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尋問她意見的話卻偏偏用着告知于她的語氣,執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慕寒拉着出了成衣鋪,兩個人繞過了四五條街道,直到一個小巷裏,有一家馄饨鋪子開在這深巷之中,馄饨鋪中的老闆是一對中年夫婦,那老闆見慕寒來了笑着呵呵的:“慕公子許久沒來了,還是老樣子嗎?”
老闆娘倒是嗔道:“你這老頭子真是沒個眼力見的,沒看到還有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嗎?”
老闆連忙說道:“我的錯,最近年紀大了沒注意到還有一個這麽漂亮的小姑娘。”
執月看着夫婦二人親密的場景,心裏倒覺得特别羨慕這樣一輩子平平凡凡,二人可以執手走過細水長流過完一生。
“愣着做什麽,坐下吧。”慕寒找了張桌子坐下了,見執月還站着原地,提醒道。
執月應了聲“噢。”在慕寒對面坐了下來,她雖然跟着慕寒這麽多年了,但是她從來都不知道慕寒還會到這樣的地方來,慕寒今日似乎和往常那個雷厲風行的慕宮主有些不一樣了。
很快,冒着熱氣的兩碗馄饨就端到了桌上,肉香四溢,濃湯上飄着綠油油的碎蔥,薄薄的馄饨皮可以看到裏面的肉餡。今日執月吃到了她從來沒有吃過的美味,因爲這馄饨鋪子的老闆手藝極好,還是因爲身邊人是慕寒……
兩人吃完馄饨準備回蓬萊宮的時候,天色已暗,慕寒和執月就這樣一前一後的在街道上漫步着,街上人已經不多了。月色下執月看着慕寒挺拔的背影,若是可以一直這麽走下去該多好,執月從來沒有這麽希望這條路可以長一些再長一些。
在二人拐入一個小巷時,慕寒忽然皺眉轉過身向後看去,執月低着頭在他身後跟着,不對,還有人跟着,慕寒目光倏地一沉,一把抓住執月的手提醒道:“小心。”
執月也反應過來,頓感空氣中凝聚了一股濃重的殺氣,她和慕寒迅速調整成作戰狀态,鲛人族成年鲛人在遇到危險時身上會浮現出一種透明的盔甲護住自身,刀槍不入,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異能。
幾乎同一時間,他們掌中凝聚起了一團靈力,小心翼翼的朝四周觀察着,隻見他們右方有一道陰風襲來,慕寒和執月迅速側身避了過去。
慕寒喝道:“閣下何許人也?爲何要出手傷人。”
隻見黑夜中慢慢凝聚起一團人形黑霧,黑霧中傳來一個嘶啞的有些難聽的聲音:“慕宮主何必管我是誰,隻需知道是來取你性命的就好。”
慕寒目光晦暗的看向黑霧冷笑道:“不知什麽時候魔族也敢到我這蓬萊上撒野了,還不快滾回你的魔界去安穩的呆着,是想來作死嗎?”
話音剛落,黑霧就直直的向慕寒沖來,想來也是被慕寒剛剛剛剛的一段話氣的不輕。慕寒不慌不亂的手掌翻轉,躲也不躲,正面迎上那黑霧,一瞬間,黑霧與結界相碰發出一聲巨響,将身後的執月也是沖擊的往後退了兩步,。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隻見慕寒和那魔族之人都收回靈力往後一退,這下是慕寒率先出手,召喚出了自己靈器“斬星”刀,刀身反射的冷光令人發顫,慕寒斷喝一聲,揮刀向那人劈去,可當刀劈進那團黑霧時,黑霧就像是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一樣在刀前慢慢散了開來,又在慕寒身後彙聚起,慕寒手腕翻轉又将刀劈向黑霧……
十幾個回合下來,慕寒與那黑霧交戰的難舍難分,這邊執月也被十幾個個黑衣人圍了起來,也喚出了自己的靈器“月骨鞭”同那幾個黑衣人混戰在一起。
很快,黑衣人就被執月收拾了大半,又是一聲清脆的鞭響,黑衣人隻剩下兩個,眼看又要被執月的月骨鞭抽住,黑衣人飛遁逃了去,執月剛想繼續追擊,但是回頭一看慕寒還沒脫身又折返回來和慕寒并肩作戰。
又是十幾個回合過去,那魔族人退出交戰範圍數米,陰笑道:“慕宮主果然少年英雄,在下着實佩服。”
慕寒也冷笑着說:“閣下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難不成魔族中也都是這樣的鼠輩了,本宮可聽說魔界鼎鼎大名的尊主月琛是位光明磊落的人物。”魔族向來和神族人族關系微妙,如今的尊主月琛可是位心狠手辣、城府極深的主,慕寒這番話不僅罵了眼前這魔族之人還暗諷了魔族的尊主月琛。
但是那魔族人不怒反笑,“慕宮主可真是好厲害的一張嘴,隻是不知宮主在此物面前還能這麽厲害。”話音剛落,慕寒執月的面前突然有數道靈力飛來,靈力中紅光锃亮像是一顆顆火球一般……
等等,火球,魔族,早就聽聞魔界有一離火對平常人沒有什麽影響,但是對鲛人一族的人有緻命的傷害。想到這,慕寒呼吸一滞,連忙結起結界護住二人,可那離火越來越多,不多時便震碎了結界,眼看那離火就要傷到慕寒,執月驚呼一聲“小心”,跑來擁住了慕寒,那數道離火就落在了執月的背上,瞬間,執月身上那透明的麟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灼燒了起來,離火很快透過麟甲直接燒在了執月的血肉之軀之上,執月痛苦的悶哼了一聲,這麟甲是與肉身相連的,一旦破裂就難以修補,也就是說再也不能護住她性命。
慕寒急忙扶住了執月,再看那魔族人早就逃走了,眼神瞬間像淬了冰塊一樣,想也不用想這魔族人爲何對他出手,很好,敢對他在乎的人動心思,那就要準備好他慕寒的“回禮”了。
慕寒迅速将執月背回蓬萊宮的潇湘館,執月已經疼的額頭已經冒出冷汗了,嘴唇發白,攥住慕寒的衣袖,聲音已經有些發顫:“阿寒你傳人讓阿卿過來,千萬不要驚動其他人,免得……免得他們借此又大做文章。”
慕寒沉沉的應了一聲“好。”立刻吩咐了兩個信的過的小厮去玉染苑找慕卿過來,執月傷成這樣了都在爲他考慮,慕寒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執月對他的消息,眼神和聲音都放軟了下來:“阿月你放心,一切有我。”
“嗯。”執月努力挽出一個笑容,雖然背上還是鑽心的疼但是心裏還是暖暖的。
慕卿也很快得了消息帶着醫藥盒趕了過來,剛踏入房門就急急的向執月走去,臉上都是擔心,口裏念叨着:“怎麽好好的出去逛街也能受傷?”
“是我沒護好她……你快給她看看。”慕寒在一旁臉上都是自責。
慕卿給執月看了看傷處,最大的傷口是在背上左方,直徑有三寸多,周圍還有其它被燒傷的小口子。“因鲛人族護甲的原因執月姐姐的傷還不是太嚴重,我留給你三瓶上好的傷藥,另外我會寫份處方,哥哥你按照這上面的處方去抓藥,好好調理着身體就好。”
慕寒聽到執月沒有大礙後長舒了一口氣,讓小厮又送走了慕卿回到房中親自照顧了執月一夜。
第二日天蒙蒙亮慕卿就被簪雲和簪凝叫了起來“姑娘今日可不能起晚了。”
慕卿睡眼惺忪的揉了揉頭發,小奶音的:“知道啦。”
因爲是及笄禮慕卿好好的打扮了一番,臉上先是仔仔細細的上了一層珍珠磨成的細粉,又用了時下最好的绛荷制成的唇脂和胭脂,銅鏡前一個粉白黛黑、淡掃紅妝的美人兒,到了梳頭一步的時候,屋外傳來了執月的聲音:“妹妹頭發梳好了嗎,姐姐可趕上了?”原來是慕寒扶着執月前來看慕卿。
慕卿連忙迎了上去扶住執月嗔怪道:“姐姐怎麽這麽早就來了,都受傷了還不好好休息着。”又轉過頭對慕寒說:“阿月姐姐胡鬧,哥哥也不勸着。”
慕寒将手裏拿着的包裹遞給了慕卿無奈的說:“哪裏是我能勸的住的,這是我和執月昨日爲你挑的。”
執月笑着搖了搖頭:“上了藥已經好多了,隻是及笄禮梳發是很重要的。”
慕卿看着執月雖然臉上還有些蒼白,但是能下床走動了,說明昨日她給的藥還是很有效果的。接過那包裹解開一看,是一件布料和做工都極爲精細的錦衣,感動的道了謝。
接着執月就将慕卿按在了梳妝桌前,拿起木梳爲慕卿梳着長發,執月的手好巧,不多時就爲慕卿梳起了一個簡單大方又不失精美的發髻,戴上一枚鎏金的飛羽華勝,還有那日青鶴贈于慕卿的桃花白玉簪,整體妝面就完成了。
執月滿意的看着慕卿,笑道:“阿卿出落的越來越漂亮了,如此佳人,不知道以後會便宜哪個小郎君呢。”
慕卿臉上微紅:“阿月姐姐慣會笑話我的。”
“瞧你害羞的,我隻是随口一說嘛。”執月适時的岔開話題,“時候也不早了,快去換今日要穿的衣裳吧。”
慕卿輕聲應下,由簪雲簪凝扶着到裏間開始換衣服,上身就是慕寒和執月選的那件雲霏妝花緞織百花錦衣,爲了襯托上衣,下身換了一條水袖百褶鳳尾裙,裙擺處設計的十分飄逸,曳地三尺有餘。簪雲和簪凝眼底都是驚豔之色,扶着慕卿走出裏間,執月的眼裏也十分的欣賞,幾人估算着時間去到了外院,蓬萊宮中到處裝點的喜氣洋洋的,人聲鼎沸,和過節一樣,慕寒估摸着賓客基本上都到齊了,攜着慕卿坐于上座,正色道:“感謝各位能來參加舍妹的及笄禮,本宮宣布,及笄禮正式開始。”
及笄禮的步驟開始按照鲛人族的習俗一步一步進行,先是慕卿表演劍舞,赢得了滿堂喝彩,再是各族一位一位向蓬萊進禮,就這樣慕卿的及笄禮一直到這日黃昏才結束,累的慕卿在晚宴上眼睛都快眯起來了,但還是強撐着在座位上笑着應付各個賓客。
知妹莫若兄,慕寒察覺到了慕卿興緻不高的樣子,便讓身旁的小厮對慕卿說,要是撐不住就先回去休息,這裏有慕寒在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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