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運周天,稍感舒适後,雲岫叫醒了煉梵。
“如今你在這世上已無親人,我将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以後你不必再擔驚受怕。”
煉梵藍盈盈的眸子裏泛着光,她輾轉多地,經好幾人之手,最終落得今天這副模樣,現有人願伸以援手,自然是感激不盡,但昔日被騙遭遇仍然曆曆在目,不敢全心托付給他人。
可……
這人會族語。
煉梵疑惑的表情被雲岫察覺到,她撫着煉梵額上碎發,柔聲說道“我以月亮神的名義起誓,護你周全。”
眼睛倏而一亮,而後如石沉大海,歸于平靜。
她非本族人,就算以月亮神的名義約定,也不過是信口而談。煉梵攥着紗衣,将一處輕紗捏成一團,香肩微露。
雲岫也不急,從暗袋裏取出一物,“你可識得這個。”
“神使!”
雲岫收回那物事,看進她眼底,豎起三指,“我以月亮神的名義……”
未待她說完,煉梵捂住她的嘴,“莫要驚擾月亮神,會折壽。我跟你走。”
撇撇嘴,心裏暗道,我非你族中之人,月亮神于我毫無意義。
點绛會意,扶住煉梵。
花钿現行一步推門而出。
血腥味直沖天靈。
這裏已非來時那莺歌燕舞,言笑晏晏的花樓了。如今橫七豎八的殘肢斷腿,身首異處,依稀可辨有人緊抓桌椅,神情驚恐,妄圖抵抗;有人躲于角落,如懼鬼神,存僥幸之心;有人持刀劍,目眦盡裂,欲拼死一搏……徒勞!
這裏多數人都是互相撕咬,打鬥後死去。
地面盡是血迹……
人間煉獄。
玉華姐妹造的修羅場。
不愧是塔木族的三華之一。
煉梵扼住喉嚨試圖壓制住嘔吐的沖動,手死命挂在點绛臂彎上。
盡管行過刀尖,殺過敵人,舔過自己的血,可謂是身經百戰,然花钿和點绛也免不得有些惡心。
地面有一串規矩的血腳印,應當是明如月逃走時留下的,也難爲她在這麽多屍首穿越,步伐竟不曾淩亂,這女子心志堅毅,非常人可及。
明月樓,毀了。玉華姐妹,死了。唯獨明如月,逃了。
此人深谙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若是日後再見,必多存一個心眼。
雲岫足尖輕點,行走于木扶手上,優哉遊哉地在這血流成河漫步。月白袍,披散的發,回眸一笑,花钿心一凜。
再次暈過去的煉梵由點绛背負,疾奔而出。
沉沉合上的是樓閣大門,同樣也合上了很多人的生命華章。
從此英雄與草寇,都在一處消失殆盡,不問生前身後之事。
雲岫忽的轉頭,縮在陰影處的男人又往後挪了一些。
她走向石碑,火折子一劃,一豆之火的照明使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衣裳已破爛到露出精壯的軀體,他蜷縮在石碑後,大氣也不敢出。須發蓬亂,四肢上數不清的咬痕及刀口,一隻腳丢了鞋。
若非認得這雲錦暗紋繡服,雲岫定會以爲這人是個被人追打過的乞兒。
他似乎也是死裏逃生。
雲岫擡手示意。
點绛将煉梵交與花钿,上前把脈。
“脈象紊亂,功法交雜,此人身有暗疾,心智有損。”
雲岫颔首,俯身看着那對明亮的眼,男子恐懼到身子不住顫抖。
“看樣子,這人是運氣好逃出來了。”
自嘲地笑笑,凡事想太多,也不是個好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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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街記錄】
對前任唱一首《隻要你過得比我好》
音樂起……
“隻要你過得沒我好,死的比我早,吃不好也睡不着,還特别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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