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跟你說過,我叫做李钊,并不叫做趙吏,你還記得嗎?”李钊緩緩地開口道,目光看向了遠處的山林。
青色的山林郁郁蔥蔥,再加上那些時不時露出來的枯樹點綴着,整個山林顯得充滿了古樸之意,空氣之中伴随這一股清冷的泥土的味道,很腥,但讓人很舒服,隻要深吸一口氣,便是會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隻是看着那青色的山林,此刻李钊的心情卻沒有這麽輕松了,反倒是極爲的凝重。
“我記得!”玉三娘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她記得很清楚,雖然那時候李钊隻是随便跟她提了一句,可是語氣之中的傷懷卻是讓她印象深刻。
“如今就是我告訴你爲什麽叫李钊的原因!”李钊輕歎了口氣,“你現在看到的我,和以前的我,其實是一個人,隻不過修煉長生訣,已經到了盡頭,所以需要重新塑造一個輪回!”
“重新塑造一個輪回?”玉三娘一愣,但是很快就是反應力過來,本來她就是冰雪聰明,更何況還有這麽多年的見識,所以一下子就是明白了李钊的意思,“師傅你是說,你重生了?”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李钊緩緩地點了點頭,看向了玉三娘,然後一字一頓的開口道,“我現在的實力,隻有地階中級!”
話音落下之後,李钊便是不再說話,而是直勾勾的盯着玉三娘,表情顯得有些凝重。
雖然這個弟子在一開始的時候對自己言聽計從,但是将近百年的時間過去了,現在再一次見到她李钊心中卻是有些沒底。
畢竟,近百年的時間,就是一個人的一輩子,更不用說心會不會變了。
李钊不敢賭,三娘的心,有沒有變!
但是,如果她的心變了,李钊也做不了什麽,所以幹脆隻能說出來,看她的反應。
“師傅,那,那我要是修煉了長生訣,是不是也會像你一樣,到了頭之後,重新塑造一個輪回?”玉三娘頓了一下,問出來的話卻是讓李钊陡然的一愣,然後緩緩地轉過了身來,低頭看着她。
事實上,玉三娘的實力要比李钊高得多,可是兩人之間的關系,卻依舊如同起初一般,李钊低頭看着她,她也是微微擡起了頭。
那一張臉蛋兒上面,滿是擔憂,驚訝,心疼的表情,讓李钊的心猛然就是顫了一下。
自己在想什麽?自己是不是瘋了?被執法者的人一吓,竟然一個人都不敢相信了?
三娘是誰?她是自己的弟子啊,當初自己撿了她,把她一點一點的養大,如同哥哥一般對待她,交給她長生訣,交給她醫術,怎麽可能還會懷疑她?
一時之間,李钊精神都是有些恍惚了,自己這是怎麽了?爲什麽心中在害怕,害怕這個,害怕那個,就因爲執法者的所作所爲,自己竟然會感覺到害怕,感覺全世界沒有一個人能夠相信?
李钊緊緊皺着眉頭,表情極爲的奇怪,甚至是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師傅,你怎麽了?”看到李钊的反應,玉三娘忍不住問道,眼中越發的擔心了起來。
“沒什麽!你會不會重新塑造一個輪回,我也不清楚,畢竟每個人修煉的路是不一樣的,不過到了那個時候,自然是會有感應的!”李钊輕聲開口道,回頭又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三娘,然後繼續道,“這些事情,先不談了,我必須立馬去繡樓一趟!”
“好,你和你一起去!”三娘點了點頭,與李钊一同往繡樓趕去。
山洞距離繡樓所在的地方還是有些遠的,否則也不可能一個晚上的時間執法者的人都沒有找過來。
隻不過,等到李钊尋到了繡樓的時候,卻是發現,那裏竟然空無一人了。
山谷之中,隻有一大堆被燒成了灰燼的破敗東西堆在了一起,空氣之中散發着灰蒙蒙的煙霧,斷壁殘垣的場景極爲的凄慘,隻是那空地上面,卻是空無一人,而且從痕迹上來了,顯然執法者的人已經全部撤走了!
“他們竟然都跑了!”李钊站在半山腰處,緊緊地皺着眉頭,臉色有些難看。
“方圓一裏内,沒有人的動靜!”玉三娘輕聲開口道。
“他們竟然走了!”李钊再次開口道,隻是這一次,語氣之中卻是極爲的陰狠,整個人咬牙切齒的盯着不遠處的那座破敗的樓,眼中升騰着一股瘋狂的殺意。
“他們怎麽能走?燒完了樓,他們竟然就這麽走了!”李钊冷冷的開口道,眼中逸散出了一股瘋狂的殺意,體内的靈力也因爲情緒的波動顯得極爲的紊亂,周身的衣袍無風自動,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懾人的氣勢,即便是旁邊的三娘,也是暗暗心驚。
這個繡樓裏面的人,到底是誰,竟然會讓師傅如此的擔心?如此的生氣?
“執法者!”李钊咬牙切齒的開口道,眼中也是漸漸地浮現出了一抹血紅之色,一步一步的往山下走去。
很快,李钊便是出現在了繡樓的前面,昨天還矗立在這裏的繡樓,一夜之後,已經被燒的隻剩下了灰燼,無數破敗的黑焦木頭聚在一起,顯得極爲的凄涼,空氣之中卻似乎還散發着火焰過後的餘溫,四周懸浮着那些灰蒙蒙的煙塵,讓李钊的眼眶一下子就是通紅了起來。
“師傅!”玉三娘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李钊,忍不住輕聲道。
李钊卻是搖了搖頭,垂下了眸子之後,緩緩地越過了那些木頭,往繡樓裏面走去。
此刻的繡樓被燒的隻剩下了一點點骨架,李钊緩緩地走到了一堆破敗的木頭前面,然後伸出了手,開始搬開那些木頭。
木頭一點一點的被李钊搬開了,隻不過因爲内部氧氣不足的原因,所有的木頭都變成了碳,一動就碎,等好不容易搬開了木材之後,李钊才是看到了被壓在最下面的玉棺。
隻是此刻的玉棺,已經完全被砸碎了,亂七八糟的碎片散落了一地,裏面也是被燒的不成樣子,隻剩下一套模糊的玉甲衣被燒的破破爛爛的。
那是金縷玉衣,李钊很清楚的熟悉這個東西,可是連水火不侵的金縷玉衣都被燒成了這個樣子,那裏面的人,更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