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骁有些無語，不僅爲甯夫人，還爲自己。
原來就算自己不折騰這些事，甯夫人一個人也腦補完了。
而且她竟然看出來了，自己是故意說老大夫壞話，想把他攆出去的。
這也給他提了個醒，本來在這裏的幾天，生活太過安逸，他也沒發現什麽威脅，下意識有些松懈了，現在看來，還是不能放松。
連在他眼裏如同白紙的甯夫人，都有這個眼力，這肯定和她扯的什麽母子心有靈犀沒有關系。
可見她以一個農家女的身份，能在甯家做當家主母，還壓得甯有錢這個家主喘不過氣來，也不僅僅是武力的原因，頭腦同樣必不可少。
隻是她一直裝瘋賣傻，裝糊塗罷了，其實看得比誰都清楚也說不定。
現在他有些想不通的是，他能病好并且快速恢複，到底是他自己的原因，還是這個什麽大寶藥的作用。
本來他從沒懷疑過這一點，但現在卻是被甯夫人搞得有些糊塗了。
就像他不知道，原主甯生，到底是老大夫所言的那樣病死的，還是被甯夫人的大寶藥搞死的，還是二者共同的作用？
想到這裏，甯骁也有點心裏發毛，這個大寶藥到底是什麽東西？怎麽越想越不靠譜，他可以穿回去，把藥從喉嚨裏摳出來嗎？
現在肯定不行了，這麽多天過去，就是吃一頭豬，也都拉出來了，大寶藥就算是藥材，進了嘴裏，估計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想了想，甯骁還是決定問甯夫人：“娘親，你說的大寶藥到底是什麽啊？我怎麽都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了，這事連你爹都不知道，我也沒有告訴你，就怕你一個好奇，把它吞下去吃了。”
“這是我們老高家收藏的寶貝，可不是什麽甯家的。甯家别看現在有錢，其實底蘊淺薄得很，怎麽可能有這種神物？不過大寶藥具體是什麽東西，我也不是很清楚。”
老高家就是她娘家，也就是甯骁現在的外祖家。
甯夫人言談之間，表達完了對夫家的不屑和娘家的自豪，然後就繼續解釋起了大寶藥的來曆。
“當年你曾祖父年輕不懂事的時候，在山上挖出了一坨塊狀的根莖，看着像是藥材，就吞下去了，差點去掉了半條命，後來挺過來了，卻因禍得福。”
“他鬼精鬼精的，知道這是好寶貝，就瞞下大人，又獨自去那地方挖取，最終挖出來了三塊。”
“不過他還是對之前差點沒命的事情心有餘悸，所以挖出來了以後也不敢輕易嘗試。”
“一直到快要老死了，沒有辦法，才把一塊大寶藥熬了吃了，但最終還是沒有挺過去，在臨死前才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外祖父。”
“不過空有寶山而不能取用，你曾祖父也是不甘心的。他拿着寶藥這麽多年，也不是沒有一點收獲。”
“拼着一塊大寶藥報廢，他終于研究出了一些成果，至少知道它本身是帶有毒性的，不能直接服用，而且藥性過猛，需要特殊處理過後才能使用。”
“他把這個方法也跟你外祖父說了，但因爲你曾祖父服用了其中一塊後仍然過世，雖然很可能不是藥的原因，是他那時确實油盡燈枯了，寶藥也不能活命。”
“但你外祖父終究還是心有顧慮，加上隻剩下最後一塊了，不敢随意在上面試驗，所以才一直保留了下來，最終傳到我這裏。”
原來是這樣啊，甯骁聽了這個貫穿了老高家上下三代的故事，不知道爲什麽，不但沒有安下心來，反倒覺得更不靠譜了。
所以這到底是什麽東西？老高家三代上百年的時間，都沒有弄清楚嗎？
甯夫人看出了甯骁的不安，拍拍他的腦袋安慰道：“當初你都快死了，我是沒辦法，不然也不敢這麽做。你可是娘親的命根子，我哪裏會拿你的小命兒開玩笑？”
“不過不管怎樣，你現在是好好的，這就行了，不要想那麽多。”
甯骁點點頭，也隻能這樣了，除此之外也沒有其它辦法，不過——
“娘親，它的作用到底是什麽？你還沒告訴我呢。”
“這個嘛，那個，嗯，其實……”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甯夫人，聽了這話，卻莫名有些慫了，眼神飄忽，就是不看甯骁，說話也開始吞吞吐吐。
甯骁感覺很奇怪，不過他猜測甯夫人之所以會這樣，應該是和他有關，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她還有什麽可怕的。
至少從目前來看，甯夫人的弱點從始至終隻有一個，那就是她的寶貝兒子——甯生，現在的冒牌貨——甯骁版甯生。
果然，面對着自家冒牌兒砸求知欲旺盛的眼神，甯夫人最終還是招了。
“大寶藥的作用，其實和你的病關系不是很大，不過還是有那麽一點點關聯的……”
面對着兒子無辜的臉，甯夫人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底氣嚴重不足。
“它的作用，其實是補身體。”
甯骁聞言，馬上投過來懷疑的目光，甯夫人這次終于放棄搶救了。
“好吧，其實大寶藥，應該是專門用來給武者的修行提供氣血的，我當時不是病急亂投醫嘛。”
她說到這裏，略顯心虛。
“武者？”
甯骁眼前一亮，有種踏破鐵鞋無覓處，蓦然回首，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感覺。
雖然這兩句并不是一首詩詞裏的，但莫名覺得很搭，完美得表達了他的心境。
甯夫人說完以後，本以爲會遭到親愛的兒子的質問，卻沒想到他又關心起了另一個話題，不過這也算是給她台階下了，她自然從善如流。
“武者？我們老高家就是武者世家啊！”
甯夫人重新打起了精神，自豪地吹噓起自己娘家，一點都不臉紅。
“是嗎？”
甯骁嚴重懷疑。
如果真的是武者世家，老高家三代會不知道一個補充武者氣血的寶藥到底是什麽？
“是啊，”她先是理直氣壯地做出了肯定，接着才大喘氣地補充道，“不過傳到你曾曾曾祖父那裏，老高家就沒落了。”
“好多典籍都遺漏了，所以很多常識我們都不甚清楚，但好歹還是保留了自己的老本行。”
“這才是我們老高家世代相傳的精髓，連武者世家最核心的修煉秘籍也與它一脈相承。”
“你老娘我就是老高家目前最有修煉天賦的人，但就算是這樣，也不過隻達到了武者第一境界的第三個層次。”
“武者生涯，永無止境啊，不過我估計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甯夫人說到最後，與其說是在回答甯骁的問題，不如說是在喃喃自語。
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相對深沉的表情，那是混合着一種渴望和不舍、豁達與解脫的情緒，分外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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