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臉真的是一項能讓人身心愉悅的活動，秦唯覺得連後面的宴會應酬都分外得心應手，就連楊彥失蹤了半場宴會她都冷靜接受了。等到宴會快要結束的時候楊彥才突然來找她，她依舊是好臉色。

“上面有個聚會，陪我一起去？”

“我去合适嗎？”秦唯在不害羞不炸毛的時候還是很理智淡定的，比如她知道楊彥借着這一場宴會有一搭沒一搭的失蹤了半場一定是有一些不能見光的交易，再聯想他那個中二時期留下并準備爲之奮鬥終生身份，搞不好還是有一定密級的，她湊什麽熱鬧？

“現在沒什麽大事了。别人都帶女人，我不能帶？”楊彥的聲音帶着一絲古怪的醋意。

居然真的有傳說中的女特工哎！不過他既然這麽說，就說明隐秘聚會結束了，現在是不隐秘的聚會。

秦唯看看場面上，給面子來晃一圈的客人基本上都走的差不多了，這都大半場了她短暫退場也不算太失禮，便點了點頭：“我要換衣服嗎？”

“不用太隆重，就是幾個本地高官。”

楊彥說的本地高官真的是高官，一二把手居然都來了，餘下的泰半都是省内的熟臉龍頭，領了女伴也不少，年紀都不大，一個賽一個得年輕漂亮，卻不是妖妖嬌嬌的模樣，典雅的清新的，溫柔的冷豔的，從容貌精緻到氣質。

秦唯頓了頓腳步，讓旁邊的服務生醒酒上煙，這架勢一看就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

楊彥的交際模式比他的工作模式柔和不了多少，不過是氣場沒有那麽侵略性，依舊強勢冷硬。秦唯垂了垂眼角，氣場就極爲默契得柔和，話語不多卻恰到好處，招呼照應，轉圜勸慰，哪怕沒有一個眼神的交流，一剛一柔一攻一守也配合得甚是默契，穩穩撐住場面，充分表現了一朵交際花的本事。

男女都是一樣有虛榮心的，男人比成就，比年紀，比資産，比聲望，最直接的就是比女人；女人比容貌，比身材，比身價，比才華，當然也少不了比男人。男人裏楊彥再無敵手，女人裏秦唯拔得頭籌。

“……楊太太，這是什麽酒？”一人品了口紅酒，開腔似乎想要奉承秦唯幾句。

“楊太太先别說，胡總，你先猜猜看？”有人看似是在挑釁酒店業龍頭，但秦唯卻能輕易看出，這一場雙簧的目标是自己。

兩口子都如此出挑，不說服不服氣，總有人會一點比較之心還是有的。沒膽子挑釁一看就威勢十足的霸道總裁，就有人把目标轉移到秦唯身上，誰叫她長得漂亮得就像花瓶呢？能帶來的女伴都有交際場上八面玲珑的本事，秦唯雖然最漂亮身份最高，言辭周到轉圜周全，卻也不算例外。

“你這是爲難我，連瓶子都不給我看？”本地酒店業龍頭就把手裏的酒杯遞給身邊二十歲出頭的漂亮姑娘。

單輪容貌氣質，這女孩兒在這二樓也一樣出挑，隻是很遺憾，她遇上了秦唯。也是因此，秦唯能看出她有些不服氣，如今得到這個機會，更是鬥志昂揚。

女孩兒用手指捏住紅酒杯下方腿腳，三根手指輕輕巧巧得托起酒杯，向外微微傾斜酒杯打量杯中晶瑩剔透的酒液。

杯中酒液随着她手指晃動折射出流光溢彩，女孩兒輕嗅一口，美人聞香，本就是一副仕女圖。最後才是緩緩含了一口酒液，紅唇開合，二十出頭的女孩兒一個姿勢，竟然顯出幾分妖娆。

品的時間倒是不長，不過十幾秒，再擡頭時秦唯就在女孩兒臉上看出勝券在握的神色。

“酒體深邃，黑加侖氣息濃郁，單甯絲滑，橡木桶的氣息讓它的美麗綻放，口感豐富卻集中，神韻難以捉摸。”女孩兒閉眼品嘗，“木桐堡身爲波爾多左岸一級莊果然名不虛傳，就是不知道傳說中的木桐1945又是什麽樣的風采。”

同樣的話，從男人嘴裏說出來人會贊他一句有品位，相比他的身份卻是理所當然，從女人嘴裏說出來那就不一樣了。高質量的附屬品更有炫耀的價值，也更能顯示一個男人的地位和身價。這樣的風頭，可是要連秦唯都蓋過了，而秦唯作爲布置紅酒的女主人，就算比她更會品酒也是不能下場的。

雖然木桐因爲濃郁的仿佛陽光都滲入其中的想起是相對好辨認的酒莊，比起着名的拉菲或者勃墾第卻也是被排除在土包子知識範圍之外的酒莊，女孩兒的品酒功底算是紮實。

看到秦唯笑着點頭，年輕的女孩眉宇閃過一絲得意，卻非常聰明得垂了眼眸，姿态妩媚得拿過一支雪茄，轉過了打火機拿起火柴，娴熟得點燃，等硫磺味消散之後才把雪茄煙身放在火焰上轉動，均勻地點燃雪茄頭，熄滅火柴扔進煙灰缸，把雪茄遞給身邊的男人。整個過程流暢卻不失優雅，很顯水準。

這樣的金絲雀，當真價值不菲，把場上其他人都比下去了呢。

酒店龍頭雖然隻是接過雪茄連頭都沒回卻看得出極是滿意。

烤個雪茄罷了，她十二歲就不止這個水平了，秦唯笑了笑剛要伸手去拿雪茄，楊彥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嗯？”秦唯偏過頭看他，但楊彥好像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動作，依舊側着身和人說着話，隻是壓着她手的左手在她手背上輕點了兩下，自己伸手拿過了雪茄，很自然得剪開，烤好，放在嘴邊吸了一口。

胡總晃着身邊美女烤好的雪茄：“楊總怎麽自己烤雪茄？是楊太太烤的不合你的心意嗎？”

楊彥吞吐了一口淡藍色的煙霧：“你也說了，她是楊太太。”

所以，和你們帶來的這些小蜜花瓶不一樣，更不用和金絲雀比誰更會伺候男人。

漂亮女孩妝容下的臉白了一絲，連着在場的幾位修成正果的年輕正房夫人再看秦唯的眼神都有些嫉恨。

秦唯的心情突然就變得很好，不招人嫉是庸才，她一向是把别人的嫉恨當成誇獎來看的。

男人比女人，女人比男人，說到底就是這麽回事，可是楊彥在這樣比女人的場合把她的身份拔高了一份，那意義又是全然不一樣的。

不由自主地，她把視線緊緊拴在身邊這個男人身上。

楊彥這麽說，是喜歡她嗎？還是爲了維持“楊太太”的體面？

秦唯不知道，但是，他這樣的人啊……

任是無情也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