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頭很痛,大概是因爲撞牆的時候太過用力。我蹲在那堵冰冷的牆面前冷冷的笑,笑再也回不到當初的美好。
顧項羽,你真的得了不治之症?
可笑,好可笑。如果你真的得了不治之症,虞楚溪都死了,把身體都給了你的虞楚溪都死了,你爲什麽還好好的活着,說什麽她對不起你?
你憑什麽呢?——顧項羽,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哪怕是你身體裏的藏着的另一個你傷害了虞楚溪,也絕對不可能被原諒,我要把你逼出來,把那個卑鄙、惡毒的你逼出來!
我靠在冰冷卻可靠的牆上等待着日出,我抽完了一整盒的煙,但濃重的煙味卻不能讓我麻醉。我需要的是清醒,也許老天也知道,我要的是清醒!
所以我清醒的知道,我不能去你的學校把你揪出來,那我一定會被認爲是瘋子——是痛,讓我做不了任何事。
除了,繼續看虞楚溪的日記,除了繼續偷窺她的内心,她越是開心,我就越是心痛,可還是忍不住的想要讀下去,因爲虞楚溪,就算你不再完美,我都是深愛着你的啊,從前是,現在是,将來也是!
“4月7日,星期五,天氣像我的心情,陰晴不定。
今天的手機沒有動靜,大概是因爲昨天晚上告訴了你,因爲跟你,顧項羽,我在上班時間與你發短信太過頻繁而被警告了。雖然不會被懲罰,但就算被瞪一眼都會臉紅的我,一天都覺得自己渾身不自在!
但是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你,想到主任其實每次都包庇我四點鍾就讓我從公司溜走去看你,我就覺得很滿足。
這一次,我去見你,沒有事先發短信告訴你。我忽然想要知道,你的學校是什麽樣子的,像不像我們曾經的高中,像不像我們曾經的大學——
我在離學校門口較遠的地方下了車,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去了學校的門口,在我們從前約定的時間,我看到你站在一旁那僻靜的角落,背誦着手裏厚厚的英語字典。
那讓我頭疼的英語,你就是教我一百遍,我也不能理解,你一直都嘲笑我究竟是怎麽考上的大學。
我時常在想,如果我有你一半的智商,應該也可以陪着你繼續讀書吧?
我像那天一樣,撲到了你的懷裏,而你,卻驚恐的望着我,半晌,你反應了過來,然後你冷漠的把我推開,像是我打擾了你的記憶,你連忙翻看了那本厚厚的字典,叽裏咕噜念了幾遍之後,才擡頭看着我,平靜如水的問道:“去吃點什麽?”
我淡淡而無奈的笑,果然是到了學校你就變得正常了!
“就去吃我們常吃的那家吧!”
我默默的在前面走,每次說起吃什麽,你都說随便,但是你明顯就隻喜歡這一家面館啊,我有時候真的找不到這家面館的面好吃的理由,但是看着你狼吞虎咽,我隻好附和着,說:“嗯,很有味道呢!”
冬天的時候窗玻璃上氤氲起的霧氣遮住了我偷偷看你的眼睛,那時我多麽希望溫暖的天氣快點到來——可是我期望的溫暖的天氣到來了,我的心裏,卻亂了。
坐在你的對面,看你忙碌的翻着字典,我蒼白的笑,在那時的你的眼裏,我大概還沒有那本字典來的重要吧?
我咬着唇,第一次沒有吃面,因爲我喜歡的并不是面。我看着你,一碗面吃完,你都沒有擡頭看我一眼,我說:“顧項羽,這裏又沒有你的同學,幹嘛這樣子對我,好氣哦!”
“你在說什麽?”
“顧項羽,我們在談戀愛哎,你是不是打算娶那本字典做老婆?”
你拍了拍字典,說道:“哦,如果國家法律允許的話,我是沒有意見的!”
瞧,你說這樣的話故意的讓我生氣對不對,你是不是在氣我來之前沒有通知你。我看着你,可憐巴巴的祈求你的原諒。
有電話打到你的手機上,你接了起來,不耐煩的說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你粗魯的挂了電話,然後對我說:“實驗又出了點麻煩,我不陪你了!”
你站了起來,幾乎沒有猶豫的就要走,我連忙伸手拉着你的衣袖,可憐兮兮的說:“可是我才剛剛來啊!”
我噘着嘴,跟着你走出面館,你都沒有問我爲什麽不吃面,你或許連看都沒有看到我根本什麽都沒吃!
回學校的路上有一家飾品店,我拉着你說:“我要那個白色毛絨絨的鑰匙扣!”
你的表情有些不耐煩:“白色的容易髒啊,灰色的或者黑色的怎麽樣?”
我搖頭,我堅定的想要白色的!
你那刻的表情,我找不到合适的詞來形容。顧項羽,你給我買了那個鑰匙扣,作爲你要立刻回去學校給我的補償。我站在馬路對面,看着你連過馬路都那麽匆匆,你的背影一直都很寬厚——
顧項羽,你在學校這邊還像以前那麽對我,是不想讓你的同學也像我一樣起了疑心吧?!
我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又看到了你,站在距離我不遠的位置,我皺了眉頭。然後我忽然笑了,這樣的魔術一點都不好玩!
可是你走了過來,你緊緊地抱住了我,我聽到你有些沉重的呼吸,和那些沒有規律的加了速的心跳。
顧項羽,你究竟是搞什麽?
可是我不想開口問。你覺得好就好。你想要做什麽,我都不會埋怨。
你拉着我的手,慢慢的向着遠離學校的方向走,路過飾品店的時候,你忽然停住了腳步,然後我看到你跑進店裏,買下了剛剛買給我的一模一樣的鑰匙鏈。
你牽着我的手,看着前方的路,說:“白色的,你喜歡的,對不對?”
可是顧項羽,爲什麽,我覺得你那麽陌生,你不記得了嗎,你剛剛已經給我買過了同樣的鑰匙扣啊!
可是我不敢問你,也不敢透露什麽,我怕是我恍惚,或者是你突然覺得剛才的态度不太好——
我緊緊地用手捂住我的背包,那裏面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白色毛絨絨的鑰匙扣——
但是我迷茫了起來。
顧項羽,是我生病了,還是你生病了?
爲什麽,我明明牽着你的手,卻感覺我們之間有無法逾越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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