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包房内，沒有寒暄，金剛拉開椅子坐下後，目光看着張自強，聲音低沉地說道：“自強，李鴻明走了。”
聽到這話，張自強怔住。
對李鴻明，張自強當然是認識的，當初在H市的時候，與李鴻明相處的時間不短，當初在一塊的，除了張軍，還有李鴻明田筆蓋，以及張浩文陳百川關九等。
對張自強來說，金剛和斌子這些後來的，隻是在照片上見過，聽張軍提過，在感情上，是遠沒有與李鴻明那麽深的。
好一會兒，張自強眼眶微紅，手掌顫抖地握着茶杯，問道：“怎麽死的？”
“李安在貨輪上安裝了炸彈……”
“那李安人呢？沒抓到？”
“對。”金剛聲音很低沉：“李安乘坐遊艇，這會應該已經到了湄公河，正在出境的途中，或者已經出境了。”
“湄公河？”張自強聲音清冷地說道：“他從湄公河偷渡出境，無非就是去老緬泰越柬這些G家，你放心，他跑不了。”
金剛點點頭。
十幾分鍾後，兩人分開，随後剛出飯店的張自強拿着手機撥了一個号碼。
“喂，東子，我是張自強。”
“張自強？”聞言，電話那頭的中年男人先是一愣，跟着急切便問道：“張先生，您找我？”
“找你打聽兩個人。”
蛇頭東子知道張自強的身份，不敢怠慢，連忙問道：“張先生您吩咐。”
“今天下午四五點左右，有兩個人從湄公河偷渡出境，一會我把這兩人的照片給你發過去，你幫忙找一下，也和你的朋友同行打個招呼，留意一下，當幫我個忙。”
“張先生看你說道，幫啥忙啊，舉手之勞而已，您等我消息吧，隻要從這邊走的，基本跑不了。”
“嗯。”
……另一頭，金剛離開飯店後，撥通了徐文昌的電話。
“喂，徐文昌，我是劉波，軍哥被抓了，你報的警是不？”
電話那頭，徐文昌聞聲愣了下，他本意是想直接挂斷電話的，但一想到張軍還有泰和的關系，所以耐着性子喝問道：“你神經病啊？我TM報警幹啥？”
“呵呵，這麽說，是李安報警的呗。”金剛冷冷一笑，随即聲音冷漠地說道：“徐文昌，我給你提個醒，軍哥要呆在裏面出不來了，烏明河畔的事兒你也參與了，你跑不了，你也得進去陪他。”
“你威脅我？”
“我就是威脅你咋了？”金剛赤luoluo地說道：“除此之外，如果軍哥出不來，我不介意給你那條運輸線送去一點陽光！”
聽到這話，徐文昌臉上青筋畢露，目光陰沉，沉默着。
……
另一頭，某酒店内，徐文昌與金剛通話完後，扭頭沖身邊的許文遠說道：“給老瞿打個招呼，叫他找找王泉，這小子有點不識好歹，瞎叨叨，找個機會，把他嘴巴給縫上。”
許文遠皺眉問道：“昌哥，您這意思……還真打算幫張軍脫罪啊？”
“不這麽幹還有别的辦法嗎？”徐文昌神情煩躁地罵道：“TM的，下午的事兒咱自己屁股上還一屁股的屎沒擦幹淨呢！張軍有泰和的關系，在Q靖白面上也是有一定份量的，回頭他要反咬一口，怎麽接招？”
許文遠點點頭，“也是，我就說嘛，張軍這麽這麽托大，敢來Q靖叫闆，原來是找了這麽強勁的幫手，昌哥，你說他和泰和三公子怎麽搭上線的呢？”
“這些破事兒先放一邊，我剛跟你說的趕緊去辦！”徐文昌瞪眼呵斥了一句，随即又拿出手機撥通一個号碼。
幾秒鍾後，電話一通，徐文昌臉上換上了燦爛的笑意，拿着手機問道：“哎，徐秘書，我是文昌啊……秦叔叔今晚上有空嗎？我想拜訪下……”
……當天晚上十一點多，湄公河沿岸，M甸境内，某個碼頭上。
碼頭上，集裝箱，十幾米長的大卡車，還有貨輪啥的，都有，到處充斥着汽油味或是汗味兒，各種廉價的香煙味兒和汽油味混在一起，再加上時不時的鳴笛聲音，構成了碼頭的畫卷，昏黃的探照燈下，還有些加班的穿着解放鞋大冬天赤着膀子的搬運工正在忙碌着。
一名衣着得體的三十七八歲的留着長辮子的中年站在碼頭，他時不時的看了下腕表，顯然是在等人。
大約十幾分鍾後。
“嘟嘟！”
伴随着陣陣貨輪和卡車的嗚鳴聲，一艘印着中緬邊貿LOGO的貨輪進了碼頭，随後抛錨，停滞。
幾分鍾後，一名四十來歲，半秃頭，走路有點外八字的中年領着三四個人下了貨輪，快步往長辮子中年這邊趕來。
人還隔着幾米遠，秃頭中年便笑着用跛腳的中文說道：“老東，今兒系怎麽咯？你親幾過來啊？”
“呵呵。”叫老東的長辮子說的也是中文，他笑了下，神情頗顯無奈地回應道：“沒辦法，邊防查得緊，有些關卡我不親自去，過不去啊。”
“呵呵，老東，有你親自來，今天這批貨我就放心了，否則換個生瓜蛋子過來，我還真擔心呢！”
“呵呵，客套話回頭再聊，先卸貨吧。”
“哎！”
秃頭中年點點頭，随即聯絡上了呆在碼頭的一群打零工的，便開始了卸貨。
偷渡其實是個很刺目且敏感的話題。
很多時候，偷渡的費用不低，偷渡本身的風險性也是很高的，因爲偷渡者大多是些在當地待不下去的，或是在當地犯事了被限制出境的，當然也不排除少數真的是閑得蛋疼的。
從聯系蛇皮，到塞入貨輪的夾層暗層，到目的地後還得換乘，很多時候是好幾個人甚至幾十個人塞進一個集裝箱裏，而有時候卡車一拉就是幾十個小時，吃喝拉撒全在集裝箱裏，那種滋味可想而知。
另外，還有在集裝箱裏窒息被悶死的，有被冷凍死的，曆年來，偷渡死亡的人數是觸目驚心。
閑言少叙。大約半個多小時後，長辮子中年東子站在一台十幾米長的卡車前，扭頭沖身邊的秃頭中年問道：“這次有沒有帶玉米和饅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