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九撇撇嘴，“這你還别說，我在這裏頭，還真認識了不少人，你也知道，我這個事兒其實不算太嚴重，這一年多時間，我在裏面還見過不少經濟犯，這裏頭就有一些衙門内的人物和國企領導啥的，其實也就那樣，當手裏的權柄沒了，大家都是平常人。”

張軍點點頭，問道：“怎麽樣，在裏頭呆得還習慣嗎？聽說這裏頭有什麽監獄牢頭啥的，還有幫派，有老大，前一陣子和朋友看了一部監獄風雲，看得我膽戰心驚啊，心想着，你在裏頭是不是也遭受同樣的罪過啥的。”

關九一笑，傲然說道：“牢頭啥的當然也有，但你也不看下你九哥是啥人物！也是這等宵小能鎮得住的嗎？”

“是是是，你牛。”

“不扯這了。”關九眉頭輕皺地望着張軍：“軍，一年多了，你跟我說說，外邊有什麽變化？”

張軍一怔：“這一年多，發生的事兒還不少啊。”

關九眉毛一挑：“怎麽說？”

“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咱們的版圖更大了，資本原始積累已經完成了，但犧牲也很大。”

關九一愣，連忙問道：“你就不能說詳細點？什麽犧牲？”

張軍沉默一會，随後聲音低沉地說道：“鴻明死了。”

聞言，關九眉頭頓時擰成川字型，眼睛瞪圓地喝問道：“他怎麽死了？誰弄死的？我沒記錯的話，他還沒滿23啊？”

張軍沉默良久，聲音沙啞地說道：“放心吧，該辦的，該報的，我都處理了，你不用操心。”

關九眉頭緊皺，沉默良久，才輕聲說道：“軍，幫我使使勁，我想早點出去。”

張軍一愣：“怎麽了？”

關九沉聲說道：“公司照這麽發展下去，要我看，等不了幾年，我出去後，可能熟悉的認識的人都走了，到時候我出去了也沒啥意思。”

“這點你不用太擔心，以後那種不太幹淨的，擦邊的活兒我會少幹……”

“這不是你幹不幹的問題，有時候想法和現實是存在很大差異的，生活會弓雖女幹你！逼着你幹！”

張軍沉默未語。

“我當時被判的是三年零八個月，在裏邊呆了一年多點，又有立功，減刑半年，這麽一算，還剩下兩年左右，你使使勁，給我弄個保外啥的，我真的希望，早點出去，和兄弟們一塊喝酒吃肉。”

張軍沉默一會，随即點頭：“我找找路子，盡力辦！”

……從監獄出來後，一路上張軍心事重重的。

關九想出來，張軍當然也希望他早點出來。

但關九之前那事兒影響還挺大的，要出來沒那麽容易。

按規定，保外是指犯人身患危急生命的重大疾病，或者即将死去的疾病，或者嚴重的慢性病，在發生這種情況下，監獄采取的一種關懷的監外執行的規定。

另外，鑒定疾病的醫院還必須到省Z府指定的醫院開出鑒定書，并附診斷、輔助診斷等證明文件、在鑒定文件上簽名蓋章，手續挺繁瑣的，中間需要協調很多關系。

……這個事兒張軍提上了日程，但這也不是打個電話就能出獄的事兒，所以，還得慢慢幹。

時間來到2006年，元宵散後，君豪旗下的地産、酒店浴池啥的都開業了。

正月十六，下午三點，原億龍現更名爲君豪的大廈的小會議室内，張軍、張浩文易九歌以及金剛等一衆君豪高層都在。

張軍坐在主位上，掃視衆人一眼，沉聲說道：“雙清區這個項目是好，但擺在咱們眼前的是，賬上沒錢了，财務那邊剛給我打來電話，說流動的錢連一百萬都不到，最近公司剛重組，外面又欠着饑荒，咱們看起來是把億龍給吞下了，但實際上麻煩事兒不小，大夥說說，怎麽辦？”

張浩文聞聲低頭未語。

坐在旁邊的斌子撓撓頭，直不愣登地說道：“不就是差了個三四百萬嗎？大夥兜裏能沒點閑錢嗎？一塊湊點不就完了呗？”

斌子這話一出，會議室内滿座寂靜。

金剛也是有點無語，用像是看2B一樣的眼神看了斌子一眼。

這種話也就斌子能說了，自己掏腰包？

先不說事後項目幹成了，怎麽分賬的問題，就說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有幾個願意自己掏腰包往公司裏面貼錢的？

斌子說完後，環視會議室内衆人一眼，見沒人接腔，頓時感覺有點悻悻，随即憨了吧唧的，掏出手機，也沒太管衆人，低頭玩手機。

張軍瞥了斌子一眼，随後目光望着身旁的易九歌：“九歌，你點子多，你出出主意。”

聞言，易九歌喝了口茶，目光望着張軍沉吟說道：“我有個同學是H市的，我常聽他說啊，在他們那邊砌房子，不是等房子砌好之後辦封頂酒，而是在開工之前先半上一頓動工酒，等房子砌到一半的時候辦上一頓答謝酒，等房子徹底砌好之後再辦上一頓封頂酒啥的，總之呢，自己不用搭太多錢，自己稍微出點，不夠的，辦酒來湊，整得像是衆籌似的。”

聽到這話，張軍一愣，随即無語。

易九歌說的這事兒，在H市這邊還真挺常見。

這種套路就是靠着吸納份子錢，然後辦自己的事兒，說白了，其實和強盜差不多。

在H市這邊呆久了的一些人，可能朋友多點的會發現，一年到頭，衣食住行啥的開支也不算太大，但随出去的份子錢真不少，仔細算下來，可能是日常開支的數倍。

聽到易九歌這話，張浩文頓時會意，咧嘴笑道：“這不是強盜土匪嗎？老這麽玩，不合适吧？”

易九歌微笑道：“有啥不合适的？國人講究人情世故禮尚往來，大家都這麽幹，咱要不搞，每年随出去那麽多，還吃虧了，再者說，還能促進聯絡下感情啊。”

張軍瞬間回想到，當年蕭峰坐在茶館二樓，喝喝咖啡看看報紙，辦了一頓假酒就收上來一百七十多萬的事兒，今時今日，張軍也有點意動，想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