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多,C市距離君豪大酒店不到一裏路的柏油大道上,一台看着有些曆史了的黑色大衆捷達轎車正在疾馳着。
車内一共有兩人,開車的是一名二十七八歲長得挺精神,留着平頭,穿着商務西裝的小夥,而副駕駛座位上則是坐着一名四十來歲,四方臉,穿着皮夾克的中年。
中年抽着煙,看了眼車窗外的街道,随後扭頭沖小夥喊道:“小段,就在前面的好又來大排檔停車吧。”
叫小段的開車小夥聞言一愣,一邊踩着刹車,問道:“劉哥,不是說去君豪大酒店嗎?說他們老總昨天就過來了,咱現在過去沒準沒碰上!”
“就因爲那個什麽張總來了,所以才别開進去,停外邊!”
“爲什麽?”
“呵呵!”中年人劉哥鄙夷一笑,“劉延平啥人你還不清楚嗎?你想想,這幾年他跟酒店的财務沆瀣一氣吃了多少回扣?貪污了酒店多少錢?就别說咱們這的四十多萬的工程款了,上次我跟嘉洋服裝廠的老唐閑聊時候聽他說,劉延平還欠了老唐六十多萬服裝款!這些錢都是成本錢啊,你想想以劉延平的個性,他得跟上邊報多少的賬?除此之外,我聽說他連出門買衣服鞋包包括旅遊都是找公司公款報銷的,君豪的大老總過來視察,這會兒劉延平正頭疼了,咱們這個時候上門去讨賬,劉延平能給好臉色嗎?我估摸着,咱連車都開不進君豪酒店就要被攔下。”
小段點點頭,“說的也是,那劉哥,我們就把車停在大排檔門口,然後走路去君豪酒店?”
劉哥想了想,搖搖頭,“不,小段,你先一個人溜到酒店停車場看一眼,君豪大老總開的是一輛奔馳邁巴赫,你去看看車停在裏邊不,如果停着,你就回來,咱再一塊上去,如果車沒停在那,說明大老總已經離開了,咱上去也沒用,劉延平肯定繼續拖賬賴賬。”
“好!”
小段頓時了然,随後依言将車停在大排檔側邊,跟着下了車,步行前去君豪停車場。
大約半個小時左右,小段去而複返,剛回到車上,就聲音急促地沖劉哥說道:“劉哥!咱走吧,我剛看了,那台邁巴赫果然停在酒店停車場,這說明君豪老總是在酒店的!”
“真在?”
小段笃定地點點頭,“肯定在。”
“那走吧!”劉哥點點頭,拽開車門下了車。
随後兩人下車,步行着撿小道往君豪酒店方向走。
但劉哥和小段才走了沒到兩百米,剛轉過一個彎,走到紅星路的一處爛尾樓處,距離君豪酒店大約還有兩百來米的時候,突然斜裏竄出來一台面包車,“嘎吱!”一下,面包車一個急刹,攔在劉哥和小段兩人身前。
“咣!”
面包車車門的打開,露出一個青年人面無表情的臉,青年人手裏拿着一把沙噴子,坐在車内,也沒下車,沙噴子指了指路邊的劉哥,冷漠地說了一句:“上車!”
劉哥和小段兩人見狀,頓時懵了。
青年人稍微提高了音量,冷聲沖劉哥說道:“再說一遍,上車!”
“唰”
劉哥一瞬間臉色有些蒼白,看了看周圍,四下無人,又瞅了瞅身邊的小段,他更慘,一張臉都吓得沒了血色,雙目驚恐。
劉哥一咬牙,拽了拽小段的胳膊:“上車吧!看他們能把我們怎麽着!”
對方手裏有Q,小段也不敢跑,聞聲隻能依言跟着劉哥上了面包車。
二十多秒後,當劉哥和小段兩人上車後,面包車車門關上,随後面包車疾馳離去。
……當天下午三點多,張軍齊峥坤金剛等一行人就離開了C市。
回程的路上,邁巴赫車内,張軍抽着煙,沖身邊的金剛問道:“胖子,你覺得這個劉延平如何?”
金剛低頭想了想,說道:“人挺随和的,能辦事兒,但具體是啥樣的人,我跟他接觸也不深,不好說。”
張軍吸了口煙,再問道:“這幾年我不在國内,很多事兒我了解也很片面,胖子,你跟我說說劉延平吧,說說他跟百川是怎麽認識的,聊聊C市分公司的情況。”
金剛沉吟說道:“劉延平這個人,聽說是百川的同鄉的這種關系,他是07年進的公司的,剛開始百川隻是讓他在公司内幹個小領班的職位,不過劉延平這個人确實有能力,幹得很好,各方面的關系協調得也挺好的,再加之有百川的關系,所以,他升得很快,在分公司内的職位是穩步提升,短短三年就幹到了分公司二把手的位置,就像是坐火箭一般。”
張軍點點頭,問道:“我聽說,C市分公司官面上的政治資源都是劉延平在把持着,這些人跟劉延平處得都還挺好的?”
“對!軍哥,劉延平人你也見了,會來事兒,會辦事兒,人很圓滑,上面的一個個老佛爺他伺候得挺好。”
聽到這話,張軍瞳孔微微收縮了下,好一會兒沒吱聲。
金剛有些詫異地看了張軍一眼,問道:“軍哥,你怎麽了?沒事吧?是不是對劉延平不放心?”
“沒事兒。”張軍擺擺手,“你接着說,聊聊C市分公司的事兒。”
“至于分公司……”金剛猶豫了一會兒,才遲疑着說道:“C市分公司的情況不太樂觀。”
張軍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你接着說,道長在前邊的路虎車上,這車裏就你我加司機小鍾,你不需要有什麽顧忌。”
聞言,金剛想了好一會兒,才輕聲沖張軍說道:“其實吧,我覺得……川哥就不适合幹一方諸侯這種角色,軍哥你叫他扯犢子吹牛比泡妞還行,你叫他管理分公司,他可能沒這方面的天賦。”
“這幾年吧,集團整體上一路向好,穩步發展,甚至于在很多人看來,集團是在坐火箭般的增長着,但事實上,C市分公司直到去年都還在虧錢,即便是今年,都還沒能扭轉盈虧……至于這中間到底是出了些什麽問題,我也說不好,這些事兒我還是在浩文主持年會的時候分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