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媽媽，這是你的衣服嗎？你要穿嗎？”楊欣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欣想看嗎？”秦唯看懂了楊欣眼裏的羨慕渴望等種種情緒。

“想看！”她回答得幹脆。

“送到衣帽間去吧，我去試試。”秦唯當然不會不滿足女兒這個小小的要求。

楊家大宅占了半個汕頭，除了規模宏大的庭院住宅用地更是不缺，這間主卧連了一間小書房還帶了一個面積不小的衣帽間，連衛生間都是雙人的。

保姆把衣服一件一件得展開挂上一個專門的櫃子，秦唯越看越眼熟，這些衣服，她好像都在網上看過？

按照古老的手藝，最好的漢服都是有繡娘手工訂制的——古代女工發達，是女性必備的手藝，其中佼佼者堪稱巧奪天工，絕不是現代人能比。但是有清朝三百年的旗裝隔閡，秦唯更喜歡的古代漢服的剪裁手藝其實已經斷檔了，現在能買到的漢服，除了旗袍還能找到幾個老手藝人訂制，其他都是一樣的工廠制品，手工縫制裁剪的鳳毛麟角，當然不能說差，但是和秦唯平時接觸的那些私人訂制的水平還有一些距離。

也是這個原因，秦唯經常會在萬能的淘娘上看一些漢服，款式和照片都好看，但她要不是遇到非常喜歡的不怎麽會下手買，因爲賣家秀和實物之間的差距，就算秦唯是天生的衣架子也補不回來，而且漢服并不實用，秦唯也是看得多買的少。

可是眼下這一看，這些眼熟的衣服不都是她在網上看過的？

拿出手機開了淘娘，沒錯，都是看過的！

而且，他把她看過的那幾家店的所有衣服，隻要适合她的尺碼，每種款式每種顔色都買了一套！

還真是有錢任性！

秦唯哭笑不得，還有些無奈。她是賺錢養孤兒院的人，不習慣奢侈靡費，日常衣物雖然不少卻也沒有穿一件扔一件的習慣，這五個大衣架的漢服華而不實又不能當常服穿，怎麽用？

看着面前這一屋子的新衣服，想想楊彥的一擲千金，身邊這個金尊玉貴的小公主，光是啓蒙老師就有三個，再想想孤兒院裏那些連學費都要精心算計的孩子，有那麽一瞬間，秦唯甚至在恍惚在懷疑，她真的生活在同一個世界麽？

想歸想，秦唯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這是楊彥的一番心意，就算不贊同他的做法也不能踐踏别人的真心，何況……秦唯對漢服是真愛，她連挽髻的假發片和珠钗步搖全套頭面都有收藏。不然指望楊彥那樣粗心的直男嗎？說衣服就隻是衣服，連配套的鞋子都給忘了，在漢服底下穿拖鞋嗎？

穿漢服啊，怎麽能不配發髻呢？雲鬟霧鬓，黛眉輕掃，沒有全套裝備的漢服是沒有靈魂的！

秦唯挑了一件青碧的漢服，這件不是改良的，而是更接近唐宋年間傳統的款式，交領短襦，大袖衫留仙裙，是頗爲華麗的宮裝，都可以當舞服使用，這樣豔麗的款式卻是如此清素的顔色，兩相映襯倒有些别樣的風雅和莊重。

但是漢服定律，越是莊重的衣服就越多，等到秦唯把那裏三層外三層全都穿戴好的時候就已經過去二十分鍾了，發髻是個大活兒，在沒有人幫手的情況下秦唯花了四十分鍾才弄好了一個勉強和衣服配套的流仙髻，還上了妝貼了花黃，接下來的問題就是鞋子。

不是秦唯說，古代，沒有橡膠的古代，那時候的鞋子質量簡直了！

而秦唯要是想配這套衣服，那麽她需要的，是一雙雲頭履。大體形式和近代民國的繡花鞋類似，但是鞋尖上翹，構成複雜的雲紋，秀的就是華麗。不過這個鞋尖兒也不全是爲了裝逼，古代有錢人爲了炫富，衣服實在是太長了，不僅後面有尾披前面也不短，長度接近拖地，那麽問題就來了，一個不小心踩到前面的衣擺怎麽辦？讓她摔？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尖頭把衣擺勾住，免得踩一腳摔一跤。

越是地位高的人前面的鞋尖就越高，花樣也越多，高牆履，重台履，恨不得給鞋尖裝上兩把扇子，相比之下，鞋尖翹得沒有那麽高，花紋沒那麽複雜的雲頭履就低調多了。

平心而論，雲頭履的樣式是很得秦唯喜歡的，但是架不住穿的不舒服啊！唐宋年間沒有橡膠，鞋底隻能用多層布料皮革甚至是牛筋填充，鞋子就那麽高，那舒适度和現在的鞋子有的比嗎？

秦唯試過一次，就從此絕了買古代鞋子的念頭，可是眼下這身裝扮秦唯是無論如何不願意在下面套一雙拖鞋的。思來想去，拿了一雙舞鞋出來。這雙鞋的形式有點像繡花鞋，米白色的，上面繡着簡單的花草圖案，藏在裙擺底下看不出來，勉強能cos雲頭履。

她小心點，就算沒有那個尖頭，應該也不會摔得……吧！

“小欣，我穿的好看嗎？”秦唯盈盈的轉了一圈，輕聲問道。

這丫頭才五歲，看她換衣上妝挽發髻居然也不嫌悶，津津有味得看了一個小時，如今大功告成，當然要給她好好看一看。

“好看。”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母女倆都吓了一跳，回頭就看見楊彥闆闆正正得站在門邊，卻不掩飾滿眼的欣賞傾慕。

“你回來怎麽不說一聲？”秦唯拍了拍狂跳的小心肝兒，嗔了一句。

“我要是說了，不久看不到眼前這一幕美景了嗎？”楊彥絲毫不以爲恥，“剛剛還以爲，是畫上的姑射仙子走下來了，不料卻是我家夫人現行了。”

“油嘴滑舌。”秦唯原本心情就好，這一下更是被哄得開懷，隻是這樣的話，平時的楊彥可說不出口。靠近了兩步，果然聞到一些酒氣。

“你喝酒了？”秦唯就有些不高興了，剛把我哄開心了就喝酒？

“冷冉來了，陪他喝了兩杯。”楊彥毫不掩瞞。

“你這是喝了多少啊！”秦唯嗔了一句，相處數月，秦唯對楊彥的酒量也有些了解，他酒量極好，一兩瓶白酒都不算事兒，平素應酬的時候飲酒又克制，到了他這個地位也沒誰敢灌他酒，以至于他平時就算應酬完了不拿酒精測試儀都看不出他喝了酒，如今在口氣中都泛了酒氣，說話也不似平時莊重，秦唯就知道他醉了。