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隊闆着臉盯着關十三，“非法持有槍支加殺人未遂，你知道在量刑上，該判多少年嗎？”

關十三沒吭聲。

“我告訴你。”黃隊猛地一拍桌子，“殺人未遂，情節嚴重的可處十年有期徒刑，被害人脖子上有你的皮屑殘留，你的指甲縫裏也有她的DNA，包括在牆外撿到的槍支上，也有你的指紋，就這些事兒，就算你啥都不說，也可以零口供定你的罪！”

關十三不以爲然地聳聳肩，“那就定呗，該啥罪啥罪，你們自己弄好口供，給我我看都不看，直接簽字，行嗎？”

黃隊目光微眯地盯着關十三，好半晌，“你這麽死守着替君豪瞞着，苦的是你自己，明白嗎？”

關十三搖搖頭，“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我不是套你話。”黃隊冷漠道，“你就心裏好好想想，君豪的那些高層人物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豪車别墅，過着揮金如土的日子，而你，卻要在這暗無天日的監獄裏，度過你人生最應該奮鬥的十年，你就想一想，十年以後，誰還記得你？誰還認識你？十年後，你出獄後，出了你爸媽，就算是你的親戚，他們會以怎樣的目光看你？？”

“我沒有親戚，我媽死得早，爹在六七年前就跟我斷絕關系了，至于那些親戚，他們長啥樣我都記不清了，你覺得我會在乎他們的目光？”

“好，就算你不在乎親戚朋友的目光，可你總要繼續生活吧？”黃隊低頭看了眼卷宗，說道，“我看了你的卷宗，你在九州這邊的底子基本上還是幹淨的，就十年前，因爲盜竊進來過一次，但那時候你都還沒成年，後來報案的失主又選擇了原諒，最後那一次的事兒就隻錄了筆錄，檔案隻留在了公A部，沒到F院，所以，就沒留下案底。”

“但你這一次，能一樣嗎？這麽大的事兒…”黃隊冷冷一笑，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一旦留下案底，即使你出來後，這份案底對你的影響也是多維度的，你出來後，沒有一份謀生的手藝，也沒有學曆，更沒有背景，你出來能幹啥？去廠裏打工？你就随便出門看看，哪個廠敢收有案底的人員？另外，隻要你留了這個案底，日後社會上出了啥案子，我們景方首先篩選的就是你們這些有前科的人！”

關十三聞言，突然咧嘴一笑，擡頭盯着黃隊，問道，“景官，冒昧問你一個問題行不？”

“你問。”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錢啊？”

黃隊一愣，想了下後回應道，“基本工資2200，崗位津貼和補助以及各種福利啥的，一個月三千五不到吧。”

“給你算四千吧，你知道我一個月拿多少錢嗎？”

黃隊眉頭一皺，沒吭聲。

關十三舔了舔嘴皮，一字一頓地沖黃隊說道，“我告訴你！我即使出不去了，我一個月拿的工資至少是你的三倍！物價漲了我拿的錢也會漲，你一年工資拿四萬，我在裏面蹲十年，十年後最少拿一百二十萬！你跟我聊現實，那你幫我算算，我随便拿着這一百多萬，隻要不瞎整，随便整點小實體，後半生用發愁嗎？？”

黃隊眉頭緊皺，無言。

…第二天上午，H市，張軍辦公室内，張軍喝着茶，沖對面的金剛問道，“關十三的事兒怎麽樣了？”

金剛搖搖頭，“咱們得律師已經見過他了，基本上他嗯案子很清晰，不好弄。”

“不能取保嗎？”

“不好弄。”金剛搖搖頭，“平常時候也就算了，現在是那個顧青在死盯着咱們，這事兒又是他在主辦的，并且這個顧青省裏也有人挺他。”

張軍臉色有些難看，“這個人…沒完沒了了啊！”

金剛點點頭，“可不呗，林子大了，啥烏鴉都有，一群黑烏鴉中偶爾嘣一個白烏鴉也不稀奇。”

“這個人，級别雖然不高，但是在要害部門，一直盯着我們，挺難受的。”

金剛擡頭看着張軍，“軍哥，你是想…”

“等過幾天我好好研究研究這個顧青。”張軍搖搖頭，岔開話題，突然問道，“關十三這人如何？靠譜嗎？”

金剛沉默一會，低聲說道，“我不太清楚，九哥帶出來的兵，應該不會差，我昨晚跟九哥通話了，他跟我說關十三對L國的事兒了解的比較多，但他接觸的多是些基層，而且國内的事兒他一概不知，所以，沒太大威脅。”

“哦！”

張軍點點頭，雙手食指不斷敲着辦公桌面，眼神有些飄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哦，對了軍哥。”金剛一拍腦門說道，“律師還告訴我一個消息，說關十三跟他說了一個地方，我估計這地方就是劉志峻的地址。”

“不用了。”張軍搖搖頭，“馬德華不是傻子，他在H省的關系同樣不弱，這事兒估計這會兒已經傳到馬德華耳朵裏了，所以，劉志峻還能活的可能性不大了。”

“哦，那行，那我先去忙别的了。”

“嗯。”

金剛出去後，張軍獨自在辦公室内發了一會呆，随後拿出手機，給甯緻遠打了個電話，“喂，緻遠啊？”

“啥事？”

“我剛看新聞，你叔回家了是吧？”張軍一笑，說道，“這不，我有點事兒想跟他老人家聊聊。”

“你有他号碼，你自己找他不就完了。”

“呵呵，這不，跟你報備一下嗎。”

“…在家呢，來s市調研，正好路過，就今天呆一天，明天下午可能就回省裏了。”

“多謝，緻遠，回頭一塊喝酒哈！”

“嗯嗯。”

說着，兩人挂斷電話。

…另一頭，H市某局辦公室。

顧青瞪大了眼珠子盯着成剛，問道，“抓的那兩撥人摳出啥口供了沒有？？”

成剛搓了搓臉蛋，搖搖頭，“不好整啊，這些人，都是老油子了，比泥鳅還滑溜，現在又不能搞刑訊B供那一套，你再怎麽吓他，跟他講z策都沒用。”

顧青歎口氣，眉頭緊鎖。

“還有我們的同志已經問過蘇醒的劉歡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