙氣缭繞,暖暖的陽光撒了一地,道是人間最美四月天,一處僻靜的山林中,桃花紛飛,漫山遍野都是紅粉霧般的濛濛一片,桃林深處有一池清湖,湖水清澈,幾尾紅鯉、金鯉與白鯉在湖中互相嬉鬧追逐更是别有一番風味。
這時一白衣男子堪堪立在湖邊,如谪仙一般清姿絕塵,鳳眸狹長,眼眸深邃仿佛任何情緒都不入眼底,鼻梁挺直,唇形是近乎完美的弧度,他身着的月白色緞子長袍雪白,一塵不染,袍内露出銀色的繡花鑲邊,清風霁月一般。腰間系着上好的白玉制成的玉帶,玉帶上垂着一片泛着暗暗紅光的鱗片,倒是與男子一身清姿絕塵添了幾分煙火氣。
男子看了看還是平靜的湖面,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運氣飛身落在了湖中的八角亭中,亭的六面都垂着朱紅的紗幔,随着風一陣陣的飄動。紗幔用了特殊的鲛绡所制,在陽光下彩光流曳,而且有着淡淡異香。男子廣袖一揮,一具通體墨色七弦的鳳尾瑤琴就浮在了空中,接着男子席地而坐,修長如玉蔥般的手指行雲流水般撥弄着琴弦,琴音悠揚、空靈,仿佛是一泓清泉流響,音人結合,自成一番獨特風味。
琴聲中,遠處的湖面掀起來了圈圈漣漪,遠遠看去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子隻是與一般女子不一樣的是,她一頭銀發齊腰在水中卻絲毫未濕,她的全身肌膚都泛着淡淡銀光,雙腿是一條殷紅的魚尾,在湖中泛着好看的紅光。再說她的長相,額間一枚朱砂痣襯的這張小臉分外妖冶,一對遠山眉下是琥珀色的桃花眸,眸光流轉之處盡是潋滟神采。小巧挺拔的鼻梁下是唇珠飽滿好看的花瓣唇。雖然年紀尚幼,五官還都未長開但是已有傾國之姿。
她便是這蓬萊仙島的主人——慕卿,也是鲛人族的後嗣,鲛人族血脈單薄,這一輩隻剩下慕卿還有哥哥慕寒,以及一對雙生子執月執夙。
慕卿看了看男子的方向,笑意盈盈的又将頭埋入水中,向着男子的方向遊去,不一會兒便出現在了涼亭旁的礁石上,慕卿用雙手撐在下巴上,半個身子在礁石上留着尾巴在水中晃動。慕卿閉着眼睛聽男子的琴聲,跟着琴聲微微晃動着腦袋,朱唇輕啓,和着琴聲輕聲哼唱了起來,鲛人的聲音是天賜一般婉轉動聽,慕卿的聲音稚氣未脫還帶着孩子的奶音,連臉蛋兒在陽光下浮起了粉粉的一片,甚是可愛。
一曲結束,男子擡頭望向不遠處的慕卿,輕輕的喚了一聲:“玉染,過來。”玉染是慕卿的字,卿是慕卿的名,而玉染恰是這男子給取的,所以他更愛喚她玉染。
慕卿點了頭抿嘴一笑,在礁石上站了起來,那好看的魚尾瞬間變成了修長如玉藕般的雙腿。再一個轉身,一件連襟的長袖衫與一條曳地的留仙裙便換在了身上,慕卿滿意的看了看身上的裝束,運着周身的靈氣,飄然飛落到男子身邊,甜甜的喊了一聲“青鶴美人。”
原來這男子名喚青鶴,是慕寒的莫逆之交,常宿于蓬萊宮内,對外隻說青鶴是慕寒的客卿。青鶴的真實身份就連慕卿也隻是知道一點,有次在門外聽得似乎是上清境中一個不受寵的大家族之子,慕卿所在的地方是青玄大陸的南海蓬萊,是青玄和上清的交界處,鲛人一族也是歸屬于神界,上清境呢則是神界的主要地盤,那裏的孩子生來便是神胎,如今的神界帝君是祖龍後裔的玄月帝君,先帝君的長子,先帝君還有一個幼子如今是玄清尊上,上清境還有岐鳳聞人一族世代看守神界禁地,年少不知事的慕卿初聽見青鶴的身世,對青鶴倒生出了好多憐憫,還因青鶴性格溫潤如玉,總是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樣,于是自小便與青鶴十分親近。“美人”的來緣是慕卿兒時初見青鶴時,見面前的人一身青色長袍玉緞,外面罩着一件籠月煙白的軟煙羅,臉蛋也着實太好看了些,肌膚白裏透紅,尤其是一雙靈眸,隻是那時的青鶴年紀尚小五官尚顯稚嫩,渾身氣态卻已然脫俗非凡,乍然一瞧還以爲是哪家的俊小姐,于是還在牙牙學語的慕卿便追着青鶴用着奶音喚了一聲又一聲的“美人哥哥”,城府未深的青鶴被臊的有好一段時間都不敢踏上這蓬萊仙宮。
青鶴無奈的笑了笑“還有兩個月玉染你便要幾笄了怎麽還像個孩子似的這般紈劣。”
慕卿癟了癟嘴,轉身來到了八角亭上,一踏上岸上,嫣紅的一尾瞬間成了修長如玉藕般的雙腿,身着水紅色點珠的軟沙裙,一頭銀發成了青絲三千垂于腦後,桃花眼中水光流轉如這山間潋滟爛漫一般。
青鶴翻轉衣袖将長琴收了回去,掌中忽現了一件朱紅色的描金大氅親手爲慕卿披上,“雖是四月了,但是山風還帶着涼意,好日子要來了也不擔心自己的身體。”
“美人……”
慕卿剛想說什麽,順口喚了出來,覺得不妥别别扭扭的改了稱呼:“宋世兄,可是哥哥催了你過來尋我的?”
“你哥哥也就那幾句囑咐的,讓你把新教的劍法練成等及笄禮的時候要你在衆人面前舞一段。”青鶴想起臨走的時候慕寒念念叨叨了好幾句,不免笑意漸深,慕寒對這唯一的妹妹當真是好到沒話說,因爲二人打小便是孤兒,老宮主慕雲澹收養做了義子義女。聽說,剛遇見慕寒慕卿的時候正是嚴冬臘月,天上下着鵝毛大雪,八歲的慕寒發着高燒昏在老宮主的房門口,懷中死死抱住一個奶娃娃在啼哭,可以說老宮主于他們二人兄妹有再生父母的恩德。慕寒年長了慕卿七歲便從小護着這不知事的妹妹,長兄如父,本着“望妹成鳳”的念頭慕寒對妹妹要求甚多,琴棋書畫,靈法武藝,慕卿處處都涉獵,用慕寒的話來說樣樣都不精通,當然他衡量标準是按鲛人族世世代代優良的血統,鲛人族一脈的孩子大都天資聰穎勝于凡人,慕卿雖然也是自小聰慧過人但是又頑劣的很,所以還是達不到哥哥慕寒的标準。且慕卿不知爲何不務正業的總喜歡鑽研醫術,甚至在她的住處玉染苑的後院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藥草,經常熏的滿屋都是淡淡的藥草味,氣的慕寒不知道說什麽好。老宮主又總是護着慕卿,隻說慕卿還小,你這個哥哥這麽兇幹什麽,每每都幫慕卿搪塞了過去。
想到哥哥嚴厲的眼神,自小活在慕寒“威懾”下的慕卿不禁縮了縮腦袋,“他總是念叨着要我長大、成材,逼着我去學我不喜歡的東西,可是啊,他這麽厲害管理着蓬萊仙島哪裏還需要我變得強大。”
青鶴聽了慕卿孩子氣一般的話隻覺的這個小姑娘是被慕寒保護的太好了,慕寒對她期許這麽高雖然顯得十分急切但也是無可奈何,慕寒是怕這唯一的妹妹以後不能獨當一面,不能保護好自己。
如今的蓬萊仙島老宮主慕雲澹做起來甩手掌櫃,将島上大大小小的事宜都交于慕寒管理,親封慕寒爲少宮主,欲把宮主之位傳于慕寒對此君遠道大長老爲首的一派頗爲不滿,說慕寒慕卿兄妹雖是鲛人族,但是血脈不純不能堪此重任。隻是礙于慕雲澹還在的關系不敢過于放肆,老宮主年紀已大如若一日老宮主駕鶴西去,那這蓬萊島怕是要變天。
“青鶴美人?”慕卿看着青鶴還不說話,用手晃了晃他的衣袖。
“嗯?”青鶴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揉了揉慕卿的長發,餘光看到慕卿的腳上又沒有穿鞋子,隻有腳裸上一對赤紅的九環鳳兮鈴叮當作響。“玉染你怎麽又不穿鞋子跑出來玩了?”
“我喜歡在這湖裏玩,穿着那布鞋太麻煩了。”慕卿嘟嘟囔囔的撅起了粉唇,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站在青鶴的面前。
“明日我要回北霁一趟,有些事需要我親自去處理,等我回來定尋一雙這世間最美的鞋子送你。”
“好呀好呀……”慕卿嘴角的笑意更深,兒時慕寒、青鶴以及她一起在蓬萊宮中學習生活,同在老宮主座下,她學的慢青鶴總是耐心的在課後專門手把手的教她,待她就如真正的血親一般。
“那我們練會慕寒兄吩咐的劍譜好嗎?”話音剛落,青鶴手中浮現出一把二尺長劍,劍的通身都是銀白,劍柄處镌刻着“玉染”二字。
“這是送給我的嗎?”慕卿看着這把長劍不知道是什麽材質所鑄,劍鞘紅的似血就像藤蔓一般纏繞着劍身。
“都刻上玉染你的名字了,當然是你的了。”
“那就謝謝青鶴美人啦。”慕卿接過這把長劍,玉手抻出劍鞘裏的銀劍,靈劍出鞘,“當真是把好劍呢。”
“你用着趁手就好。快試試吧。”
“嗯!”慕卿立即應下點了點頭,玉指輕撫過劍身有點點血珠沁出轉瞬間便溶進了長劍,這是人與劍之間的血祭結印,玉染劍立即像是呼應主人慕卿一般嗡嗡作響,震的慕卿手掌微麻差點握不住玉染劍了。
青鶴急忙伸手托住劍柄替慕卿穩住玉染,“穩定心神,氣成丹田,将靈力聚于手心,要用意念控制于它而不是讓它控制你。”
慕卿重新定住心神,按照青鶴的話将銀劍玉染緊緊握住,一盞茶的功夫,劍身終于不再震動,慕卿這才滿意的對青鶴笑了笑。
慕卿轉身踮腳憑空掠起,足尖點在湖面,掀起一圈圈漣漪,最後在湖岸上的桃林中停落了下來。
手腕輕輕翻轉,手中的玉染銀光乍起,矯若遊龍,似水波蕩漾,劍影如織,步伐也随着劍身騰轉挪移,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光,如桃花綻放之姿。
就在慕卿的腰肢順着劍法向後倒去,劍鋒把地上的花瓣卷起了一圈,另一道銀光便出現在了慕卿身旁,原來是青鶴也是揮着“月華”劍來到。
慕卿明白這是青鶴準備幫着她練習劍法,感謝之餘更加專心手中的動作。
青鶴的劍術在整個青玄大陸都是數一數二的,靈力又是高深莫測的很,有了他的點撥和陪練慕卿的劍術精湛的飛快。
桃林中,一白一紅的身影時而騰空躍起,時而翻飛淩風,就連空中都飄着淡淡的桃花香,玉染如雪蓮迎風綻放,月華似明月照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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