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項羽的手在不停的顫抖,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努力的吸着煙,像一開始我笨拙的學習抽煙一樣。
我站了起來,望着迷茫的天空,譏笑道:“也對啊,她死了,你還可以有新的開始,這樣多好,你不必要對她負責,也無需再給她什麽承諾,痛痛快快的開始新的戀情,愛上新的女人——多好——”
“劉常安!”顧項羽恨恨的說道,“你覺得我對楚溪的愛,就是那麽粗鄙的嗎?”
“顧項羽,你難道不知道紅光國20歲就可以結婚的嗎,既然口口聲聲的說愛她,爲什麽不能給她一個交代,爲什麽不娶她?”
顧項羽沉默了。我在他的面前走來走去,我突然間很難過,我說:“顧項羽,爲什麽你不許虞楚溪走進你的校園呢,你爲什麽一定要刻意把她藏起來,爲什麽?”
顧項羽狠狠地吸了兩口煙,然後他把煙頭踩在了地上,狠狠地,他說:“原來煙是這種味道!”
我看着地上的煙頭,像看着一個被知識拖垮了的與世隔絕的人——文化教育程度如此之高,卻不懂得愛護自己周圍的環境,真是一種悲哀。
“常安你知道嗎,我對虞楚溪的愛,絕不隻是想霸占她那麽簡單,我想要和她一生一世的相守相依,從前一切都是那麽的簡單,我愛她,她也愛我——我隻是想要給她更好的生活,我究竟做錯了什麽?”
顧項羽依舊坐在那裏,像是黏在了那冰冷的石凳上。
他看着我,像是帶着疑問,他問我:“我做錯了什麽,要承受這樣的結果?”
我啞然失笑。我的腦子裏忽然一片空白,就好像,虞楚溪是要拿自己的死亡來威脅顧項羽要他承認自己做錯了一樣!
這樣的想法很可笑,并且完全不符合邏輯。不對,一定不是這樣的,溫暖的虞楚溪絕對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兒自殺的!
鄭彩虹跑來的時候,我和顧項羽誰都沒有看誰,我們各自懷着心事。
鄭彩虹坐到了顧項羽的身邊,溫柔的問道:“你怎麽又沒有來上課啊,實驗要是過不了,論文就别想過了!”
“放心,一定會過的!”
我以爲顧項羽會說什麽沒關系,過不了就過不了之類的話,因爲他口口聲聲深愛着的虞楚溪她死了啊——難道還會有心情去做什麽狗屁實驗?!
但是他卻說放心,一定會過的!
我緊緊地攥住了拳頭,要不是因爲在他的學校,我一定要打到他清醒爲止。
我對鄭彩虹說:“我有點事,明天再來找你們!”
說着,我逃一樣的離開了那所學校,讓我窒息的學校。
我不想回家,我去了辦公室。其他的同事已經下班,小娟也已經鎖好了門。我從門前地墊下拿了鑰匙開門,粗心又馬虎的小娟每次都把鑰匙放在這裏,但其實很安全的,不是嗎?
辦公室裏的燈總是很昏暗,我坐在楚溪躺過的躺椅上,我把手放在她曾經躺過的地方,可惜的是,那裏并沒有她留下來的溫度,這讓我很懊惱,我松了松領帶,繼續看起了虞楚溪的日記。
而這一次,我沒有了那種偷窺的羞恥感,而是想盡快的走進楚溪的内心世界,就像是可以回到她寫下這些文字的那一刻一樣!
“4月3日,星期日。天氣陰轉晴
早上醒來睜開眼睛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有些恍惚,昨天那個長長的熱吻,讓我一夜都沒有睡好覺——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臉紅,但是顧項羽,你一定很努力了對不對?
從前隻知道牽手的你,現在也知道要适當的更進一步了——好讨厭,爲什麽我會想入非非。
我看着手機裏的時間,一秒一秒的跳動的好慢,我在等着與你約定的時間,然後我們一起去踏春——踏暮春!
我覺得等你的時間好難熬——顧項羽,你這個臭男人,搞得我翻來覆去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終于下定了決心,撥打了那個銘記于心的号碼,然後慵懶的喂了一聲。
你接了起來,卻又一聲不吭的粗魯的挂斷。
我皺了皺眉,心裏涼極了。我甚至氣呼呼的扔了手機,那一刻眼淚都要流了出來,但是我忽然覺得是不是自己太過矯情了,既然已經說好了時間,爲什麽要提前打電話煩你呢,也許你因爲要與我約會,昨天晚上一晚上都在趕論文、做實驗,現在終于能多睡一會,我卻這麽沒頭沒腦的吵醒了你——
如果你真的很累,那就不要約會了吧,其實沒什麽的,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就算不能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會在乎朝不朝暮不暮的!
我決定一個人去踏春,雖然很希望能看到你,但是我決定了,還是就一個人去吧,我給你發了消息,說:我們取消今天的約會吧!
我穿了好看的白色裙子,戴了帽檐寬大的編織遮陽帽,我想擋住自己渴望你在我身邊的眼睛,也一并擋住别人看着形單影隻的我的目光。
我可以爲你帶回即将入夏的野外的花朵,當做暮春的禮物,如果你喜歡。
我在河堤上收到了你回給我的信息,你說:什麽約會,我今天要忙死。
那個時候我的淚水決堤了。你忘記了我們的約會,我的心裏好生氣,可是我把臉轉向了靜靜流淌着的河,我不能讓别人看到形單影隻的我在哭泣——
但是我沒想到的是,你從我的背後,抱住了我,你說:“傻瓜,爲什麽要哭泣?”
我咬着唇,不說話,大顆的淚滴在了你的手上。你轉到了我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問我:“楚溪,告訴我,爲什麽要哭,是不是有人欺負了你?”
可是我的心裏更生氣了,我說:“顧項羽,你覺得這樣逗我玩兒很開心嘛——我給你發信息說取消今天的約會,你爲什麽要回那樣的信息,你明明說自己很忙啊,爲什麽又趕了過來,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是在搞什麽——”
“手機給我!”顧項羽命令似的說道。
我把手機遞給了你。當着我的面,你晃了晃手裏我沒見過的手機,說:“這手機裏隻有你一個人的電話号碼,它完完全全的屬于你,這樣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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