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鮮嫩的烤肉在炙熱的鐵闆上翻滾出肉汁,而肉汁才剛剛出現便被熱氣化作濃濃香氣蕩漾開。
寸頭又夾起一塊秘制牛肉,蘸醬,滾粉,生菜包好,送入嘴中。周而複始,雖然右臂上還纏着剛剛包好沒多久的紗布,但是絲毫不影響寸頭的動作,短短幾分鍾已經解決了好幾盤。
夏舜看着,不斷吞咽着口腔中被香氣引誘出的口水略有些反胃,他不知道寸頭是怎麽做到殺人之後還能如此平常地海吃海喝。
“菜鳥,你不吃嗎?”
趁着鐵闆上新一波的肉還未烤好的間隙,寸頭喝了一口啤酒,口中液體混雜着肉沫,含糊不清地向夏舜問道。
“我。。。”
比起吃飯,夏舜現在心中更想問出心中的那些疑問,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問。
畢竟夏舜并不知道寸頭了解多少,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不可能就這麽輕易暴露。
“什麽?”寸頭沒聽清。
“你剛剛說的回家是怎麽回事?”
夏舜終于還是說出了,剛剛面對石澤權報出的京九局猶豫時,正是寸頭所說的“回家”才讓夏舜下定決心捅出了那一刀。
他想知道寸頭究竟了解多少。
“呵,這麽急啊,如果我猜的沒錯,菜鳥你應該是新手吧。”
早有所預料,寸頭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啤酒,答非所問。
“什。。。什麽新手?”夏舜頓了一下。
寸頭打了個酒嗝:“我真的很好奇,難道你沒經過新手訓練嗎?誰帶你進入這個遊戲的?”
“遊戲?”夏舜第一次了解到這個概念。
“誰知道是不是什麽遊戲,反正大家都說這是遊戲就是咯。”寸頭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随即雙眼微凝,認真端詳着夏舜的面容,表情很嚴肅,不過終化爲一絲嘲諷:“這麽久了,我還是第一次見過什麽都不懂的新人。你究竟是裝的還是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我。。。”
“你的黑卡是哪來的?”寸頭沒有給夏舜說話的機會,直接問道。
“撿的。”夏舜如實相告。
“撿的?!”寸頭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嗯。”
“那你的匕首是哪來的?”
“匕首?”夏舜愣一下才意識到寸頭說的是自己背包裏的那把匕首,也就是捅了石澤權的那把,“這個匕首一直都在我的背包裏,我就拿來用了。”
“呵,這樣啊。”寸頭摸了摸下巴,“那我們做一筆交易,我告訴你這個遊戲的規則,作爲代價把你的匕首給我怎麽樣?”
“用匕首交易?”夏舜扯了扯自己的背包。
雖然夏舜并不了解那所謂的遊戲規則,但他也不是傻子,還不至于聽不出寸頭盯着的就是自己手中的匕首。
而且,聽寸頭話裏的意思,這個遊戲規則應該是每個玩家都知道的。
這已經是明顯的供求不對等了。
而寸頭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語有些太過于暴露自己的企圖了,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忽悠成功:“好了,這樣吧,不管怎麽說,我剛剛是救了你一命對吧。”
“嗯。”
夏舜一直對于寸頭拉自己的後領讓自己躲過了石澤權的水果刀這件事蠻感激的。
“在這個遊戲裏,一旦死去便會被扣除十積分,你給我十積分,我來當你的新手指導,這個買賣很公平吧。”
寸頭雙手交叉在一起,目光鎖定夏舜。
久久無人翻動的烤肉在鐵闆上已經快焦黑成肉幹了,“吱吱”地呻吟着,消逝了本該有的鮮嫩美味,然而還是無人理睬。
“什麽積分?我才剛剛進入。。。唔,剛剛玩這個遊戲,我可能沒有什麽你想要的積分。”
“就是因爲你剛剛玩,所以你才會有積分啊。”
寸頭的眼神意味深長。
“什麽意思?”
“我之後會給你解釋的。”
寸頭拿出一張和夏舜口袋裏一模一樣的黑卡,“現在,咱們開始交易吧。”
“怎麽交易?”
“拿出你的黑卡,就像我這樣把它拿在手裏。”寸頭雙指夾着黑卡,在夏舜的面前晃了晃。
夏舜依言,緩慢地從口袋裏抽出了自己的黑卡:“然後呢?”
“這也算是個新手教程吧,在這個遊戲裏的交易操作很簡單,隻要交易雙方手持黑卡,心中想着共同的交易條件,交易便可以達成。”
“心中想着共同的交易條件就可以?”
夏舜反問,畢竟這種交易方式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
“沒錯,所以說這是個遊戲。”寸頭明白夏舜心中的震驚,因爲他當初了解到這個遊戲的一切時不比夏舜強多少,頓了頓,寸頭繼續說道,“而一個遊戲就會有着一個遊戲的主宰者,也就是在正常的遊戲中我們将之稱之爲官方的人。隻是沒有人知道這個遊戲的官方是什麽人,亦或者說,沒有人知道這個遊戲的幕後之人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神。”
“神?!”
夏舜腦海中殘存的幾分無神論觀點越發動搖了。
“誰知道呢?這種詭谲的手段,除了神還有誰能做到?不過以你我這樣的層次還接觸不到那些東西。”寸頭自嘲地笑了笑,“來吧,開始交易吧。”
“好,十點積分,你來做我的新手指導。”夏舜終于下了決定。
“交易達成。”
夏舜話音剛落,那段讀取文本記憶最後出現的無喜無悲的磁性聲音便又在夏舜的腦海中響起。
寸頭難得地扯開了嘴角,雖然笑得很難看。
“那麽咱們認識一下,我叫李佐。”
“額,我叫餘暇。”夏舜臨時編了一個名字。
“餘暇,不錯的名字。”李佐心滿意足地收回了自己的黑卡,“你有什麽問題現在可以問我了,我會盡量爲你解答。”
“那個積分是什麽?我怎麽能知道我還剩多少積分?”
夏舜沒有客氣,直接詢問。
“跟交易差不多,你隻需要在腦海中詢問剩餘積分,便會有監管者爲你解答。”李佐将烤焦的肉扔到一旁,又開始繼續翻滾着新的烤肉,“哦,對了,監管者就是你腦海中出現的那個聲音,每局遊戲都會有一個,我們稱之爲監管者。”
“至于積分嘛。”李佐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怎麽形容,“簡單的說,就是壽命。”
“什麽?壽命?!”
夏舜雙手拍桌,激動地直接站了起來,惹得周圍桌子上的其他顧客圍觀。
難怪李佐會說新手肯定會有的,原來是這個意思。
“那麽激動做什麽?坐下。”李佐拍了拍桌子。
夏舜也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太引人注目了,深深吐納了一口氣,才緩緩坐下:“你說的壽命是。。。是什麽意思?”
“一積分相當于一年的壽命,當然,你也可以在現實包括現在這個劇本世界中刷你的黑卡,一積分相當于二十萬現金,任何銀行都可以兌換,一年二十萬也算是不錯了。”李佐繼續爲夏舜解答,“當然,你也可以去購買一些遊戲道具,這點上面花積分比較平常。”
可夏舜現在并不關心積分的用途:“如果積分沒有了會怎麽樣?”
“那就恭喜你了,壽終正寝,别人夢寐以求的事被你達成了。”
可能是因爲剛剛白白賺取了十積分太過于高興,李佐開了很蹩腳的笑話。
夏舜摩擦着手指:“那。。。怎麽賺取積分?”
“這個簡單,就像現在這樣玩遊戲就好,每局遊戲都會有任務,監管者最終會按照遊戲标準,然後根據你的遊戲完成情況來給你積分。”
“就是說,在這個世界裏面殺人,然後遊戲就會給我積分?”
“不不不。”李佐連連搖頭,“不隻是殺人,還要逃脫成功。”
“什麽意思?”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你的主線任務應該是讓你殺了那個叫作石澤權的家夥,爲什麽你殺了他,卻還是沒有回家。”
“爲什麽?”
“這一局除了你我之外還有其他玩家,在所有玩家見證了目标死亡之後将會進入虛拟空間集中找出兇手,那個時候遊戲才剛剛開始。”
烤熟的肉又進入了李佐的口中,“比如這一局你是兇手,你的任務就會變更爲掩瞞自己殺人之類的,隻有成功騙過了所有人,你才算是完成了任務。”
“什麽?”夏舜意識到了一件事,“也就是說,即使我剛剛沒有殺了他也會有别人去殺?你用‘回家’騙我殺人他?”
“什麽叫騙啊?總得有人要殺的不是嗎?你殺了他就是推進遊戲進程,這樣我們也能快點回家,從這點而言我并沒有騙你,不是嗎?”
“如果我逃脫失敗了,是不是還會有懲罰?”
“沒錯,在你殺人之後,你将會成爲普通玩家的對立面,根據而根據每一次遊戲任務的等級不同也會有相應的懲罰。”李佐解釋得很詳盡,“比如這個本子屬于一星,那麽如果你逃脫失敗将會被扣除普通玩家數量乘以一的積分,而推理成功的玩家将會獲得一積分以及監管者根據其表現的額外獎勵。”
“總體而言,積分總量大體上是不變的,那些因爲購買道具以及兌換現金而消逝的積分則會由新人填補。”說到這裏,李佐挑了挑眉,“比如你這樣的。”
夏舜幾乎可以腦補出李佐最後未出口的“傻子”。
沉默了片刻。
夏舜努力接受着這一龐大的信息量,忽然發現一點不對勁:“可是,你剛剛親眼目睹我殺了人,我根本不可能騙過你啊。”
“沒錯,所以有的玩家在進入遊戲時便開始布局,如果可以目擊殺人過程,那麽積分根本就是白拿的了。”李佐點了點頭,“不過,不是我這種,嚴格來說,你是在我的幫助下殺了目标,所以我自然也就成了幫兇。不出意外的話,我的任務将會是掩護你逃脫。如果你逃脫失敗,我也會有相應的懲罰。”
“相應的懲罰?”
“這個你以後會知道的,現在,你隻需要知道我會來帶你這隻菜鳥取得勝利就夠了。”
李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他已經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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