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很少用手機,隻有在需要的時候會開機,而這種時候,他開機大多數也隻是爲了看看時間,偶爾看看手機相冊裏邊存着的幾張和金寶以及大明在一塊的老照片。
他抽的煙頭、喝過的水瓶子、吃過的面包餅幹塑料袋,都會統一先放到橋洞裏存着,先不丢,一直等到了晚上淩晨兩三點的時候,才獨自一個人将白天産生的垃圾先放河水裏洗一遍,再順着橋下的馬路往前走個兩百多米,丢到路邊的垃圾桶内。
這種苦行僧一樣的日子,楊超群挨了三天。
而這三天裏,市局卻在承受着極大的壓力。
這壓力有内部的、外部的,外部的主要是輿論壓力,足足過去三天了,新聞媒體還在報道,天河機場已經加大了防控力度,檢查站内24小時都有特J甚至防暴J在巡邏着,同時,天河機場周邊,還有不少百姓在茶餘飯後談論着。
其實外部壓力還是次要的,對市局來說,最主要的還是來自上層的壓力。
三天了,還沒抓到人,這事兒讓市局的老李都愁壞了,頭上的白發都多了幾根,上頭基本上每天兩三個電話打過來問他進展怎麽樣,而他隻能說一些軟數據而應對,在對案犯的線索上,至今毫無頭緒。
上午十點多,老李拉着市局的幾個頭頭腦腦到了辦公室開會。
會上,老李抽着煙,滿眼血絲地瞪着參會的幾個同僚,聲音低沉地問道:“各位?到底問題出在哪呢?!三天了!各大交通要道全部設卡攔截,按道理,案犯不可能逃出去!可這都三天了!他在哪呢?!”
老李話一說完,立馬就有一名稍微有點秃頂的中年男子遲疑着說道:“會不會是案犯躲在某個出租屋内呢?他事先就準備好了大量的食物和水,别說W市了,就是黃P區也這麽大了,常駐人口上百萬,他要躲在黑出租屋裏,咱怎麽找得到?”
秃頂中年話剛說完,立馬有人反對,“我保留意見,咱現在已經把全市的靜力都調過來了,以天河機場爲中心,輻射周圍五十裏之内,所有的賓館、酒店、網吧、洗浴城等娛樂休閑場所以及一些小旅館幾乎都上門查了,每天都在上門征集線索,就查沒掀個底朝天,把所有人都挨個拎出來問了,他如果躲在出租屋内,不可能沒一點線索。”
秃頂中年聞言一瞪眼,“那你說他現在在哪?躲在某個山洞?當代的山頂洞人啊?”
聞言,另一個體格偏瘦,戴着無框眼鏡的中年扶了扶眼睛,皺眉說道:“老唐,你也别嗆了,我覺得吧,首先案犯還沒跑出去這是肯定的,我們這麽大的力度在排查,絕對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至于他躲在哪呢……我有一個思路。”
聽到這話,老李眼睛微微亮了下,點頭示意說道:“老鍾,你有什麽好的想法,不妨說說看。”
眼鏡中年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嚨,沉吟說道:“我們不妨假定一個思路,罪犯在機場開搶殺人的時候,事先安排好了退路路線,并且還有同夥接應,而通過案犯現場的反饋來看,這個假設基本是成立的。”
“首先,罪犯的交通工具應該在早幾個月前就準備好了,車牌也是套牌,早就準備好了,其次,罪犯的搶械不是國内的,如果隻是他一個人,很難搞到手,過不了海關和各種安檢,第三,罪犯事先身上就準備了辣椒粉,這點從他下車之後,沒多久,我們的緝毒犬就失去了作用可以看出來,這一切,都反應出,此人膽大心細,極度猖獗,心裏素質超群,而且有準備,也有同夥。”
老李點點頭,“你接着說。”
“我的意思是,咱不如換個思路,換一種方法試試。”老鍾沉聲說道:“咱們找不到罪犯,就先預想他有同夥,先從他的同夥上下手,找線索。”
聞言,老李眉頭一皺,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的意思是,查君豪集團?”
“對!”老鍾冷聲說道:“孔韬的孔氏最近一年來在和君豪集團掐着,這個罪犯楊超群極大可能是君豪買兇殺人,所以,罪犯如果有同夥,肯定就是君豪集團内的某些人,或者某個人。”
說道這,老鍾擡起頭,環視小會議室内衆人一眼,随即目光落在老李身上,“所以,李局,我建議,立即全面排查君豪集團内所以成員尤其是骨幹成員這幾天的行程去向。”
老李點點頭,“倒也是個路子,可以試試。”
秃頂中年聞言卻皺了下眉頭,問道:“如果……在這過程中,咱沒查到和罪犯楊超群有關的線索,反而查到了君豪集團其它的事兒,怎麽處理?”
老李臉色一冷,敲了下桌子,铿锵有力地說道:“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該送監察院的送監察院,該逮捕的就地逮捕,一切按法定程序辦!”
秃頂中年點點頭,“有這話,我心裏就有底了。”
……當天中午,開始排查君豪集團内所有骨幹成員,下午一點多,就有了線索。
市局辦公大樓某辦公室内,老李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拿着手機,問道:“你确定?君豪集團的劉波在三天前的淩晨鬼鬼祟祟的去了木蘭鎮?”
“是的李局,我們在有關的幾個監控探頭上都看見了劉波的影子,木蘭鎮上有個郵政銀行,銀行外邊正好也有攝像頭,我們在那個攝像頭上也采集到了劉波當晚淩晨開的面包車的影像。”
老李聞言,兩眼中驟然精光四射,攥緊了拳頭,喝道:“三天時間,咱們排查力度這麽大,罪犯楊超群這會很可能還沒出木蘭鎮,立馬召集人手,圍堵木蘭鎮!”
“我明白!”
“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罪犯手裏有微C,這種級别的武器,防彈衣都是能射穿的,一定要再三叮囑下邊的辦案人員,注意安全!同時做好人群疏散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