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眼前三人的壞笑林潭挺懵的，但是他沒慌。
哪怕他被人刨了個底掉，一切都被看穿，所有預測的反應情況都沒有發生，他都不會慌。
所以他很淡定的扯了句：“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三體中面壁者羅輯總這麽說來應對質疑，他也這麽說，無非也是想讓執劍人加持一下自己。
“什麽計劃？”
比較級大副二副的不耐煩，野狗似乎還想聽林潭接着噴下去，畢竟他把林潭找來就是爲了解悶的。
所以野狗決定再給他說一番兒的機會，一擡下巴，點了林潭一下：
“你還有什麽可以聊的？你不認爲我們把你送去七号方舟才是最好的辦法嗎？”
面對野狗的調笑，林潭很冷靜：“我不覺得！”
也許在别人看來以是死局，林潭卻覺得白馬非馬。
因爲人眼對光譜的解讀，白馬在人看來有可能是白馬，但是如果在蜜蜂的複眼中還不一定是什麽顔色？
所以哪怕事情聊到現在這一步，他還覺得應該有機會。
“你能告訴我，你的主人是誰嗎？”
這麽問野狗也許顯得不夠尊重，但是他從野狗身上看到的那種感覺有些類似于老黑，根特和戴夫·瓊。
他不像是一個照本宣科，按照别人的制定的标注生活的奴隸，更好像有着絕對的自主性，而不顯得教條。
野狗果然被問的一愣，就這一愣，給了林潭無窮無盡的想象力空間。
“我還真就巴不得我有一個主人，如果有一個主人的話會好很多。”
有戲！
顧不得這是不是野狗又一次惡劣的捉弄，林潭覺得現在他必須得抓住這個機會，這是一個翻盤的機會。
他必須得抓住這個難得的主動。
“你知道你依附在七号方舟上能走的多長遠？從現在來看也許不依附在大勢力身邊是沒什麽前途，可是未來的局勢會怎樣你了解嗎？”
見林潭還真能噴出點幹什麽來，野狗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半躺坐着，問：“你認爲呢？”
我認爲個屁啊？林潭就是套話，或者說叫銷售者的話術。
面對客戶出現不信任的情況之下，如何溝通？
選擇一，大言欺人。
他畢竟是幹這個的，雖然他的工作可以算在驗收武器，也可以涵蓋在靶場管理，但是說到底兒上他其實就是一個銷售。
怎麽和客戶交流其實真的是有嚴整的步驟的，所以在野狗對他還算有耐心的情況下，他還是能夠說點什麽的。
“你真的知道現在的人類生存環境有多惡劣嗎？危機有多危險嗎？”
顧左右而言他。
放下剛剛提起客戶興趣的那個話題，轉移到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但是最後終歸能聊到一起，并且凸顯之前話題重要性的一個話題上。
果然憑借着剛剛的那點興趣，野狗和大二副雖然有些皺眉但是還能聽下去。
“光合作用因爲藍藻類，植物類的缺失導緻氧氣已經入不敷出，如果人類在不想辦法增加氧氣的産生，大氣層和臭氧層會變薄，慢慢因爲紫外線和緻命宇宙射線，人類将沒法生活在地表，甚至強烈的紫外線會讓海洋都沒法繼續存在。
也許地球會荒漠化到失去水，也許在那之前地球或許會結成冰球，但是終歸會失去所有的水。”
有點編不下去了，所以再次選擇留白，聽一聽客戶的反饋。
果然，野狗真給面子，“那跟我的船隊有什麽關系？
你說的這件事也許終将發生，但是就算發生了，那恐怕也需要個成百上千年，你不會認爲我們能活那麽久吧？還是你會認爲我這樣的人會考慮子孫後代的問題？”
“人類沒法毀掉地球，但人類終将毀滅自己！”
逼格必須有，林潭抓住這個機會繼續噴：“曾經上百年的事情會是一個發展的趨勢。而能夠活到現在的沒有一個是簡單的，所以無數有識之士必然會要求局勢發生改。”
這個說法勉強能延緩一下，大副和二副想要打他的沖動。
“按說方舟是人類文明的鲸落，可是現在方舟上的統治者卻并沒有做到鲸落該做的事情。
這與最開始的人類方舟計劃幾乎是背道而馳的，而本應成爲鲸落的方舟早早晚晚會徹底失去優勢，哪怕他們依靠本應供給給所有幸存者的能源和資料自肥，一切也不過是一個時間的……”
“知道你要說什麽？”
野狗臉上玩味的笑容，慢慢消退，坐正了身體，打斷了林潭的話。
“這一切也不過就是一個時間的問題，方舟上的領主早晚會被那些被他不斷打壓，不斷趕盡殺絕的逃逸者攻破最後的防線，而且這個時間絕對不會太漫長。”
林潭面上表現出一種志同道合的感覺，實際上心裏在想，可尼瑪上鈎了，費了勁了。
就是這樣，有很多問題，必須得讓客戶自己想到他才認爲這是正确的，如果是你告訴他的，他本能會懷疑。
可是野狗接下來的話卻再次和林潭的設想背道而馳，一副朋克夾雜海盜打扮的野狗眼神變得睿智起來，完全不符合他的打扮。
“鲸落是指鲸魚在深海中死去，其屍體緩慢沉入海底，并在此過程中形成的一個獨特的生态系統。
鲸落可以供養一套以分解者爲主的循環系統長達百年，這是鲸魚留給大海最後的溫柔。
有道是：巨鲸隕落，萬物生。
方舟做到了這一點，隻不過隕落的鲸魚并不僅僅指的是人類社會，還有屬于人類社會的秩序。
萬物生長的這一套循環系統本就遵循了，人類弱肉強食，适者生存的基礎法則。”
野狗說完笑了一下，眼神之中閃過一種看透不說透的笑容：“你的這個立論倒了！”
好吧！
林潭不得不承認他再次被上了一課，以前一直告誡自己，不要妄圖刷小聰明。
能夠活到現在的每一個人都比他聰明。
而是真正面對野狗的時候，他再一次被這幾乎僞裝的無懈可擊的樣子給騙了，違背了一直以來自己求生存的根本。
他的謹小慎微，他的伏地魔，他的苟。
剛裝一把龍傲天，卻用事實證明他自己不是主角。
野狗好像沒了一絲一毫的醉意，看着林潭，或者說是審視着他。
直到臨潭，幾乎要炸毛，準備動手的時候，野狗突然開口：“行吧，看着你這麽努力，遊說我的份上，我覺得我應該給自己留一條後路，雖然看起來這條路你自己走都不穩當。”
“嗯？這就有轉機了？”
林潭有些難以置信，可野狗卻又擡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很喜歡你爲了活着不懈努力的樣子。”
說完話，甩手扔過來一個比小米粒大一圈的褐色圓點。
“貼上，适應适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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