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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水根、張祥他們搞出的大事,張濟、張忠、張田三個當然聽說了,他們抛下了農活,聚到了一起,戴着破草帽,坐在田埂上,說着事情,像是在偷懶。
他們是張敬的心腹。
他們依舊記得張敬放他們回來前,與他們講的話。
他們在人前炫耀自己的發達,這既是出乎本心——錦衣夜行憋得慌,亦是出乎計劃!
計劃中,他們要這般的炫耀,引人羨慕,令其他人如趨光的夜蟲似的,期望加入他們!
計劃中,他們要暗示其他人,隻要你加入了我們,你便也能跟着發達、得到好處!你若被欺淩了,便有人幫你出頭!
一句話,隻要你加入了我們,你們的生活就能改善,你們就能挺直腰闆的尊嚴的活着!
但是,他們并沒有主動的去拉人頭,更沒用強,賺人入夥。
而當他人有意要加入的時候,他們非但不歡迎,還搖頭婉拒,弄得他人遺憾連連、唉聲歎氣,自歎無福。
此時,他們三個赤着腳,坐在田埂上,正說着話,忽見東面村中大路上,從北走出一夥人,往西一折,從村西中埭人家的門前走過。
“啊!是水根叔他們!”張忠驚道。
“他們這是……來找我們的?”張濟道。
張田振奮道:“他們又要要求加入我們啦!這回師伯一定會答應的,我們就要壯大啦!”
張忠與張濟都驚訝了,“你怎麽知道?”
張田兩眼放光,說道:“我就是知道!張家村是我們的!不是那些惡霸地主的!”
有的村民,正在田間割稻子;有的村民正在挑着稻子;有的村民在家門口的曬場上打谷子。
這時沒有脫谷機。谷子要從稻穗上脫落下來,就需得用人工。把石條什麽的斜靠着擺在地上,人站其後,雙手抓住一捧稻子的根部,擡過頭頂,再快速掄下,抽打在石條上,稻穗受力,谷子便脫飛而出。
村民們見到張水根等人,又驚又佩又懼,露出笑臉,誇道:“幹得好!”
張忠等見他們果然是來找自己的,起身,迎了過去。
張水根一到近前,便哀求的道:“阿濟,你要救救我們啊!”說着,雙腿一彎,差點就要跪下!
張忠、張濟、張田三個人中,他與張濟走的較近,兩家都在一個埭上,相隔不過四戶人家,張濟給老子辦喪事,燒飯做菜挖墳挑棺等等,他與他婆娘都有去幫忙。
張濟快步上前,把張水根扶住,叫道:“水根叔,你這是幹什麽,可不敢這樣,你要這樣,不是咒我早死麽!”
張水根哭喪着臉,說道:“阿濟!阿忠、阿田!我們做的事,你們也應該知道了!唉!唉!,做的時候,腦子被怒火沖昏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現在清醒了,心中害怕呀!阿濟,你們要救救我們呀!”
張濟道:“哼!張紳老狗們惡貫滿盈,死了誰不說好?水根叔,你們不要害怕!”
“可我們畢竟殺了人啊!殺人償命……”
“水根叔,你要我們怎麽救?”張田忽道:“隻要做得到,絕不推辭!”
張水根道:“我們想來想去,隻有張敬老爺能救我們!我們想求你們,去求張敬老爺出手,他是有門路的人,隻要他肯庇護我們,我們願做牛做馬的報答!”
張祥等都應和。張祥想:“他若保下我這條命,我就把這條命賣給他了,以後他叫我做什麽便做什麽!”
張田眉頭微皺,略躊躇,就一咬牙的答應了下來,說道:“好!我們這就一同去找師伯!放心,便是把頭皮磕破了,我也求他出手相幫!”
張水根等都大喜。
一行人便往張敬那邊而去。到地方,張秋入院禀報。
東廂房中,張敬、陳燦、火生三人得報,都不由大喜!
火生道:“從此以後,張家村就是我們的了!”
張水根他們代表的是占全村41%的佃戶!
若将他們收歸羽下,再加上那占全村五成出頭的自耕農,天獅會便掌握了超過90%的人心!
那十個逃出去的大戶,還敢再回來麽?
張敬等三人出門,到了前院,張水根等見了他,立馬下跪哀求。
張敬等三人忙上前,将他們扶起,張敬說道:“都快起來,都快起來!”
張濟道:“師伯,你就救救他們吧!”
張敬看着張水根等人,長歎一聲,說道:“張紳他們的惡行,我也聽說了,的确該死!隻是你們……唉,也太莽撞了!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種事情,人多眼雜……”
張水根等又要下跪哀求。張濟等也跟着跪了。還特麽的連連磕頭,砰砰有聲,額頭都磕得青了,不一會兒就破皮了。
張敬相勸,他們也不停。無可奈何之下,張敬隻得答應了下來,說道:“罷了!我答應了,你們都起來吧!唉,難道看着你們幾十個人就這麽去死麽?”
張水根等大喜,說從今以後爲張敬老爺馬首是瞻!
張田欣喜道:“師伯,我們該做什麽?你快吩咐!”
張敬道:“唔,我想想!”眉頭微皺,思索着,過了一會兒,才舒展開來,說道:“我看就這樣吧……”
衆人聽了他的吩咐,分頭行事,一路去收拾屍體,用闆車運了,扔北江裏去!
一路去請村裏口碑一向很好的老好人:張懷。
張懷六十多歲了,讀過書,識得字。正在家門前打谷子,就被張濟來,請到了張敬那。
張敬以禮相待,請他寫個陳述,大意是說:北江之上,忽來一夥惡匪,襲擊了村子,他們早探查好了村中大戶,專挑他們打殺劫掠!有三個大戶不及防備,遭了大禍,另有十個大戶,聽得風聲,逃得性命,不知所蹤,但是家中也遭了洗劫!惡匪并未搜到多少錢财,盛怒之下,爲了洩憤,就把那三個大戶家的屍體扔進北江,要讓他們葬身魚肚,不得入土爲安!後惡匪又要洗劫其他民戶,索性村中正住着從省城來的張敬老爺,他與朋友,本是下鄉來遊玩散心的,遇到了這事,就仗義出手,帶着人槍,驅趕走了惡匪……
張懷執筆,依着張敬之意,寫了一個陳述。末尾寫道:“……執筆人:張懷。民國十年十月二十日。”
張敬看過陳述,答謝張懷,命張濟送他出門。後令張田帶一夥人,持此陳述,拜訪村戶,說明道理,皆按手印,以作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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