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治療過我的光明醫院主任突然給我打電話,他先問我是不是寫過小說,我說我寫過,但無一例外的不成功,平時寫點無非自己樂罷了。
主任先是頓了頓,然後讓我幫他一個忙,具體的發生描述如下:
顧盼長(化名)家原本是全國最大的一統老壇酸菜牛肉面的酸菜供應商,後來因爲一統的代言人出了點任何人都可以出的道德問題被封殺,随即這酸菜牛肉面的銷售量也随之下滑。
後來生活拮據了,顧盼長某日就因病入院,想入非非,還自以爲真。
一日下午醫院主任來到顧盼長的單人房間,對他說:
“你爸媽整天在外打工,還需要幫你付高昂的醫藥費,你看你整天還不喜歡與人交流,沉溺在自己的幻想裏。”
“呵呵……”顧盼長穿着一身病服,手中卻是一本書,他是連頭也不多擡一下。
“不如把你想的那些東西通過某種途徑發出來,也許能賺點錢,減輕點父母的壓力。”醫生又說。
“那些都是真的。”顧盼長慢慢擡起了頭,将書緩緩放下,趁着窗外透過的餘晖,又起身,望着窗外,“我都說了,我是從叼消大陸穿越過來的。”
叼消大陸,叼大爲尊。顧盼長原本隻是那裏的一個普通人,穿着古代服裝,做着碌碌無爲的事,有一天走在大街上被一輛馬車撞死了,結果就魂穿到地球上。
“好吧。”醫生最終放低了姿态,“也許你可以把你以前發生的事記錄下來,看看能不能發在網上……”
“什麽網?”
“一些小說網站。”
随後醫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随便打開一個小說軟件,遞過去說,“就是這個。”
顧盼長接過手機來看了看,中間就是不斷搖頭歎氣,約摸半小時後,他極具失望的把手機還給了醫生,并說:
“這些東西也太無聊了,我看不下去。”
“怎麽會?”醫生有些驚訝,“這些都是很容易讓人看懂的。”
“懂是容易懂,但都太假了。”顧盼長說道,“一個個頂屁都不知道,還天天武道武道,一群智障騙騙小學生罷了,連點常識都沒有。我看他們根本沒穿越過。”
“你又诋毀人家了。”醫生無奈歎了口氣,“這是小說,當然是假的。”
“可他們也太假了,瞎幾把亂寫,這誰看的下去?”顧盼長扭了扭腰杆,嗯哼了兩下。
“這些不過是供人在沒事的時候消遣罷了,”醫生把手機放回了口袋,“也許看的人不過是在坐公交車的時候看,沒事還邊發微信邊看,他們都知道是假的,可這不就圖一樂子?”
“看這些東西還很開心嗎?”顧盼長有些吃驚,遲疑片刻後,他又說:
“你說他們腦子是不是有病。”
“那還怎麽辦?寫小說的總不能一直說自己是亂寫,因爲那沒代入感,但誰都知道……”醫生似乎忽視了上句話,他倒像在反思。“總之你有沒有興趣。”
“有什麽?”顧盼長唉了一聲,“我說了,我沒有那些小說裏胡扯的東西可以寫。因爲我的事都是真的。再說要我寫給腦子有病的人看,他們看得懂嗎?他們肯定以爲我腦子才有病呢。”
“可你确實病了。”醫生提醒道。“你現在還在光明醫院裏治療呢。”
“我的精神沒有病,我隻是身體病了,”顧盼長反駁,“而他們估計不單單身體病了,精神也有病。”
“你這樣說話恐怕一輩子也不能出院了,罷了罷了……”醫生放棄了,他走到了門前,打開了白色門的銅把手,“今天晚上有電影,你這次可不能拖延了。”
“我不看那些東西。”
“不行,你必須要看,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電影。”
“可我覺得很爛……”
“夠了!”醫生面帶怒色威脅道,“總比沒拍好。
還有請你别再這樣說了。如果說《戰狼2》教會了我愛國,那麽《流浪地球》教會了我愛全人類。”
他說這話的時候十分自豪,然而顧盼長并不稀罕。
後來顧盼長還是答應了醫生,也許并不能說是答應,總之我是去了醫院,聽他講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于是就打算趁着沒人的時候随便寫寫,打發時間。
顧盼長先是給我介紹了叼消大陸,這個地方和我們平時所聽說的仙俠世界是差不多的,但他的第一句話卻使我震驚:
“在我們叼消大陸,雖然也是武道爲尊,但那是真武道,不是你們這些小說裏瞎幾把亂寫能的那樣,我們的傷害都是真實傷害,可惜你們那群智障讀者根本無法理解。”
在我問他什麽是“真實傷害”的時候,他又說:
“難道你不知道嗎?真實傷害就是真皮傷害!如果一個人穿的是普通的衣服,這時候前面來了一陣波,威力足以滅掉一塊小石頭,那他的衣服也是要破的。
你們那些弱智小說從來都忽視這一常識,動不動可以毀天滅地卻不足以弄破一個人身上穿的衣服。”
我覺得……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說他說的不是事實。原本我是想說些如果計較這些那動漫就不該存在之類,可我并沒有說下去的勇氣。如果說按照顧盼長的所謂真實傷害論,無論任何小說裏實行這一法則,肯定是行不通的。
那一天晚上,我們吃完了飯,還等顧盼長吃完藥後,我們走在了石子路上,月亮發着白光,不少病人都在些護士的陪同下出來散步。我們迎着春風前進,這時顧盼長給我講了他在叼消大陸的生活,我聽了隻得瑟瑟發抖,因爲裏面實在太超乎我的認知了。
我打算先把這些寫出來,也不管有沒有人看了,反正我都撲街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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