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夜雨後的清晨氣溫轉涼,三線城市能看到稀稀湛藍的天空,我醒的很早,或者說那一晚我睡的很不好,家裏住進了一個人,本着東道主的念頭,我準備早點下去買早飯,我很喜歡王伯家的豆漿,尤其是他們家的鹹豆漿配油條。
打開房門前我思考那姑娘吃什麽,打開房門後,她穿着昨晚不倫不類的衣服僵硬的坐在客廳看着我,現在才6點,時間尚早,我以爲她還在睡着,清晨這樣犀利的碰面她有些尴尬,我也有些尴尬。
我不自在的輕咳:“你起得好早”
“你也是”她十分僵硬的回複我。
“早上你要吃什麽?”我試圖打破空氣中的僵硬。
“我~暫時沒有錢”
“沒關系我請你,等你們東西整理出來,要還我的”
我知道要是不說讓她還,估計她不會同意,我不如提前給她台階,果然聽着我會要她還錢,她面色才緩和下來,凝重的點頭保證。
“可是你早上吃什麽呢?”我打算給她帶上來。
“我能一起去看看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當然可以”
但是我很快意識到,難道她要一直穿着這樣一件睡裙出去嗎?
那走在她身邊的我真是百口莫辯。
我記得我櫃子裏有兩條裙子,是之前爲忽悠我媽,營造我有女朋友的證據,現在正好能派上用場,可被母親發現我刷滑頭後就不知道把那兩件裙子扔到了哪裏,希望我沒有把它們扔掉。
我回到房間在很深的衣櫃角落裏挖掘出它們,她站在房間門口看着我在櫃子裏搗鼓着拽出兩條裙子。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詫異,但她轉瞬一想似乎是又覺得正常,面色又恢複了往常的平靜。
我知道她剛剛在想什麽,一個男人家裏爲什麽會有裙子?我又沒有異裝癖,那最有可能就是女朋友留下的,我不打算開口解釋:“你要不要試試?”
她本來是不願意的,但總不能穿着睡裙招搖過市,她大概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勉強點頭。
她換衣服期間我出去洗漱,我洗漱好後在客廳玩着手機等她,我不知道女生換衣服是要多久。
她換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又刷了幾篇無聊的文章。
我記不清那裙子是什麽樣式,當時我一進店導購小姐面帶微笑湊過來咨詢我買什麽的時候,我說兩條裙子的時候,她微笑的挑了兩條裙子給我,我看顔色好像還行,價錢合适沒有細看付款後就走了。
我在外面已經看完8.9篇知乎,還刷了好一段時間微博,房間的門沒有半分打開的迹象,我準備敲門催促,房間門打開了一個縫隙:“麻煩你能不能,拿一下在洗手間的外套?”
穿裙子還需要搭配外套嗎?
對女生穿着沒有研究過的我覺得奇怪,但我還是拿了那位年輕小班長的外套給她。
我敲了敲門,她緩緩的打開門縫,我透過門縫遞給她,門很快被關上,好像我是洪水猛獸。
裏面一陣窸窣的聲音,沒一會門開了。
她不安的站在房間門口,她原本白皙的膚色在那紅色的裙子襯托下顯得更加蒼白,是病态的白,她非常瘦弱,站在房門前仿若亭亭立着一個豔紅色的玫瑰。
她身上裹着寬大的外套顯得有些礙眼。
“現在很冷嗎?”
“我怕晚上冷”
“我覺得那個外套好像有點不太搭配,今天中午會很熱的,你确定?”我沒有騙她,我剛剛等待的時候閑來無事看了天氣預報。
“沒關系”她斬釘截鐵道。
我覺得奇怪的很,她覺得沒關系就沒關系吧,早晨也确實有點涼,我随手拿來件牛仔襯衫套上:“那走吧”
小巷裏擺攤的人很多,這個時間點巷子裏也沒什麽客人,幾個攤主随意的聊着什麽,王伯老遠看到我來沖我招手示意。
“小俞醫生來了,這兩天好像來的少了啊”
最近我都一覺睡到10點多,哪能趕得上王伯家的早餐,我笑笑道:“最近有點忙,今天豆漿油條要兩人份,我有個朋友,讓她試試你們家的手藝”
“女朋友?”王伯斜眼看向往這邊走來的夏鷗。
我笑笑認真的解釋和強調:“女性朋友”
“這大清早的女性朋友?”王伯問。
“我看你媽不用隔三差五來看你了,這下子肯定安心了”王阿姨半調侃道。
我媽除了會來突擊檢查我的房間,王伯他們這裏也是搜集我信息的資源地,我搖搖頭:“王阿姨,要是下次我媽早上來再跟你們打聽,千萬别瞎說啊”
“那我們怎麽說?”
“就還是一問三不知,保持住”
“放心吧,我們肯定還是什麽都不說”
雙桐巷由于時間尚早沒什麽客人,分外安靜,坐在攤位上你能聽到油鍋裏的滋滋聲,沒等多少時間王伯便送來了早飯,王伯多送了我兩根油條,說是我沾了夏鷗的光才會被贈送,王伯很會說話,夏鷗笑着說謝謝。
“試試吧,王伯家的豆漿油條我吃了很久,百吃不厭”
她先喝了碗豆漿皺眉:“鹹的?”
我點頭:“可能是因爲我比較喜歡喝鹹豆漿,所以王伯以爲你也喜歡,你喝不慣嗎?”
“還好”可她皺眉的那樣子分明就是掩飾自己的不習慣。
“要是不習慣的話,就别喝了”
“沒事”
她油條也吃得少,我歎息,她太不會掩飾:“王伯家粥,馄饨都不錯的”
我說到馄饨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小黑闆上的價格,我讓王伯下了一碗馄饨。
盡管她剛剛一直說不需要,沒關系,太麻煩,可最後馄饨湯都被她喝了個底朝天。
“王伯家的油條脆而勁道,被你和着馄饨湯都爛了”我有點可惜道。
“我覺得那樣也很好吃,而且你不覺得甜豆漿比鹹豆漿好喝嗎?”
清晨的陽光下一切都是虛晃的:“那我下次試試看”
她坐在一旁靜靜的看着我,我對視上她的視線:“我身上有什麽嗎?”
她搖頭:“等你而已”
我是不是應該回她一句謝謝,但我卻注意到她額前滲出細密的汗珠,這個天氣也是穿着外套吃完一碗馄饨,不熱是不可能的,她熱卻死活不脫那件外套。
我有些不明白:“你不熱嗎?”
她搖頭。
“可是你都出汗了”
她摸了摸額頭果然濕了一片,她一邊尴尬着一邊帶着不好意思道:“裙子是吊帶裙,我不習慣”
我居然沒注意到,但她穿着外套,我想注意也注意不到:“你身上那件外套晚上下雨的時候挺禦寒的,現在穿肯定熱”
她點頭卻沒有要脫的意思,我總不能上去把人家衣服巴拉了,畢竟熱的是她不是我。
又過了一會,她依舊沒有要脫的意思,挺傳統的一個女孩子,但要是在這個天中暑就非常好笑了,我把襯衫脫下來:“換下來吧,這個薄點”
她愣愣的看着我,大概是真熱到了,道謝後拿着襯衫去沒人的樓道更換,我喝完最後一口豆漿,她抱着小班長的外套回來,等她回來後我和她一起離開,但她一直緊跟在我的後面,像個小尾巴。
“怎麽了?”
“那個,那個,我想把外套洗了然後還給班長”
“應該的”
“但是我沒有鑰匙”
“那先回去吧,你早上洗衣服會不會遲到?”我往回家的方向走。
“應該會,所以我隻是想先放上去”她在後面道。
我放慢了步伐和她并肩,從口袋掏出鑰匙摘下房間鑰匙:“拿着,别丢了,就這一把”
她接了過去蹬蹬蹬的跑上樓,我不禁輕聲提醒:“你慢點”
她下來後将鑰匙還給我,我沒有接過來:“你拿着吧”
“那你怎麽辦”
“我不是說了我睡醫院嗎?”
她低下了頭,像是有些自責。
我揉揉她的頭發,揉到她的頭發有些淩亂:“我要是在,你可能會不習慣,沒事,你住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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