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老雙手虛抱,一股股天地之力集聚壓縮,籠罩在自己與嚴濟慈之間。嚴濟慈眼睛一怔,那股威勢,明明是領域之力!
嚴濟慈覺得身子一重,劍意被壓迫的咯咯作響。領域與劍意刀意相似而又不同,但有如同源。對于沒有領悟劍意之人而言,領域就是對付這些天才武者的一大利器。
三老領域融于天地,而且凝聚速度極快。嚴濟慈的劍,前有刀芒在身,周圍有領域壓迫。嚴濟慈仿佛聽到手中的劍發出一聲哀鳴,眼前一黑,手中一輕,尋常的長劍,沒了劍意加持,直接被震成細碎的粉末,而劍意的崩潰,讓嚴濟慈腦海一陣震蕩,靈台忽明忽暗,一時雙眼看不見任何東西,竟是暫時的目盲。
三老刀芒沒了嚴濟慈劍的束縛,帶着凜冽的呼嘯,朝嚴濟慈沖去,四老趁機急速向前,一拳直搗黃龍,對着嚴濟慈的丹田,一絲陰冷在四老眼中閃過。
如果無量劍宗劍主被廢,哪怕撤離會遭到無量劍宗幹擾,那也值了!
觀戰之人各種罵娘,那刀芒不論穿過嚴濟慈,還是被嚴濟慈躲過,都會落在後方的觀戰台上!比武場,早已是千瘡百孔!
嚴濟慈感到一股死亡的意味,帶着冥冥中的不可違抗的天意一般。
可是,一股厚重的鋒芒,忽然打破嚴濟慈的感知,哪怕雙眼暫時不能視物,嚴濟慈仿佛也能看到一把厚重的劍意從遠處電射而來!
正在四老的拳頭快要接近嚴濟慈之時,一陣呼嘯之聲傳來,速度極快,眨眼間已是到了眼前。四老的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可拳勢還未轟出,三老的聲音忽然怒喝而來。
“躲!”
四老轉頭看了看三老,那一刻,時間好像格外的緩慢。四老順着三老的目光,看向另一頭,一塊巨大的門闆以一種橫沖直撞的氣勢,從觀戰台之上砸來。四老急忙止住,雙腳蹬在地上,留下一個個腳印。
千鈞一發之際,門闆擦着四老鼻尖而過,四老那興奮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消散,隻覺得鼻尖一陣發熱,下意識的摸了摸,還好隻是噌了一層皮。
四老惱羞成怒,可緊接着就是一陣刺耳之聲。門闆直直的插在嚴濟慈身前,三老的刀芒轉瞬即至,剛好砍在門闆上,門闆卻動也不動一下。
碰撞聲之響,足以見得這一刀的威力。可是門闆就好像海浪中的礁石,屹立不倒,直到刀芒無奈消散。
三老神色嚴肅。
四老察覺出不對勁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門闆。它約莫有一人寬,黝黑,帶有些灰色的花紋。當看到劍柄之時,四老意識到,這并不是小号的門闆,而是巨大的重劍!
見得劍柄之上連着一段鎖鏈,無風自動,微微顫抖,發着鈴鈴啷啷的聲音,四老忽然想起一個人。
國子監司業,徐張勇!
四老忽有所感,看向遠處。一個肉球一蕩一蕩的從一間間屋頂躍來,不禁讓人爲房屋捏把汗。徐張勇還是那副身材,不論什麽表情,在那肥肥的臉上,都失去了原有的風采。
徐張勇砰的一聲落在比武場,伸手一招,巨阙劍的鎖鏈到了掌中,隻見徐張勇随手一甩,巨阙劍又擦着四老身子而過,落在了徐張勇背上。
四老臉色很難看。沒想到徐張勇此人如此嚣張,二話不說就出手。本想開口質問的四老狼狽的往後一縮,這才避免了肚子也少層皮。
“閣下可是國子監司業,徐張勇大人?”
三老一個眼神震懾四老,四老隻能咽下了這口氣。國子監是朝廷勢力,文官領袖。作爲國子監司業的徐張勇,實力先不說,本身就代表着乾元皇室的立場。這與其他所有人都不同,由不得三老疏忽。
看着兩個老人謹慎的神色,徐張勇圓潤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憤怒的表情。
“你可知剛才那一刀,必然會傷到旁人!”
三老神色一怔,沒想到徐張勇居然會爲這事發怒,一時想不起自己是否與徐張勇有私怨,還是皇室發現了什麽。
“司業大人,拳腳無眼。方才太過于緊急,我大哥收不住手實屬正常。而且我後手也立馬跟上,就是爲了擋下這一刀!”
四老抱拳說道,說起慌來眼不眨心不慌,讓漸漸恢複視力的嚴濟慈都是氣的嘴角直抽抽。
且不說四老不可能救嚴濟慈,就四老的實力,方才三老全力一刀,他死也擋不住!
四老會犧牲自家性命搭救嚴濟慈?
徐張勇當然也不信。
“我不問過程,隻看結果。如果我來晚一步,後方這一塊将是橫屍一片。武者不得随意傷害老百姓,這是乾元的規定。你們膽敢違背?”
三老暗道不妙。這胖子看起來和和氣氣,說起話來卻上綱上線,擺明了把事情弄大。琢磨片刻,三老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不遠處的屋頂。
“司業大人,如果在下沒記錯,此事應該歸于乾龍衛掌管才是。司業橫插一手,不怕同僚怪罪?”
三老打定主意,避開徐張勇。徐張勇出手次數太少,但單看那一身氣勢,以及深不可測的内力修爲,比之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三老不敢冒險。
乾龍衛審案有自己的流程,最常見的是把犯事的武者抓到監天寺,畢竟武者之事一向由監天寺審理。自己畢竟是八重天的武者,不可能連回趟家的時間都不給。待拖個一天半天,自己一行人早就全身而退。
于飛龍帶着鄭鎮龍從不遠處屋頂飛過來。三老那一眼,顯然已是發現自己所在。而且以徐張勇的實力,怎麽可能沒有察覺自己二人?
隻是乾龍衛與徐張勇的關系,怕是會出乎三老的想象。
“司業大人。”
徐張勇點了點頭,看都不看兩人一眼。可是于飛龍卻松口氣,連鄭鎮龍都見怪不怪,仿佛理應如此。
三老忽然感覺有些不對頭。
“此事……”
“閣下不必多言。”于飛龍直接打斷三老的話,“司業大人實力高強,下官向來佩服的緊。司業大人若是有心幫助下官,下官當然感激不盡。”
三老張張嘴,沒想到乾龍衛與徐張勇私交居然如此不錯。不然怎麽會把功績舉手讓人?
三老确實不知道,于飛龍心裏可是巴不得離徐張勇遠遠的。作爲守衛皇宮,守衛内城的乾龍衛統領,于飛龍與徐張勇接觸實在不少。
這位爺的性格,那真是黏上了就走不了,得罪一次,記你一輩子。隔三差五還會使些幺蛾子手段,也不嚴重,但就是讓你難堪。
加上實力高強,徐張勇背負雙手于飛龍也打不過,久而久之,于飛龍躲都來不及,怎麽敢在徐張勇面前擺官架子?
“司業大人可要下官相助?乾龍衛掌管皇都安危,此事義不容辭!”
徐張勇不在意的撇撇嘴,于飛龍早就摸準了徐張勇性格。
看到這家夥低眉順眼的,徐張勇就一陣沒勁,連捉弄的興緻都沒有。
“一邊去一邊去!對了,帶着那無量劍宗的嚴濟慈下去,免得礙手礙腳。”
于飛龍與鄭鎮龍點頭哈腰,孫子似的,徹底磨滅了三老的打算。可于飛龍二人卻一點不覺得丢面子。官職實力都不如徐張勇,而且人家擺明了有自己的打算,同朝爲官,都是自己人,乾龍衛怎麽會不幫忙呢?
嚴濟慈一邊調息,一邊看着前來的二人。
“司業大人可是要以一敵二?在下隻是輕傷,還不至于動彈不得……”
于飛龍與鄭鎮龍一隻手一個,直接駕着嚴濟慈往場外走。
“這位爺要對誰出手,誰也攔不住!别擔心司業,司業大人完全有自負的本錢。”
嚴濟慈若有所思,徐張勇自然不會因爲素昧平生的自己而發怒,這番作态顯然是他自己想揍這兩人一頓。
看來這位國子監司業的實力,比無量劍宗猜測的還要強。那位被稱之爲小祭酒的溫明朗,實力又該幾何?
三老忍着怒火,他自然看得出來,徐張勇一開始的目标就是自己。可是自己幾人本就極少以真面目示人,連徐張勇自己都甚少出皇宮,雙方怎麽可能有舊怨?難道此人隻是興緻來了,還是見獵心喜,想拿自己二人練招?
來不及多想,三老四老站在一起,雙目對視,微微一點頭,多年默契盡在不言中。
三老的領域瞬間暴漲,籠罩四周,在控制大小之下,領域比之方才粗暴的壓制嚴濟慈,要來得範圍更小,但密度更高。
四老腳下一陣殘影,踩着奇異的步子,看不清動作,自然也預判不了四老下一步的方位。
領域壓迫下,徐張勇仿佛毫無所覺,閉着眼擡頭嗅了嗅,好像在感覺什麽。
“老頭,你這領域不行啊,連讓小子我彎彎腿都做不到!”
三老眼睛一眯,徐張勇并不是作秀,自己的領域之中,似乎感受不到徐張勇的存在,不管是身形,氣血,還是内力,絲毫都感受不到。可此人明明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眼前!
一個驚人的念頭在三老心頭激蕩,卻被強行壓下。
此人年紀絕對不算大,怎麽可能有如此修爲?
徐張勇哼了一聲,似乎不屑于三老的震驚。隻見他右手一甩,鎖鏈拽着巨阙劍而起,帶着呼呼的風聲。
巨阙在地上一插,也不見徐張勇有什麽動作,三老隻覺得領域之中好像綻放着無盡的光芒,整個領域搖搖欲墜。
怎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